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費禕轉述下一日功課很快教完,正當其要離府時劉禪開口道:“多謝文偉所授,不過吾有一不請之情,不知……。”
“請殿下明示,禕自盡力而為。”費禕微笑著答道。
“公可否在每日來前先至左將軍府,請軍師為功課做些注釋?”劉禪問道:“吾向往軍師才能已久,想以此方式向其學習。
費禕點頭應下:“請殿下待吾明日問過軍師是否可行。”
次日,當費禕拿著其筆記請諸葛亮注釋時,諸葛亮細細教過,心中為殿下近來勤學感到欣慰,而費禕對能得到軍師親授也很興奮。
在三方皆喜之下,劉禪居府學習的第四日,費禕登門道:“殿下,今日軍師未在府上。書童言其前往都江堰視察,需兩日方歸,不過軍師留下了殿下這兩日要學的文章。”
劉禪聞言心中暗喜,終於讓他等到諸葛亮離府的機會了,本來眼見劉備將抵達成都,他都打算硬著頭皮去了。
不過不能著急,劉禪暫將心緒按下,當日一切如舊,待到第二日清晨才將管事喚來。
“昨日軍師文章中說及學習之余要接觸實務,言語中是讓吾去左將軍府學政務去。”劉禪說道:“請管事簡單準備下,孤即刻出發。”
管事愣了一下問道:“此事老臣並未接到通知啊,殿下,不知這文章現在何處?”
“昨日費禕教完收走了,”劉禪邊揮手催促邊道:“請管事快去準備,父王將歸吾要好好表現。”
“快到用膳時間了,殿下用完膳再去吧。”管事勸道。
“去將軍府吃,正好嘗嘗軍師平日飲食。”劉禪向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管事也不好叨擾正在學堂的費禕查驗真偽,隻好立刻準備。
不多時劉禪便坐到了馬車上,感受著顛簸的馬車和蹄聲,劉禪咧嘴笑了笑。
以其身份與年齡不可能像霍弋一樣隨意出入府中,這管事可是軍師從老爹府上挑出來的,雖然很照顧他,但若做一些出格之事他肯定也會阻攔。
好在自己能借軍師名號去將軍府,至於軍師知道後會不會收拾自己,那也得等他回來再說。
馬車終於晃蕩到了,幾個府吏立在門口迎接,後面還跟著出來陸陸續續出來一探究竟的文臣武將,臉上都是略帶好奇的神色。
也不能怪他們好奇,本來他們在府內正忙著漢中之戰的善後,突然跑來了個人說王太子殿下要來。
還說是什麽軍師給殿下布置的任務,搞得他們一頭霧水,有些不太相信,直到看到車架遠遠的行了過來。
馬車停下,劉禪向眾人說道:“孤只是過來做些功課,驚擾到列位實在抱歉。敢問伊從事可在府上,軍師讓吾找他學習荊州政務。”
一官員聞言帶劉禪走入府內,隨後到一位身形有些文弱,氣質又頗佳的文士前,兩人竊竊私語了幾句。
片刻後那名文臣走了過來道:“殿下,籍雖不才願為殿下解惑,請殿下與臣移步內府。”
“有先生指導乃禪之榮幸。”劉禪笑著應下來。
這位文士名為伊籍,文臣裡地位僅次於簡雍等一批元老,更重要的是溫文儒雅,雖有辯才但好說話,是他早就物色好的目標。
兩人進入內府,隨後伊籍根據劉禪意見找來荊州各郡傳來的政務,一一為其講解。
劉禪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些,仔細聽著土地畝產、鄉紳世家等雜事,時常落筆記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在內府一直未曾出去,用膳都是在屋內。
伊籍對這個臨時學徒也很是滿意,又教完一卷起身準備拿新冊時,劉禪突然在一旁開口問道:“先生可知一葉障目的典故?”
“自然,戰國時一楚人以葉障目後,以為自己不能被他所見,何其愚也。”伊籍侃侃而談道。
“此乃鶡冠子所書典故,這說起來這鶡冠子還是巴國之後,也就是現在的巴郡……”
“謝先生解說。”劉禪出聲打斷了伊籍對古文的介紹。
隨後指向伊籍每次取書都會掠過的幾冊竹筒道:“既如此,先生為何不教我這幾冊書,隻學片面不識全貌,吾怕自己也會成為那一葉障目之人。”
伊籍聞言愣了一下,這幾冊書記載的都是些重要事宜且有好有壞,並不適合教給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他也沒想到劉禪沒直接問,而是借他之口給不教此書的行為定個性,然後要求他教, 一向口才不錯的伊籍鮮有的被架住了。
若是諸葛亮在此定會大方的說明並強製略過,但一向儒雅的他做不到對王太子如此強硬,隻好拿下那幾冊竹簡準備略講一下。
“殿下,這些內容可能有些晦澀難懂,殿下可隨時發問,也可越過不管。”伊籍叮囑道。
劉禪點點頭也不再客氣,起身主動將竹簡抱了過來,細細翻過尋找關於糜芳和仕人的消息。
見劉禪搶書的舉動,伊籍突然有種殿下就是衝這個來的感覺。
“先生,此處記載糜國舅管理鹽市,初時獲利頗豐,但因其涉及私販而被處罰,堂堂國舅還會犯此等過失嗎?”還沒翻多久,劉禪就用一種清澈的語氣問道。
“這……國舅是受了些許世家的蠱惑,”伊籍連忙解釋道:“而且都已罰過,國舅也已改正,殿下不用在意。”
劉禪哦了一聲,接著往下找,不一會就又問道:“那這項呢,國舅納妾因收取禮金被訓斥,婚喪嫁娶有所操辦不是很正常嗎?”
“呃……可能是收的略多,有違禮製吧。”伊籍有些勉強的答道。
劉禪一路閱過,邊記邊問,期間伊籍幾次想將書取回都被劉禪擋住。
伊籍皺了皺眉,他倒未因搶書一事生氣,而是覺得殿下拿到書後一路追問,甚至有點刻薄了,和往日大相徑庭。
伊籍的反應劉禪並未注意到,而且他也終於找到了一條重要消息:南郡治所失火,大火燒至軍械庫。
南郡治所即是江陵,糜芳作為江陵太守,這次失火其逃不了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