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歐尼亞,又稱為初生之土,相傳這塊與世隔絕的島嶼是符文大陸的魔法起源。
在這裡,精神領域和物質領域的界限薄如蟬翼,萬物可以通靈,死物可以再生。於是千百年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竭力追求二者的平衡與和諧。
均衡教派就是誕生在這種環境下。
均衡教徒們旨在維護精神世界的和平,對破壞精神和諧的事物進行修枝,很少會乾預物質世界發生的事。
這也是戰爭初期,均衡教派對於諾克薩斯的侵略置之不理的原因。一旦教徒們在世俗分心,那麽精神世界的魂靈與惡念就會得不到有效控制,從而造成世界失衡的居面。
不過,和平已久的教徒們顯然低估了戰爭帶來的危害。
隨著戰火愈發頻繁,物質世界的崩潰蔓延到精神世界。人們活在戰爭的創傷之中,死亡和負面情緒在大地播撒開來,這就滋養了大批以此為生的魂靈與惡念,在其中危害性最大的,當屬一種成長性惡魔。
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像葉子的兩面,有一面腐爛,另一面就會跟著腐爛。
兩個世界的同時崩潰,艾歐尼亞人民的水深火熱,讓均衡教徒們固守的理念發生了動搖,在一次嘩變之後,上一任暮光之眼死在了得意門生戒的手裡。
戒驅逐了志向不同的均衡教徒,並在原有的山門上,建立起新的組織——影流。
影流教眾在外自稱炎雷,而那位弑師滅教的影流之主,則率領炎雷,成為正面抵抗諾克薩斯入侵的主力軍。
與此同時,艾歐尼亞其他地區和教派,也紛紛發生這種情況。傳統與現實的理念衝突在這片土地激烈碰撞,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拿起武器,參與反抗。
納沃利兄弟會,反抗軍,影流,均衡教派,疾風教派,無極教派,朔極武僧,瓦斯塔亞部族,神廟,就連艾歐尼亞之靈的化身都參與進來。
不屈的艾歐尼亞人終於趕走了侵略者。但是,一場戰爭的影響,不能僅從勝利或者失敗的角度去看。
諾克薩斯人僅僅帶走了財富和生命,留給這片土地的,卻是難以愈合的創傷和足以分裂艾歐尼亞的思潮。
精神與物質世界的失衡,讓一步人意識到傳統的觀念不再適用,受戰爭影響,更多人迸發了好戰之心,相信武力才是強大自身的根本。
於是乎,戰爭結束,曾經英勇作戰的反抗者,開始將目光投向那些與自己觀念不同的同胞。
其中極端的當屬納沃利兄弟會和炎雷影流,這兩個組織深受諾克薩斯人的影響,認為武力至上,開始劃地為治,打算統一整個艾歐尼亞,並漂洋過海,找諾克薩斯復仇。
而以艾瑞莉婭為首的反抗軍,並無繼續戰鬥的意願,旨以守護艾歐尼亞為主。至於大多數武僧和教派,則想要回歸與世隔絕的和平以及田園牧歌的傳統教派。
還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自然之靈的寵兒——瓦斯塔亞。
英勇作戰的瓦斯塔亞部族前腳剛趕走了無惡不作的諾克薩斯人,貪婪的艾歐尼亞人就後腳跟來。
森林被砍伐,魔法源泉被囚禁,部族的生存范圍加劇縮小,於是,一部分瓦斯塔亞人同樣為了擴張勢力,光複瓦斯塔亞過往的榮光,同森林之外的人作戰。
再加上在精神世界日益肆虐的魂靈與惡魔,現在的艾歐尼亞陷入了一種動態的微妙平衡。
最直觀的體現在納沃利西部的平原與山脈的交匯地帶。
在這裡,也許你一覺醒來,居住的房屋就變成了木昆蟲,遠走高飛。你儲蓄的存錢罐,可能突然長出了腳,鑽進泥土裡消失不見。
白天穿在身上的衣服偶爾會發芽開花,遠行的馬車,可能跑著跑著,就複原成了樹木……
這裡盜匪猖獗,每天上映著幫派火拚,種族戰爭,諾克薩斯余孽反撲等畫面。
西萊鎮。
小鎮位於納沃利省的西部,白峰河的下遊。(注:河流名稱沒查到,隨便起的)
由於地理位置優越,這裡每天來往的人影絡繹不絕。
小鎮的一間酒館裡。
正值午飯時間,酒客們將酒館坐了七七八八。推杯換盞,言談激烈,熱鬧非凡。
霍言和亞索剛剛坐下。年輕招待持著菜單走了過來。
“兩位要來點什麽嗎?”他問。
“兩大杯精純麥酒,度數要高一點,炒萵筍一份,蛋果湯一份,麝牛肉一份,兩份辣子米飯,一份不要辣子,謝謝。”亞索一一點出菜單上的菜品。
“我的那份米飯也不要辣子。”霍言補充道,然後遞給招待一塊銀幣。
