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回去之後,研究了一晚上的帳本。
第二天,傍晚趕到了四長老的住處。
“咚咚咚”
“誰?”
“姐姐,是我,慕容。”
“門沒鎖,推開就行。”
門推開,四長老正坐在椅子上。並沒有穿白寬的長老服,而是低胸,開衩長袍。白色的綢緞上是血一樣的潑痕。依舊用扇子擋著嘴。
“坐吧。”四長老指了指緊挨著的凳子,而不是對桌的凳子。慕容乖乖地坐下了,四長老遞過來一杯水,上面漂著一朵鮮紅的花朵。
“我現在不會解毒。”慕容拒絕了這杯花茶。
“不喝,就沒法繼續下去了呢~”四長老用扇尖點了點慕容的嘴唇,然後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又往杯子裡倒滿了水。慕容指了指酒壺,然後又指了指杯子。四長老又把杯子裡的水喝掉,接著接滿一杯,遞到了慕容身前。
“黃絕栔,山一闕六長老。山一闕有規定,不著長老服時,不能行使長老之權。不是嗎?姐姐。”這條規則,四長老並沒有向慕容介紹。
“哼,弟弟真聰明,所以我現在不是以長老的身份和你聊天哦~”四長老又用扇子遮住嘴,笑著說。
慕容接過了杯子,聞了聞,那是酒的味道。然後一飲而盡,臉上很快出現紅暈,然後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紅色與白色交融。隱約之間,自己被抱到了床上。
“時間。。。不多了。”
慕容從床上驚醒,看到正在脫衣服的四長老,捂著發昏疼痛的腦袋,一點點蹭起來。
“姐姐,這是在幹什麽?”慕容低聲地問。
四長老突然停下來,小聲地說:“藥效不可能這麽快啊。”然後又繼續脫貼身的衣物。
“姐姐只是想和慕容弟弟睡一會兒而已~”
“我6歲。”
四長老愣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我知道。”之後一個閃身到了慕容身前,慕容的臉之間陷進了胸裡,而四長老還用膝蓋摩擦著慕容襠部。之後又伸手解開慕容的褲子。慕容四肢無力,根本無法反抗,眼前也逐漸模糊。再次睜眼,四長老還在,只是頭髮凌亂,發間透露著微紅的臉頰,胸前一晃一晃的,時而嬌羞的輕喘。
慕容就這樣昏昏醒醒。直到感覺到胸口被什麽東西壓住。太陽已經微微探出頭,藥效也漸漸消去。慕容感覺胸口有液體滴落,摸了摸,摸到了四長老的臉,以及臉上的淚水,還有潰爛的皮膚,從嘴前,一直延伸到耳朵。
“為什麽?難道我。。。我連簡單的妓女都做不成嗎?和~和!”四長老趴在慕容胸脯,不斷啜泣。
慕容將身體抽出,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看著床上裸露的四長老,又回身將被子蓋到身上。最後看到了四長老的臉,除了眼睛,整張臉都腐爛褶皺。仔細看裸露在外的身體,也有的地方凹陷,甚至一些地方正在腐化。
四長老突然緊緊抓住慕容的手,“對不起。”兩行淚,從那雙美麗紅豔的眼睛裡流出來。
慕容坐到床邊,雙手握住了四長老的手。四長老很快睡著了。慕容第一次見安靜的四長老。她總是大喊大叫,與自己聊天總是很親近,總是對自己很好,雖然她,不該這麽做。
就這樣,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四長老睜開眼,看到慕容還在,慕容的手也被自己攥出了血跡,想抽出自己的手。
“沒關系,你真的很辛苦了,休息一下,沒有問題的。”
“哼~沒想到我還會被小孩子安慰。”四長老用另一隻手擦了擦眼淚,揉了揉眼睛,慢慢地坐起來。慕容拿出一隻手,將被子輕輕蓋在四長老身上。
“都是要死的人了,還在意這個嗎?”四長老笑了笑,任由被子脫落,眼角又流出淚水。
“你知道嗎?我多麽想回到你這麽小,做一個什麽都不怕的孩子。我現在還年輕,我才剛當上四長老。。。”淚水順著坑坑窪窪的臉掉落在被子上,一些流進了嘴裡。
“哇,好苦呐,一點都不甜。”四長老突然笑了,慕容也一愣,然後也笑了。
“你怎麽不哭啊,我都要死了呢~一點都不像小孩子。”四長老不斷地擦著眼淚,但是淚水還是不停地掉落。慕容只是緊緊地握著四長老的手。
“我也真是傻,以為懷了你的孩子,也許慕家會救我呢。結果,我連。。。”四長老眨了眨淚眼盈盈的雙眼,抬起頭看了看慕容。
“我很醜吧。姐姐我以前可是美女呢~”
“是的,很醜。”慕容簡單地說。
“噗,你都不會安慰人嘛~你可真怪。”四長老又笑了笑,仰頭看著屋頂。
“但是姐姐還是可以變漂亮的。“慕容伸手摸了摸四長老的臉,又繼續問:“姐姐是什麽時候得了這個病的呢?或者什麽時候有了症狀呢?”
