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考察崔鶯鶯人選時,他就發現這個姑娘顯然是受過良好教育。
談吐不凡文筆俱佳,兼之容貌身段不錯,這才將主角定給了她,現在看來,她的文筆功夫也是相當不錯。
整本劇雖遣詞造句方面稍有些稚嫩,但真情實感流露,代入感極強。
尤其是在寫到李香君和侯方禦重逢,滿心喜悅之際。
卻突然發現,那個曾經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有為青年,搖身一變成了清廷的走狗。
一下就讓她從幸福的雲端跌落地底,那一段悲愴的內心獨白,更是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而她最後為了尊嚴選擇投河自盡的那一段,更是連他看了都忍不住心緒難平。
扼腕歎息道:“仗義每多屠狗輩,最是負心讀書人!”
劇中原本疏漏的各個細節補充得都合情合理,前後呼應連貫,就算是讓原作者來寫,估計也很難寫出這麽打動人心的場景。
於是大手一揮,通過!另外,在看著劇本的同時,由於心情隨著故事劇本起伏波動,他感覺到那層功法屏障,似有微微撼動的跡象。
這讓他不由得有些意動,於是心血來潮的決定和她們再共同演繹一場,看看能否對自己的修煉有所裨益。
又是半個月過後,新劇《桃花扇》終於排演完畢,即將迎來它的首秀。
這個消息一出,頓時以雙溪鎮為中心,在整個周邊都引發了轟動。
《西廂記》的成功,讓不少人都對新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隨著首秀日的臨近,翠雲居的包間、座次都賣出了高價。
甚至於謝輝還在鎮裡見到了古代的黃牛黨,一張翠雲居大廳的座票都賣到了二十兩銀子一張,至於包間,那更是貴得離譜。
由於謝輝曾答應武館眾人,請他們聽自己說戲,如果不出意外,這場戲估計是他和翠雲居的姑娘們最後一次合作了。
沒奈何之下,他隻得硬著頭皮包下了一個包間,然後心頭滴血的來通知大家。
“七哥,今個我和翠雲居的姑娘們新排了一個劇,叫《桃花扇》。
我找了張媽媽,好不容易給諸位師傅們留了個包廂,今晚戌時(七點)記得過來捧場啊!”
在張媽媽的推廣下,現如今,去翠雲居包廂看戲,已是一種身份財力地位的象征。
即便是武館各位師傅,去看過戲劇的也是屈指可數。
“謝哥兒,等你這句話很久了,上次那幾個富家子弟看完後,總在老子面前吹噓,說的那是天下無雙地下無二,搞得老子心癢癢了很久。”
“七哥,你怕不是惦記著看戲,是惦記著那小娘皮白嫩細皮的身子吧?”
“肖仁貴,你他媽別胡說八道,這鏢局裡頭,誰不知道你特麽掙得那倆錢,都送到娘們肚皮上了,要不是這樣,當日裡能被人一招放倒?”
“你個狗日的,你那日還不也是被人打成狗一樣,有本事敢不敢練練?”
“就你?練練就練練,讓你一隻手又何妨?”
見狀,謝輝趕緊上來打圓場:“各位師傅,就要到吃晚飯的時候了,今個我請客如何,正好答謝各位師傅這段時間的辛苦。
另外,看戲歸看戲,回家該交的作業還是要交啊,別到時候連累我被師娘們修理。”
這番話頓時引來大家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
當晚,萬眾矚目中,謝輝時隔一個多月後,攜新作《桃花扇》重返戲劇舞台,擔任戲劇評說。
而新劇《桃花扇》也果然不負所托,經過他幾個月的調教,如今翠雲居的姑娘們都很有了些專業戲劇演員的樣子。
這些姑娘本來從小就要學習琴棋書畫吹拉彈唱,底子並不差。
加上這幾個月都用心苦練,雖達不到專業演員地步,但至少可以做到“指有指法、站有站相。”
而桃蕊兒飾演的李香君,更像是活生生從劇本裡走出來的人物,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動人心魄。
再加上舞台、背景、音樂等布設也更專業大氣,因此,新劇一開,頓時驚豔全場。
而今天,不但雙溪鎮最富有的幾個豪客過來了,更多的是縣城、郡城甚至府城慕名而來客商。
這些人更富裕,出手也更大方,尤其是一位來自府城的豪客當場砸下三千兩黃金,向張媽媽收購全體演出班子。
這可是相當於六十萬兩銀子,張媽媽當場就動心了,兩人隨後就去了間僻靜的小屋面議。
商議的結果很快出來,府城來的那位豪客,將整個戲班子連同張媽媽和幾個龜公都一起收下,待《桃花扇》演出結束後就一同搬過去。
府城是整個河東府經濟最繁華、生活最奢靡的地方,鎮上的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目光,直言翠雲居的人都是好福氣。
