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
放學之後,趁著天色尚未暗下,顧明朝與同桌告別,又謝絕了試圖同行的女生,急忙出學校往公交站趕去。
“神權:朝聖之地。”
“神權:風起青萍。”
無形的領域展開,以緩慢而無可置疑的速度蔓延向這片面積達千畝的自然公園。
“徹底覆蓋這裡大概需要一晚上時間,希望我們運氣夠好,在我能力結束之前能吸引他來到這裡。”鄭林峰說。
“一晚上足夠了,他被我們追獵了這麽長時間,現在恐怕要變成被本能驅使的野獸了,如此濃鬱的神力散逸在這裡,他沒道理不過來。”女孩回答他。
“這次任務完成後回去請你吃飯?咱們食堂聽說新進了法國菜系,我還沒吃過呢。”
“哦~,那是不是到時候你還要點上一根蠟燭,晚餐趁機和我進行第12次表白?”
“如果你不介意,現在也可以啦。”
第三個人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交談,一個持刀男子說道,“鄭林峰,李沫瑤,求求你們不要在這裡立了好嗎,而且兩位打情罵俏能不能任務結束再說?這還有個單身狗呢。”
女孩聳聳肩不再言語,閉上雙眼專注感知風中帶來的信息,在她的“眼”中,隨著“朝聖之地”的緩慢展開,行人正在不知不覺離開這片公園,被“朝聖之地”籠罩的地方將會成為所謂的“神域”,被動驅趕無關人士離開。
這個神域還有一個特點,流淌神血的人或物同樣會被它被動吸引,無知無覺或者主動間來到這裡。
這個能力相當好用,配合李沫瑤的“風起青萍”,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方圓百畝,情報盡在掌握,“居合”小隊靠著他們兩個輔助配合獵殺過數個神仆而不傷及無辜,從未失手。
不過最終定勝負的一刀還是要隊長王岸來出手,兩人終究是輔助,他們只需要將敵人的位置與情況告訴王岸,而後等待他刺出那驚豔的一刀,然後就可以做好收尾工作了。
三人都不再說話,開始調整狀態。
顧明朝拚命往前,總算是擠上了公交,就在臨關門前,一個穿著黑外套的人猛然衝上了公交車,讓本就逼仄的空間更加擁擠。
顧明朝被那個人在後面狠狠推了下,索性車上人群已經擠滿,再怎麽用力推搡也倒不下去,倆人幾乎是接貼著站立。
沙丁魚罐頭緩緩發車,向著家的方向駛去。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顧明朝,若是把他的兜帽摘下,此時能夠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已經饑渴難耐,祭品就在眼前卻不能動手,這份渴望幾乎摧毀他的神智。
顧明朝感覺有點別扭,他扭頭看去,最後上來的男子低著頭,不言不語,也看不清相貌。
一站又一站,乘客們一波波下車,顧明朝搶到了一個位置坐下,黑衣人也坐到了他後面。
“真奇怪,平常到自然公園還是滿座呢,今天下車都這麽早嗎?”他喃喃自語。
車上看去,落日余暉照在公園裡面的水池,波光粼粼,霎是漂亮,車子停在站牌旁,顧明朝突然想去逛一逛公園,他起身向裡面走去。
就在他起身下車的瞬間,黑衣人毫不猶豫起身下了車,他始終跟隨在顧明朝不遠處,等祭品再走到偏僻點的地方,他就可以動手了!
顧明朝盤算著時間,隻逛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再回家不會太晚,夜幕不會這麽早降臨。
他圍著大湖繞了半圈,向著公園更深處走去,他總感覺呆在這裡異常的舒適,真奇怪,以前路過這裡的時候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啊,今天是怎麽了?
日頭降下,光線低了一截,顧明朝這才驚覺已經在這裡呆了不止半小時了,他得走了。
“說起來,今天的公園都沒什麽人影啊。”
就在他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一股巨力拽住他的胳膊,強行拉扯他往一邊的樹林走去!
“誰!”顧明朝下意識反抗,他下意識一拳向後搗去。
“砰!”如同打在了鐵塊上,顧明朝當場疼的呲牙咧嘴,他艱難轉過頭,赫然發現,拽他的是那個黑衣人!
那個人從上車到現在,一直在跟著自己?顧明朝驚悚,他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誰,怎麽看樣子這人要對他行凶啊!
“你是誰?”顧明朝拚命抵抗,然而那隻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他的胳膊,不管他怎麽掙扎,黑衣人如同無事發生一般。
這還是人嗎?不管他是用拳頭砸還是用腳踹,這個人就像機器一樣毫無反應,哪怕是殺手也得回過頭給他一拳吧?
