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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布衣風雲》三.法家士子的結局
  李悝在魏國進行的方方面面的變革,從政治到經濟到民生,樁樁件件,無一不是驚天巨變,無一不在開罪於舊貴族,於是乎,變法才告一段落,李悝的命運便迎來了所有變法士子誰也無可避免的悲慘結局。法家士子,注定以悲劇收場,也只有悲劇,讓他們的人生更加明豔動人了,僅僅有傲人的豐功偉業,那足以明豔,卻難以動人。飛蛾撲火,自取滅亡,這是一種愚蠢的行為,但是那群偉大的布衣政治家們,他們愚蠢嗎?有人說,飛蛾撲火,獻身光明,但可能有時候,飛蛾撲火,並非是為了獻身光明,不過是宿命罷了。從他們成為法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那樣的宿命,誰也無可逆轉,縱然如此,後世法家仍然義無反顧,好像一場感天動地的愛情,明知最後會遍體鱗傷,仍然義無反顧。

  那一天,烏雲密布,前一天還是萬裡無雲,突然之間就烏雲密布,李悝習慣早起,似乎不需要多少睡眠,也永遠那般精神抖擻,丞相府的屬官都驚歎於他的精力為何永遠那般充足,好似鐵打一般。這一天,他依舊早起,卻頓時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是這天氣所導致的嗎?不會呀,他並不是會被天氣影響心情的那種人,雖然感覺很奇怪,他也並沒有多想,一如往常在丞相府中整理法條,而後到了時間,便如往常一般乘車去參加朝會,可是這一次,好像時間很長,李悝覺得奇怪,扯開車上的窗簾,發現並不是去往王城的道路,便喝止了車夫,可是車方才停下,車夫便不見了蹤影,隨行護衛居然早就換了,而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其動作之快,簡直讓人驚奇,李悝何其聰慧,自然知道個中緣由,也明白自己今日肯定是跑不了了,便隻氣定神閑的坐在原地,就像當初朝堂上那般,區別在於,上一次,是在靜待他人生輝煌的到來,而這一次,等待他的,是無盡的黑暗。是的,這位法家巨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了這個世上。

  後世韓非曾在其著作中寫道“法術之士與當權之人,勢不兩存之仇也,其可以罪過誣者,以公法而誅之,其不可被以罪過者,以私劍而窮之”。是的,李悝屬於後者,一個偉大的布衣政治家,就這樣死在了一場陰謀刺殺中,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後悔嗎?不會的,生而為人,能為自己的理想付諸實踐,夫複何言?法家的理想,注定要用鮮血灌溉,不僅是敵人的,還有他們自己的,是的,只有鮮血才能洗盡那個時代的汙穢,而且必須是法家這群高貴靈魂人物的鮮血,惟其無比熾熱、高潔、純淨,才能淨化一切的汙穢,讓這個世界重現光明。而這些法家士子,在死了之後,他們一生創建的功業將永遠活在世人的心中,他們並不孤獨,這條路很難,但總有“笨蛋”前赴後繼,獻身光明。有人在痛罵他們,但總有人會在想到他們的時候,黯然神傷,為之落淚,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作為戰國時代特立獨行的法家,這群偉大的布衣政治家們,也從未奢求世人的諒解,許多誤解他們也從不在意,那是他們的宿命。如果能偶有一兩個知己,那已經是萬幸了。

  李悝身消命隕,可他給世界留下了豐厚的遺產,總體來說,李悝的《法經》是法家的開山之作,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以李悝的《法經》的問世,以及其在魏國主持的第一次變法為標志,戰國法家正式破土而出,宣告成立了。自此之後,這個學派便以空前的歷史高度,主導了戰國變法的歷史走向,法家,顯然成為了那個時代的寵兒,即便他們結局並不完美,對於世人來說是這樣的。可是對他們來說,那樣的結局,或許才是最完美的結局吧?

  李悝悄無聲息的走了,史書對他的記載只是隻言片語,魏斯並沒有對此有什麽過激的舉動。任用李悝變法,是魏斯畢生最大的功業,沒有魏斯,李悝無法散發自己的光芒,是他們一起開啟了第一波變法浪潮,點亮了那個偉大而黑暗的時代的第一縷光。不過對於魏斯而言,李悝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魏國已經實現了蛻變,接下來,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李悝的作用,似乎沒那麽大了,某種程度上,李悝的突然消失,是一個各方都滿意的結果,作為反對派,阻止了李悝繼續更深徹的變法,保住了自己的利益,對於魏斯這個國君,李悝似乎只是熱衷於變法,對於他這個國君的想法完全視而不見,在變法中期,初見成效,魏斯就嚷著中止變法,嚷著要開始對外用兵,洗刷此前戰敗的恥辱,若非李悝一再堅持,魏國的變法或許還不會更進一步,李悝一再強調,魏國因為變法國力大增,但是變法尚不深徹,應當趁此國力強大,他國不敢隨意攻打之時,一鼓作氣,在魏國實行深徹變法,讓魏國國力再上一個台階,到時,魏國國力雄冠列國,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只可惜,魏王等不及了,他開始急於向民眾、向列國展示自己的變法成果了,平心而論,他認同李悝的觀點,可是他實在等不了。圖大事而有靜氣,難。即便是雄才大略的魏斯尚且如此。

  李悝死了之後,魏斯果然開始了他的擴張計劃,他再次廣招賢才, 這一次的目的,是要向世人展示魏國的國力,他要向世人證明,魏國實實在在的從他手中強大起來了。因為目標極其明確,朝堂上並沒有反對的聲音,他們知道國君這一次是要對外用兵,不會再有另一個李悝損害自己的利益了。正因如此,魏斯之所以停止變法腳步的原因還在於,氏族的反對聲音太多了,他開始後怕了,繼續進一步的變法難度要更大,而且更加勞心勞力,甚至變法的成果總感覺有點虛,哪有實實在在的打仗得來的果實豐厚,亮眼,加上他年紀不小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他急於展示自己也是有原因的。

  有了前一次的敬賢愛才的名聲,這一次招賢可以說水到渠成,列國士子聞風而至,都想在煥然一新的魏國,大展拳腳,其中,在魯國失意的布衣名士吳起,也來到了魏國。吳起,作為戰國時代緊隨李悝的第二個布衣名士,是戰國時代難得一見的全才,他得益於李悝的變法成果,不過,吳起風頭更勝,名聲更大,文治武功無一不精,出將入相,可謂士子極致,他將在這裡走向他人生的第二次巔峰。

  吳起的整個人生充滿了傳奇色彩,與李悝不同,在來到魏國之前,他就已經聲名在外了。魏斯自然不知道這個人物,舉薦吳起的,是一個叫李克的人,當魏斯問道吳起才能時,李克答道:“吳起,為人不行,但是說道用兵,司馬穰苴也比不上”。這是極高的評價,事實上,這一點也不誇張。魏斯頓時好奇起來這個叫吳起的人,所以李克便將吳起從出道到來到魏國的那段經歷一一跟魏斯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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