姑娘們也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到了大府城,憑著一身所學,必定可以大展身手大紅大紫。
然而,當她們想要將這一喜悅和謝輝分享時,卻發現他早已不辭而別了。
謝輝今晚的收獲其實也是滿滿的,除掉包間消費,各類打賞分成加起來還留了一千兩銀子。
普通四口一家一年的開銷也不過五六十兩銀子,謝輝一晚的收入都足夠二十幾戶人家過一年了。
但是,忙活了這麽久,心境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在和這些姑娘們排演期間,他一度感覺到那道瓶頸有松弛的跡象,但真要修煉的時候卻總感覺難以突破。
彷佛這玩意就像拚夕夕,總是差那麽最後一點點,這讓他的心情怎麽也好不起來。
於是,演出結束之後,拿著張媽媽給的銀票,他謝絕了事後的應酬,一個人獨自從後門走了出去。
只是沒走多遠,在步入一個巷子的時候就被桃蕊兒攔住了。
最近桃蕊兒成了雙溪鎮乃至昌平縣的熱門人物,甚至連郡城、府城的人都經常跑來看她的演出。
不少豪客為她一擲千金,至於爭風吃醋的更是不知凡幾。
今天她飾演《桃花扇》的主角李香君,一出場便豔驚四座。
就連謝輝都覺得以她現在的條件,放到他們那個世界都足以登台亮相,折煞一介網紅,收獲一大批擁躉。
現在來到這也不知道外面多少粉絲正在找她。
卻見桃蕊兒給謝輝道了個萬福,然後說道:“先生,這次府城收購翠雲居一事,姐妹們都為先生打抱不平。
明明先生居功至偉,最後卻獨獨留下先生一人。
姐妹們都很氣憤,現在還在和張媽媽理論,先生,您要是去不了,那我們姐妹也不去了。”
說罷,眼神堅定的看著謝輝。
謝輝沒好氣的笑笑說道:“不好意思蕊兒姑娘,先前是我有心事,所以不辭而別,倒是讓你們誤會了。
大家可千萬別為這事跟張媽媽過不去,我和她早就有言在先,無論去不去府城,這都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們合作。
以後無論出多少錢,我都不會再花精力和時間去創作新劇了。
畢竟,我是一個武者,全力以赴進階宗師之境是我畢生之志,容不得沾染太多其他事務。
而你們和我不一樣,這戲劇要是唱好了,以後說不定還可以此擺脫籍貫限制,恢復自由身。
因此,每日這功課卻是一定要練足,萬萬不可懈怠。
另外,那府城雖然繁華,但卻也是浮躁之地,於我修煉有礙,因此,無論別人請不請我,我都不會去。
你們幾位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先趕緊回去勸勸姐妹們,要她們不要為難張媽媽了,日後有緣我們自然會見。”
聽了謝輝這番話,桃蕊兒先前的氣惱倒是消了,但心裡的酸楚卻是更多了。
自從認識謝輝後,兩人朝夕相處間,卻是對他產生了難言的情愫。
尤其是那天謝輝拒絕她之後說的那番話,她能感覺得到,謝輝是真的把她們當做平等的人對待的,絕不是那些甜言蜜語的虛情假意。
這也是謝輝在現代社會待久了,平等、尊重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
只是那日謝輝人前顯聖,讓大家都對這位“轉世高僧”禮敬有加。
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她,只能自慚形穢,再不敢稍有不敬之意。
今天以為謝輝遭遇不公,又獨自一人離開,便一直跟著來了。
而在聽完謝輝這番話後,她自知無力挽回,於是便突然走上前來,掏出一疊銀票就往他手裡塞。
謝輝剛要拒絕,桃蕊兒就跪在他面前,淚流滿面的說道:“先生,你對我等姐妹有再造之恩。
這些不過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倘若您還是不肯收下,蕊兒只有來世做牛做馬才能回報您的恩情了。”
桃蕊兒這麽一說,謝輝還真不好拒接。
事實上,原先她的那點心思,謝輝心裡都清楚,這幾個月,翠雲居的姑娘們,用過各種方式向他表白,但都被他化解。
並不是他不食人間煙火,而是一股危機感時刻縈繞在心頭。
靈山流著血淚的佛陀、等著他去營救的隊友、入侵神秘的外星生物、神秘珠子的火海世界等等。
最讓他心悸的是蠻荒世界的那個巨人劍客,一個死人,殘存的一點劍意都如此強大到不可思議。
那他又是怎麽被人打破腦袋殺死的,而殺死他的人又該強大到什麽地步?
這些問題讓他感覺,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緩緩勒緊他的脖子,讓他時刻暗生警惕。
每日裡都勤加修煉,隻想快點增進修為,又哪有心思談情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