招待愣愣地接過銀幣,臉上立馬寫滿諂媚:“兩位貴人,您們的慷慨與日同升,光輝照耀世人,大愛播撒……”
霍言擺了擺手,打住了招待的熱忱之語,不過這並未打住他的熱情。
“貴人請稍等,酒菜馬上就好。”他近乎一路倒退進後廚。
霍言對金錢沒有概念,並不知道一塊銀幣相當於招待一個月的工資。反正他一路走一路撿,除了吃喝又沒有其他花銷,錢根本花不完。
亞索對金錢也沒有概念,他一路上沒花過一分錢。
“我打算在這附近停留一段時間。”霍言從兜裡拿出魄羅,將其放到桌子上玩耍。
魄羅已經髒得像個泥球了,渾身上下就眼睛還是亮的。
“這裡很亂,不過酒不錯,停留一段時間也可以。”亞索看了眼活潑的小玩意,將目光鎖定在酒櫃上的一排排酒。
兩人從疾風村出發,走了接近大半個月。亞索的目的地是崴裡,他要去那裡參加明年的綻靈節。
綻靈節是艾歐尼亞的特殊節日,每年開春的一段時間裡,綻靈花會開放,人們可以在這段時間內,通過綻靈花與逝者溝通。
換句話說,亞索是想見見永恩。
這裡是去崴裡的順路,時間剛入夏,所以停留一段時間,並不會耽誤他前去謁靈。當然,耽誤了也沒事。
亞索趕不上綻靈節,化身封魔劍魂的永恩也會來找他。
至於霍言,他停留的目的自然是因為虛影,在這附近的虛影有很多。
他得先吸收乾淨,再決定之後的事。
很快,熱情的招待趕來擦了第二遍桌子,然後才端上酒菜。
亞索不管飯菜,端起了石杯,晃了晃酒花,呷了一小口。
“嘖……這酒真香啊!”他放開了喝,狠狠咽下一大口,神情滿足地靠在麂皮沙發上,看向一路上的飯票,“你之後去不去崴裡?”
“我不知道。”霍言也咪了一小口麥酒,又抽出一隻小碟子,給魄羅倒了一點點。
魄羅舔了一口,圍著桌子上歡快地轉了一圈,肚子一翻,暈了過去。
麥酒就比前世的啤酒度數高一點,但口感很清冽,微微的甜意讓人身心放松。
“去崴裡也不錯,那裡很漂亮。”亞索將面前的‘泥球’拿到霍言的面前。
崴裡,艾歐尼亞的一個神秘的海島村莊,應該有不少虛影,從那裡還可以去比爾吉沃特。霍言陷入了沉思。
亞索並沒有一再要求。人各有路,他去崴裡隻為能再見到永恩,在這之後,艾歐尼亞就不值得他再留戀了。
二人碰了碰杯,揭過這茬。
亞索的注意力並沒有全在酒上,他看到酒館的前台悄悄地拉下展示櫃上的三鏢標識,而翻上去的,則是納沃利兄弟會的紅杠標識。
霍言也發現了這一幕。
二人相視一眼。霍言將魄羅裝進兜裡。
這時,一夥手臂上纏著紅巾,手裡拿著武器的人闖了進來。
酒客們頓時噤聲——地頭蛇納沃利兄弟會的人來了。
這些人一進門,就守住了門的兩邊,不多時,一個踩著靴子的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先是看了看前台酒櫃上掛著的標識,然後又環顧一遍酒客。
視線所過之處,酒客們的目光無不躲閃,除了兩個似乎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平靜喝酒的年輕人。
兩個外地人,浪人。
男人在那裡多看了兩眼,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前台鼠須鳥眼的酒館老板身上,冷聲道:
“有人舉報,炎雷的人藏在這裡。”
老板諂笑著走出前台,手裡捧著幾枚金幣,諂媚地呈給男人。男人瞥了眼數額,將其揣進兜裡。
“嗯,看來你並不知道這件事。”
男人開始看向其他酒客。有懂事的酒客已經開始掏錢了。
一名兄弟會成員走向霍言這桌,敲了敲桌子,手掌攤放在桌子上。
他站姿囂張,肩膀上扛著長刀,歪著腦袋,輕狹的目光在霍言和亞索之間來回流轉。
霍言抿了抿嘴,從兜裡取出一枚銀幣,遞給了對方。
這不是從前了,他既然準備長留,就應當避免和本地人發生衝突。
那人囂張地扯著胯,走向下一桌。
一切相安無事,兩人繼續吃飯。
領頭的男人在酒館內走了一圈,最後又看向霍言和亞索。
兩人落魄的打扮,讓他想起了最近發生在領地內的事,有兩個好管閑事的劍客打傷了不少社團成員。
“你們兩個從哪裡來?”男人走到桌子前,敲了敲桌子。
“崴裡,抱歉長官,我這位朋友腿腳不便,我來帶他去神廟看病。”霍言歉意地看著男人。
“是的,我是一個瘸子。”亞索伸出一條纏著繃帶的腿,表示確實有這事。
“很好,現在我懷疑你們是炎雷的人。”男人輕蔑一笑,朝後一招手,“抓起來!”
