面對吳旭的逼迫，林岩的表情十分僵硬，心臟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動起來。

　　他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湖島動亂平息後，沒有功勞可撈的吳旭竟瘋狂到想要殺良冒功！

　　現在更是要將自己綁上戰車，讓自己成為共犯。

　　若是拒絕吳旭的要求，他就可以用抗命的理由暫時關押自己。

　　而有霍氏背書，他便能坐實這一次的‘功勞’。

　　等到事情塵埃落定，自己再說什麽也無用，沒人會冒著得罪霍氏的風險幫助自己。

　　看著吳旭隱含逼迫的眼神，林岩手心裡已布滿冷汗。

　　怎麽辦?要順著吳旭的意思殺人嗎?

　　往好處想，自己的把柄握在吳旭手裡，以後他對自己肯定會更加放心。

　　就像他剛才說的，等他晉升，自己說不定能接任他的位置。

　　吳旭作為四等公民，掌管整艘平寧號。

　　這次任務更是被任命為臨時指揮官，統籌所有軍艦。

　　自己若是能頂上這個位置，可以說前途一片光明。

　　作為一名普通的五等公民，林岩能混到副手的位置，能力不算差，甚至可以說遠超吳旭。

　　但他沒有背景，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過下去，可能得等幾十年才能成為四等公民。

　　‘我還在猶豫什麽，從特戰部隊轉到海軍不就是為了晉升機會嗎。’

　　林岩知道自己不是良善之輩。

　　以前在特戰部隊執行任務時，做過不少髒活累活，死在手裡的人少說也有兩位數。

　　但那些都是敵人，殺死手無寸鐵的平民還是第一次。

　　僅存的良知與權欲在內心深處交戰，林岩看到吳旭的眉頭已經皺起。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選擇了。

　　湖島，秦氏旁支祖墳。

　　袁啟盤膝而坐，眉宇舒展，心神沉浸在天人狀態中。

　　天人者，洞悉宇宙人生本源，超越生死輪回。

　　這是一種修行的功果，遠不是現在的袁啟能夠企及。

　　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古語中所說的“天人合一”。

　　天與人彼此理解，相互呼應，混而為一。

　　此刻，心神籠罩下的所有死氣都成為了袁啟的耳目和手足。

　　它們的感知便是袁啟的感知。

　　所以他能洞察死氣的流轉軌跡，發現人造風水地的真相。

　　同時，因為其本就是袁啟的一部分，他可以像運用自己的手足一樣運用它們。

　　這不是念力那種源自外部的操縱，而是死氣自發的活動。

　　袁啟的心神與死氣交織在一起，賦予了他們與自己一樣的靈性。

　　“天地運而相通，萬物總而為一。”

　　袁啟明悟了天人合一狀態下種種神妙的根源。

　　也知曉了晉入天人狀態的一部分條件。

　　強大的心神以及對法理有一定程度的領悟。

　　也就是屬性欄上的神慧和法理兩項。

　　以領悟的法理為媒介，讓心神介入到天地的運動中，與法理對應的事物混為一體。

　　這便是天人合一。

　　袁啟為了探尋死氣的來源，用心神篩查每一縷死氣，觀摩他們的流動軌跡。

　　加上他本就對生死法理有一定理解，誤打誤撞下進入了天人狀態。

　　‘準確的說，應該是天人·死氣·合一狀態。’

　　袁啟現在的狀態只能算不完美的天人合一。

　　他理解的‘天’只有死氣，而真正的‘天’無物不含，無物不包。

　　完美的天人合一是能夠做到萬物即我，我即萬物的。

　　按照袁啟的演算，想要進入無缺的天人狀態，需要極為恐怖的心神力量。

　　即使神慧達到了凡人極限的十重也遠遠不夠。

　　不僅如此，法理的領悟也必須涵蓋方方面面。

　　想要化為火，就得領悟火的法理;想要化為水，就要領悟水的法理。

　　世間的法理可以說千千萬萬，近乎無窮無盡。

　　要是真能全部掌握，且具備恐怖的心神，也不必去追求什麽天人狀態了。

　　這未免也太過雞肋了。

　　袁啟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但他的超凡知識太過淺薄，又找不出問題。

　　只能先放下這個問題，仔細體悟周圍的死氣。

　　天人狀態下，他的心神與死氣混為一體。

　　就算不主動感悟，關於死氣的知識也會自發流入心中。

　　非是人在追逐知識，而是知識在追逐人。

　　現在袁啟更是主動進行感悟，他對死氣這種能量的理解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拔高。

　　“死氣，更準確的來說是屍氣。”

　　“是屍體埋入風水地後的產物。”

　　“風水地是死氣最初的源頭，卻不是唯一能產生死氣的方式。”

　　“當死氣進入活物體內，會不斷侵蝕宿主，讓其成為屍體。”

　　“這個過程中，死氣也會增加。”

　　風水地產生死氣的過程相當於無中生有，只要有屍體被埋進其中就會產生死氣。

　　這個過程中肯定還有更深層的邏輯，但袁啟境界淺薄，無法進行深入的了解。

　　只能暫時將其粗暴的歸因到異化規則上。

　　第二種方式則相當於以死氣為種子，宿主為土壤，讓種子吸取土壤中的營養不斷成長。

　　種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就是宿主徹底死亡成為一具屍體的時候。

　　在長鼓島時，白鹿體內就是這種狀況。

　　那時，袁啟雖然阻止了死氣的侵蝕，但對其中的道理仍是一知半解。

　　而現在，僅僅片刻的功夫，他就明悟了這些知識。

　　死氣的奧秘就像公布了答案的試卷，能得多少分全看你抄答案的速度有多快。

　　袁啟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幾乎每分每秒他對死氣的認知都在提升。

　　甚至他的軀體都在自發的吸引死氣，皮膚漸漸變為青色，身周溫度迅速下降，整個人都散發著不似活人的氣息。

　　直到法理一欄上的‘生死’二字模糊了一瞬，他才清醒過來。

　　‘好險，差點就釀成了大錯。’

　　袁啟立刻停止了對死氣的感悟，生死二字這才穩定下來。

　　如果他繼續不加節製的感悟死氣，他領悟的生死法理就會偏移成純粹的死亡法理。

　　那時，不僅生死法理會發生偏移，他的身體也會徹底死去。

　　雖然他現在處於天人狀態，但心神還達不到可以將肉身當成廬舍隨意更換的程度。

　　一旦肉身死亡，袁啟的心神就會成為無源之水，進而迅速跌落天人境界。

　　現實的物理法則下，沒有肉體的心神是無法獨立存在的。

　　脫離天人狀態那一刻，就是他的死亡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