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六忽又長歎了聲氣,問:“你說我大師兄他們,還活著嗎?”
裴衣想了想,道:“其實說不準,你大師兄他們沒有遇上妖人。”
顧六:“這話怎麽說?”
裴衣道:“那兩名遇害的弟子,死前都跟對方經過了一番纏鬥,雖然最後死狀淒慘,但至少他們死前有反抗的能力並且逃到了能向人求助的地方。你大師兄應該比他們強,遇到危險,不至於悄無聲息地就死掉了。所以現在找不到他們的線索,大概率是他們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顧六聽了,輕笑一聲:“我大師兄仙靈榜排名第二,自然是強的,只是……那妖人畢竟比你還厲害。”
裴衣推演陣法的手頓了頓,轉頭看他,道:“你大師兄是方冬石?”
“對。”顧六道。
“那你就更不用擔心了。”裴衣繼續推演,道:“去年仙盟大會時,我跟他對過招,雖然他連我一招都沒接住,但他還是很強的。那妖人現在沒有現身,你大師兄對不上他,剩下的一些小嘍囉,傷不了他的。”
顧六又歎氣:“但願吧。”
裴衣一邊推演著法陣,一邊跟顧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聊著聊著,就把人聊睡了。
顧六短暫地睡了一覺,然後被搖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裴衣蹲在他身邊,興奮道:“我推出來了!”
顧六清醒了,坐起來問:“可以破陣了?”
裴衣沉吟一瞬,道:“還差一點。”
“差什麽?”顧六打了個哈欠,說:“我去給你找。”
裴衣拍拍他,起身:“你跟我過來。”
顧六跟著裴衣到了院子裡,裴衣抬頭望著天空,道:“妖人力量太強盛,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借日月星辰之力。但現在汴晉城被雲霧擋住了,見不到日月星辰。”
她轉頭看顧六:“得想辦法把霧散開。”
顧六抬頭看著頂上的雲層,道:“撥雲見日啊。”他笑了聲,轉頭對裴衣道:“我有辦法。”
顧六修的是逍遙道義,學的劍術心法,劍氣如虹,有長虹貫日之勢,驅散一個小小的雲霧,簡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必定會鬧出不小的動靜。
“我們要不要跟城主報備一下?”裴衣問,“畢竟照你這麽說,到時候,我們的動作肯定會驚動一個城。”
顧六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覺得最好不要。”
裴衣:“為什麽?”
“如今形勢不明。”顧六道,“那妖人潛藏在城主府,保不齊就在城主身邊盯著我們。萬一被他知道了我們要破陣,他提前暗中了結我們,那可如何是好?”
“可是。”裴衣也犯了難,“到時你驅散雲霧鬧出動靜,我們要怎麽跟城主解釋?”
顧六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了主意,道:“我有辦法。”
他上了屋頂,抬手拔劍,凝神聚氣,靈力凝聚在劍身,凶猛的靈力運轉帶起風,吹得他的衣服發絲上下翻飛。
顧六抬頭看著上方的雲層,眉眼一壓,抬劍一揮,巨刃般的靈力朝著空中飛了過去,掠過院中時,將院中的棗樹和那面院牆給砍成了兩半。
逼得裴衣趕緊退回了屋裡,這才沒有那陣強風帶倒。
帶著靈力的劍氣衝到雲層裡,將厚重的雲劈成了兩半,推動著被劈開的雲往兩邊挪動。
裴衣面上一喜,抬頭對顧六道:“真的散開了!”
顧六盯著緩慢挪動著的雲層,靜等了片刻,星辰在雲層移開後,閃著亮光顯露了出來,而後是被群星環繞著的月亮。
顧六松了口氣,對地上的裴衣挑了挑眉:“簡簡單單。”
只是還沒等顧六從屋頂上下來,城主就帶人來了。
見到院中那被劈成兩半的棗樹,還有那倒塌的院牆,一時無言,隻抬頭沉默地盯著顧六。
“……”顧六把劍收起來,解釋道:“半夜吵架了,沒吵過,出來發泄發泄,真是不好意思。”
城主心裡一哽,但當時沒點破他們,就算現在知道他們在胡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不好戳穿他們,只能心氣不順道:“年輕人有話好好說,不要總是吵架。”
最後讓人給他們換了個院子,並特意叮囑,這是城主府最後一個空院子了。言外之意,讓他們別再拆了。
顧六難得心虛。
應付走了城主府的人,顧六和裴衣偷摸出了城主府,借著月之精華和星辰之力,在城中布陣。
裴衣在事先推演好的地方畫陣,顧六在一邊給她打下手。
他們從半夜一直畫到了第二天傍晚。
但直到第二天中午,裴衣就不行了。
城西的陣畫到一半,她就面色蒼白地跪倒在了地上, 把顧六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扶住,道:“你還好嗎?”
裴衣唇色發白,整個人看著都快幹了,她懨懨的,弱聲道:“我要喝水。”
顧六把水袋給她,裴衣喝完了,還是懨懨的,嘟囔著還要喝。
他們城西畫陣的地方是個偏僻的城角,遠近沒什麽人,顧六沒辦法,只能背著她先往城裡去,找了家茶水攤,給她要了幾壺水。她跟幾輩子沒喝過水一樣,咕嘟咕嘟的,一下全給喝了。
顧六看著就飽了,勸道:“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裴衣喝完最後一壺,喟歎一聲,抬手一抹嘴,起身:“走,繼續。”
“……”顧六跟上她,觀察了一下她的狀態,雖然不像剛才一樣快乾死了,但面色還是有些蒼白。
“你還行嗎?”顧六問,“你臉都白了。”
裴衣抬手摸了摸臉,平靜道:“可能是靈力消耗太多了。”
顧六額角一抽,拉住她:“靈力過度損耗很危險,嚴重了會威脅生命的,你師父沒教你嗎?”
顧六拉著她往城裡走,道:“今天先回去,法陣明天再畫。”
裴衣任他拉著,但嘴上道:“不行,這個陣得一氣呵成畫完才行,等明天接著畫,間隔時間太長了。”
顧六停下,轉身看她,歎氣:“那也不能為了出城不要命了。”
裴衣撓了撓臉,說:“其實我現在感覺還好。”
顧六想了想,問:“這個陣,我可以畫嗎?”
裴衣搖頭:“這個不行,這個太複雜了,簡單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