十幾個兄弟會的成員立馬圍了上來。一個個揚威似地舞弄著手裡的武器。
“慢著!”霍言舉起雙手,“我有話說。”
“你說。”男人抬手示意眾人停止動作,臉上帶著嘲弄。
霍言什麽都沒說,風代替他作了回答。
眾人一愣,就看自稱瘸子的人眨眼間閃過,而短發青年也消失在了原地。
酒客們怕極了,紛紛靠向酒館邊緣,卻又忍不住踩著凳子想看裡面打鬥的場景。
看不清楚,酒館內起了強風,兩道飄渺的身影在人群中來回穿梭,隨著一聲風嘯,這夥人像炸開花了,四散而飛。
桌椅板凳被砸的稀碎,一個個躺在地上哀嚎。
“這是高手!”
男人瞳孔收縮,轉身就跑,然而沒兩步,卻被短發青年拽著後背,扔進了酒館。
男人撐著手往後挪,顫著聲道:“這……這裡是納沃利兄弟會的地盤……”
眼見著青年步步緊逼,言語警告並沒效果,男人退到牆角,猛地閉上了眼。
想象中的痛苦並沒到來,青年在他身上一頓摸索後,又把他頭朝下提起來,像倒東西一樣往下倒了倒。
叮叮當又蹦出來幾塊錢幣,青年把他扔到一邊,抓著所有錢幣塞進自己的兜裡,然後轉身走到門口。
“把錢交出來。”
那個滄桑的瘸子,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用長劍敲著桌子。
桌子被敲得乓乓響,仿佛催命的音符。
所有成員連滾帶爬地趕著過來上交錢幣。
瘸子一腳將沙發踹出三米遠,撿起溜進沙發下面的錢幣,丟了一個金幣到櫃台上,不急不躁地走到門口。
“除非迫不得已,我並不好戰。”他回頭解釋道。
男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離去的兩道持劍背影,灑脫又飄逸,實是高深莫測。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男人扶著桌子踉蹌起身,怒氣衝衝地掃視著周圍的酒客。
這時,一個鼻青臉腫的成員跑過來問:“會長,現在怎麽辦?那是我們幾條街的保護費……”
“什麽怎麽辦,通知總會,就說有兩個炎雷的人在地盤上肆虐,把通緝令打起來!”
男人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桌子上。
……
說回霍言二人,消失在酒館外的轉角後,飄逸的二人立馬卷起狂風,往外狂奔。
二人避著人流,左繞右繞,來到鎮子的出口,跟在老農拉著的販果車後面,推著車子出了鎮子。
郊外。
“沒想到你進步的這麽快!”亞索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霍言。
他指的是疾風之力。
為了能堂而皇之地使用疾風之力,霍言曾要亞索教他。亞索磨磨蹭蹭地又要他拜師, 又要他行教派禮,最後在霍言的欺騙下,他展示了一遍疾風劍術的使用方式。
疾風劍術就是風元素魔法和劍術結合使用的產物,要想發揮出應有的威力,必須要在風魔法和劍術上都有足夠的造詣,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亞索本想讓霍言知難而退,然而霍言卻不屑地說自己看一遍就會了。
這讓他大為震驚。
待真真切切地看到霍言揮出疾風以後,他還是有些不信,為了打擊對方囂張的氣焰,他找來一隻野豬,釋放出疾風劍術的最終奧義——狂風絕息斬。
就在亞索自得於自己飄逸的身影時,他看到了讓他驚恐的一幕,下方觀看的青年竟然也飛了上來,複刻著他的招式。
就連招式的名稱都喊得那麽字正腔圓。
亞索徹底震驚。
還沒拜師,就已經出師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吹他的疾風劍術了,對於霍言可謂是有問必答。
而就在剛剛的酒館裡,對方釋放的疾風之力,氣息一點不比他弱。
“這真的太離譜了!”亞索又感慨了句。
要知道,他曾經也是名震教派的天才少年。
“哪有的事,這都是我努力的結果。”霍言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不,這是努力辦不到的事。”
亞索想起了自己練劍時的刻苦,開始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霍言表情神秘。
“什麽可能?”亞索問。
“我就是那萬中無一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