“祭……祭品。”
陰暗的角落,男子終於停下,他摘下帽子,渾身戰栗的回過頭來,那雙猩紅的眼睛直直看向顧明朝,視線幾乎擰成實質,他的眉毛也是鮮豔的紅色,嘴角垂下兩縷涎液。
“我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誰,是誰讓你來找我麻煩的?”
顧明朝盡力讓自己冷靜,這個人看起來精神都不正常,找到機會未嘗不能逃走!
“你需要錢還是別的什麽?錢的話我有一些,你如果需要更多可以去我家拿,我身上帶的不多。”
“呵……呵……錢?不,不需要,我需要的是你,我想……吃了你啊。”
男子舔著舌頭詭異的笑,他用恐怖的語氣說出讓人誤會的話語,聲調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然而顧明朝卻笑不出來。
他有種感覺,這個人是認真的,認真的想……吃了他!
這個念頭升起的一瞬間,他立刻抬起腿,空余的手毫不猶豫摸出自己左腳鞋跟處的匕首,左手持握向黑衣人用力刺出!
“叮!”
金鐵交擊之聲響起,在顧明朝震怖的目光中,那個鐵質的匕首彎了一截!而黑衣男除了衣服被刺破,其下的皮膚毫發未損!
“不要反抗了,賤民。”
黑衣男似乎有點生氣,他手下發力,“哢嚓”一聲。
“啊!!!!!”
顧明朝的左手小臂直接被捏成了兩截,慘白的骨茬刺透皮膚穿了出來,他幾乎痛昏過去。
好痛!!這他媽到底是什麽怪物!
鮮血湧出,黑衣男徹底興奮起來。
“哈哈哈,絕好的祭品,絕好的祭品!”
他抓著顧明朝的手,把傷口向著自己的嘴巴貼去,大口吮吸著湧出的鮮血,本有些蒼白的面色迅速紅潤起來。
似乎是覺得不過癮,他捏住顧明朝的左手,又是猛一用力!
“啊!!!”
顧明朝的左手再次被掰斷,男人把他手臂抬高,鮮血如同花灑在斷口中噴出,他淋浴在其中,臉被血液浸透,宛若夜叉惡鬼!
“……”
顧明朝痛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想逃,可面對這非人的惡鬼,如何能逃脫的掉?
大量的失血讓他思維混沌,腦海中走馬觀花起來,小時到現在的一幕幕場景一閃而過。
“也罷……爸爸媽媽10年前離我而去,我孤身一人苟且這麽久,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盡管這樣想著,他還是拚盡全力踹出一腳,然後被男人抓住,“哢吧”一聲再次掰斷,他如同面條般跌落在地。
啊……一切都結束了,爸爸媽媽,我來了……顧明朝瞳孔渙散,合上了眼睛。
一幕幕奇詭的場景從腦海中略過,那是火與水的征伐,滔天的巨浪,焚世的劫火。雷電在狂舞,偉岸的身影在相互搏殺!有佛陀金剛怒目,魔頭在大開殺戒!萬靈在悲怮, 在痛哭,在祈禱在膜拜!佛國破滅,魔窟崩塌,信徒消逝,白色的海洋在乾涸!偉力從天空抹過,一切都化成塵埃,那是……無上存在的戰爭!
血液停止了流出,顧明朝重新睜開眼睛,他瞳孔化作蓮花狀,無匹的威嚴從身軀中散發,明明手腳已經折斷,此時卻如同沒事人般站了起來,他手捏印記,睥睨向跌坐在旁邊,此時已經驚恐萬分的男人。
男人渾身瑟瑟發抖,他只是想找一個祭品,找一個祭品而已!他匍匐在地,不斷磕頭,這等存在,怎麽可能!
“請您饒恕我,請您饒恕我!”他體弱篩糠,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的心神,在此時的顧明朝面前,他甚至直接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瀆神的賤民,我命你速死。”
良久的沉默,顧明朝終於開口了,聲音冷漠無情,死亡的宣言從口中吐出,於是男子毫不猶豫將手掏向自己的心臟,盡管他臉上仍舊滿是驚恐,可身體卻毫不猶豫執行了顧明朝的命令。
“不!不!”
“噗嗤!”
男子將一顆血淋淋的心臟掏了出來,他抽搐著翻倒在地,心臟跌落在一旁,很快停止了跳動。
“請您饒恕我……請您饒恕……”男子最後的氣息也消失了。
“卑賤之人,安敢瀆神?”
顧明朝的瞳孔恢復了原狀,他癱軟倒地的最後一瞬間,似乎看到了三個人影在朝這邊飛奔而來。
“臥槽隊長出大事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顧明朝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