“長老之證,就是去獵殺北方的怪物。大概10年之前吧,不過症狀是5年前出現的。5年,我的臉就成了。。。這個樣子。”四長老摸了摸自己的臉。
“嘻~”慕容起身坐到了椅子上,然後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又大聲地說:“姐姐,我可是知道怎麽治哦~”說完就倒在了地上。
四長老眼裡又閃過一道光,閃身將慕容撫了起來,發現他只是昏睡過去了。看了看窗外,天也黑了。於是四長老就慕容抱上床,摟著這個小孩子,小救星,睡著了。
清晨,慕容準時醒來,發現四長老正摟著自己,小心拿起四長老的手,但是發現拿不起來,只能用勁推,但是沒有絲毫動靜。慕容就這樣盯著屋頂,想著該從哪裡找藥材來治療姐姐。
四長老只是中了簡單的魔毒,那是穿過枯骨沼森之後,惡魔所居之地的劇毒。人類的居所未曾流傳,所以四長老四處尋醫無果,只剩醫仙。大多藥材需要在惡魔所居之地中獵殺,只有少部分在人類居住的地方有。但是如果學會了惡魔的語言,就可以很容易的救治了。慕容不知道該怎麽做,眼前浮現出哥哥的笑容。慕容掏出了臨行前,哥哥給的玉簡,用手指捏碎了。
正午,四長老微微睜開眼睛。突然感覺到後背發涼,全身有一股電流流過,沒有注意到慕容,立馬起身去拿武器。就在指尖將要碰到武器的瞬間,慕長生用一隻手擋在了四長老身前,眯著眼睛審視四長老。接著山一闕的大長老和二長老也到了,一前一後進入了房間。
“灰頭,怎麽回事?”慕長生坐到了椅子上,向慕容招了招手。
兩個長老就在房間中央鐵著臉站著,大長老先說話了,“有客人來,你這樣成何體統!”四長老一聽,才想起自己什麽衣服都沒有穿。慕容已經走到哥哥旁邊坐下,簡單地和哥哥說了一下事情。
慕長生聽到四長老的所作所為,先是閃過一瞬奸笑,然後迅速變成憤怒,最後又平靜下來。
“你是叫黑,是吧,父親和你有些交情。所以我也不會為難你們。正好灰頭可能需要一個丫鬟,就讓她來做吧。”慕長生朝著大長老說道,又用手指了指四長老離開的方向,話畢,四長老正好出現在手指的地方。
“但。。。”大長老正要回話。
“這不虧,對誰都不虧的。這是個公平的交易。”慕長生起身,摸了摸慕容的頭,然後將一塊刻有大大的慕字,以及非常小的子字的黑紅令牌遞給慕容,然後大聲地說:“哥哥還有事情,剩下的事情,有這塊令牌就夠了!”然後轉身離開,突然又想到什麽事情,又回來遞給慕容一個玉簡,又摸了摸慕容的頭,揉了揉臉,滿意地離開了。
“嘁!真當這裡是慕家的後花園呐。”二長老看著慕容遠去的身影,生氣地說。而大長老則是向慕容走去,低下身子慈祥地問:“是什麽交易呢?”
“我可以治好姐姐的病,用這塊令牌。”慕容亮了亮手中黑紅色的令牌,那是慕家的代家主令牌,與家主牌同權,但是執行度低於家主牌。
大長老慈祥地笑了笑:“你怎麽治呢?”
“這是秘密。”慕容將令牌收好。然後轉身去拉姐姐的手,“我可以和姐姐出去幾天嗎?時間可能。。。”慕容突然發現他好像聽過或者說過好多次這句話,“時間不多了。”慕容很快從雜思中脫離,現在首要任務是治好姐姐。
大長老慈祥地摸了摸胡須:“去吧去吧,對練可以先放一放。”
趕到幕府時,月亮剛坐穩他的寶座,肆意揮灑著自身的光輝。
“站住!”慕府的守衛朝著慕容和蒙面的女子大喝,也將武器對準了兩人。
“慕府現在不歡迎任何人!”另一個人舉著長槍大喊。
慕容將黑紅的令牌亮出來,兩個守衛先是一愣,然後收起武器,小聲地說:“歡迎四公子回家。”
慕容領著四長老進入了慕府,沒走幾步,四長老感覺頭暈,走路不穩。慕容也攙扶起四長老,但是慕容太小了,四長老最後倒在了地上。慕容只能指揮兩個護衛將四長老背進了自己的庭院,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然後又設置了一個法陣,用來屏蔽慕府的干涉。
自己向慕府的庫房走去,觸碰了機關,進入了密室,將令牌放入機關口出,劃開一個血口,讓鮮血順著令牌流進機關。厚重的石牆亮起銘文,緩緩打開。慕容很快從分類好的貨架上找到了惡魔語的書以及從存放藥品的地方找到了治療所需的所有藥物。
走出了庫房,看著沒有關上的門,以及機關口的令牌。慕容猶豫了一會兒,將自己的左手伸了進去,隨著機關轉動,石門緩緩合上,慕容拿出血紅的左手,將令牌收好。接著發現左手的小拇指處的傷口一直不愈合,只能停下來用布包扎好。
慕容回到房間,四長老,黃絕栔已經醒來,坐在床邊打量這個房間,很乾淨,沒有多余的東西。
“你已經醒了嗎?”慕容走進門,然後坐到桌子旁。臉色蒼白。
