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六和裴衣打算著,白天繼續去城裡查他大師兄的蹤跡,晚上趁著夜深人靜,偷偷在城主府裡找那妖人的線索。
只是剛上街,就遇到了本該出城但此時卻神色慌忙的二師兄等人。
顧六跟他們打了個照面,問:“你們不是出城搬救兵去了嗎?怎麽還在這兒?”
這都快正午了,要是一早出了城,這會兒無論是去酬山還是慶山,禦劍趕路都能趕一半兒了。
二師兄神色凝重,道:“我們出不去了。”
顧六:“什麽?”
二師兄:“我們出了城,或者說,我們以為我們出了城,可往城外走了一段路,又回到了汴晉城門口。無論是往前入天晴還是往後回樂仙,一直往前走,前方能到的,只有汴晉城。”
裴衣思索道:“聽起來像迷陣。”
顧六皺眉:“這汴晉城怎麽處處都是法陣?”
“可是好奇怪。”小侯爺道,“我們在客棧被救了以後,那些客人不是就出城了嗎?為什麽我們出不去?”
顧六:“還不清楚。我先送你們回客棧,我跟裴衣去看看怎麽回事。”
*
顧六和裴衣出了城,朝著天晴的方向走,走了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個城門,只是城門上赫然寫著“汴晉”兩個字。
“這一路上,你有感覺到不對勁嗎?”顧六問。
“沒有啊。”裴衣也覺得奇怪,“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顧六抬頭,道:“上去看看。”
他們兩個禦劍在汴晉成上方俯瞰整座城,卻發現整座城都籠罩在了一片白霧中,前後左右空無一物,變成了一座霧中孤城。
“昨天還沒有這樣呢。”裴衣道,“這麽看來,我們禦劍好像也出不去。”
顧六禦劍朝著城外的方向飛去,裴衣跟上他,可是他們飛了一會兒,低頭一看,還是在汴晉城上方。
“果然出不去。”顧六道,“但方才禦劍飛行的時候,明明感覺到了風。是錯覺還是,這城在跟著我們一起動?”
裴衣想了想,道:“你先回城裡找你大師兄的線索吧,我在這裡研究一下。”
顧六:“行,你自己小心。”
他先回了趟客棧,把情況跟大家說了一下,然後跟他們分頭去城裡找他大師兄,只是依舊沒有什麽收獲。
傍晚時分,顧六抬頭看著霧蒙蒙的天,還有即將墜落的太陽,心生不安。
已經是大師兄他們失蹤的第二天了,但是汴晉城越來越詭異,現在連他們都被困在了這裡,就算找到了大師兄,還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在汴晉城上方研究迷陣的裴衣終於趕在即將日落的時候回來了,禦劍落在了站在街道上出神的顧六面前,帶起了一陣風。
她表情嚴肅著,言簡意賅地對顧六道:“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顧六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什麽消息?”
裴衣看著他,道:“背後那妖人,修為要比我高出很多。”
顧六心涼了:“這確實是個很不好的消息。”
裴衣可是仙靈榜首,比她修為還高的,怎麽著也得是五仙門掌門一樣的存在了。
就在顧六想著神州大陸哪有這麽一號人物的時候,裴衣又放出了個更不好的消息:“其實現在師父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至少如果哪一天我們打起來,師父是打不贏我也製服不了我的。”
顧六心死了:“……那我們豈不是完蛋了。”
“倒也不一定。”裴衣站在顧六身邊,跟他一起看著遠方落日,道,“妖人法力高深,給汴晉城覆蓋了層層法陣,不止一個,具體有幾個我還不清楚。但是——”
她抬頭看著顧六,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妖人可能打不過,但這陣,我可以破。”
先前在客棧裡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顧六覺得這姑娘目中無人,實在是狂傲得過分,但是現在看看——
她是天下第一,她不狂誰狂。
顧六有種莫名的、與有榮焉的自豪感,跟當初在樓上被她踹了屁股的時候,心情完全不一樣。
“不錯。”顧六仗著自己比她高,抬手拍拍她的腦袋,鼓勵道:“我們能不能逃出去,就靠你了,裴姑娘。”
*
裴衣雖說能布陣,但也不是抬抬手就能解決的,畢竟背後的妖人比她修為高。
他們倆晚上回了城主府,臨走前顧六囑咐二師兄和小侯爺他們,要是有什麽事就去城主府找他。
畢竟應了人家城主的邀約,要是不回去, 顯得他們反覆無常、無理取鬧。
但是城主真就狠心地給他們準備了一間房。
裴衣貼心地把床上的兩床被子都給了他,讓他打地鋪,自己從袖子裡掏出了她的小被子。
是之間在客棧見過的那床——濃綠色的被表上繡著大紅色的花,看著像月季。
顧六:“……”她這喜好真的,令人啞口無言。
晚上顧六躺在地上,枕著自己的一隻胳膊,毫無睡意,望著虛空想事情想得入神,裴衣就坐在床上,推演法陣。
靜默半晌,顧六忽然開口:“裴衣,你這次是下山歷練的嗎?”
裴衣推演著陣法,頭也沒抬地回他:“不是,我平時很少回山上,一直都在人間。”
顧六驚訝地看著她,問:“這麽久?一個人?”
裴衣:“嗯。”
顧六不說話了。
裴衣忙著推演陣法,也沒主動搭話。
又過了半晌,顧六忽又開口:“一個人,那多孤單啊,怎麽不找個伴兒一起啊?”
“他們太弱了。”裴衣隨口道,“而且脾性我不喜歡。”
顧六忽然笑了,翻了個身,側躺著,一手撐著腦袋看著她,道:“那你主動找上了我,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對我認可?”
“感謝就不用了。”裴衣當真了,大方道:“這是事實,你確實比他們強很多,而且不會自以為是亂發脾氣。”
“哇。”顧六沒忍住感歎了一句,“你遇到的這都是什麽人啊?聽著沒一個正常的。”
“不知道啊。”裴衣道,“就是路上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