“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太陽升起時,姐姐就和以前一樣漂亮了。”慕容喝了一口茶水,然後將一些藥材拿出,搗碎。
“姐姐,你是想舒服的治療,還是很快治愈呢?”慕容邊搗邊問。左手的布漸漸染紅,然後又滲出血來。黃絕栔看到,走上去,“你的左手怎麽了?”一把抓起了慕容的左手,小拇指被切斷了。
“這是交易,一個手指換姐姐的命。很值。”慕容看了看左手,又從戒指裡拿出布,拆換好,繼續搗碎。手被四長老抓住,“你休息一下吧。我來搗碎吧。”慕容想推開姐姐,但是失血過多導致他沒有力氣,也在一次嘗試後,重重摔向地面。黃絕栔伸手攬住腰,將慕容小心放到床上,左手固定在床的高處。
“你不知道什麽需要搗。”慕容起身,腳去碰自己的鞋。
“那你和我說,我可以的。”黃絕栔看著慕容如此拚命,她第一次感覺到別人對她的關心。
“你比我還年輕。。。”黃絕栔沒有繼續說,走到床邊,摸了摸慕容的頭,“有這樣的體驗也是不錯的。這病也不用那麽著急的。”慕容已經昏過去。
黃絕栔出門喚來守衛,守衛叫來醫師。診斷為失血過多,通過血融法,將慕容的丫鬟——小蝶給慕容輸血。慕容的臉色才漸漸紅潤,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小蝶看到自己照顧的四公子疲軟在床,淚流不止,同時也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恨之入骨,認為是她給四公子帶來了不幸。
陽光並沒有驅散幕府的烏雲,因為慕容並沒有醒來。小蝶已經在慕容床邊輸了一夜血,流了一夜淚。而黃絕栔也在旁邊陪護,但是她無事可做,只能再一次體驗這種無力感,面對殘酷的現實,無能為力。
“嗯~”慕容揉了揉眼,睜開眼,發現小蝶就在旁邊,又看到小蝶正在給自己輸血。
“疼嗎?”慕容只能小聲地問。
“嗯~”小蝶也揉了揉眼,看到慕容醒來,站起身就要抱慕容,接著想到自己還在給慕容輸血,就又蹲下,只是伸手捏了捏慕容的臉。
“四公子變瘦了。”
慕容笑了笑,“姐姐,你把藥拿過來吧。”
“姐姐?姐姐?”慕容叫了幾聲,都沒有將黃絕栔叫醒。
小蝶看慕容急得要下床一樣,只能伸腳將旁邊的凳子踢過去。撞到了黃絕栔身上,結果黃絕栔直接倒在了地上。慕容急忙起身,和小蝶一起走到黃絕栔身旁。摸了摸脈搏,還有跳動,只是很微弱。來不及揉搓,慕容開始念誦咒語,將草藥咬碎,然後送入黃絕栔嘴中,又通過按摩和捋順,讓她順利咽下。最後慕容虛脫地坐在地上,過了一會,站起來,返回床上躺下。
“為什麽會突然惡化呢?”慕容不知道答案, 現在只能看天命了。
“一切都會沒事的。”小蝶緊緊攥住慕容的手,安慰道。
正午,慕容的傷口已經愈合,小蝶也回到了她的住所,黃絕栔躺在床上,潰爛的肉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慕容蹲在門口,想起了父親把自己抱離房間。
“現在要回去嗎?”黃絕栔站在門口,看著慕容呆呆地望著外面。
“你知道嗎?我還不能行走,我的父親就死了。而我從小就被鎖在這裡,好不容易走出去,就被哥哥送到了枯骨沼森裡。然後師傅總是想我死一樣,我的身上全是傷疤。從那裡活著出來,又被哥哥送到宗門。可是宗門裡的三長老好像也和師傅一樣。我似乎沒有一天能遠離死亡。”慕容扭過頭,望著黃絕栔:“姐姐,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嗎?”
聽著慕容回憶,黃絕栔才想起慕容身上醒目的傷痕。世界就是這麽殘酷。最強家族失去了柱子,坍塌就是瞬間的事。如果慕長生不對慕容殘忍,就是不愛慕容。黃絕栔很清楚這一點,因為她就出生在黃家。只要停下來,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面對敵人,如果逃跑就只能一直跑下去。身邊的朋友都是因為她是黃家人而來,又因為她只是外戚而走。溫言耳語最終都變成了冷嘲熱諷。沒有實力,是無法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
但是面對如此年幼的孩子,殘酷這一詞本就殘忍,又如何張口呢?
黃絕栔走過去,緊緊抱住了慕容,說出了她的妓女母親常對她說的一句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