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她能向領導解釋明白,可是能向全局全市解釋嗎?
隻好把郭二寶接回租住的房子,接著雇人照顧他。
郭二寶見女保姆就不要臉的要和人家睡覺。敢和他睡的往死裡要錢,不敢睡的嚇的報警,弄的雞飛狗跳。
郭麗娟氣得找關系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住了幾天,出來後郭二寶老實了半個多月。
可是他也就老實了這半個多月。
隨後,華雲市大街上多了一個碰瓷的老頭,張嘴就是二百,也不多要,成功率頗高。有一次碰瓷居然碰了郭麗娟的車,把郭麗娟恨的,恨不能一腳地板油從他身上軋過去,一了百了。
也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碰瓷時摔壞的,後來就疼得走不了路了,在出租房裡吃著各種止痛藥老實了小半年。
這小半年,郭麗娟生活的無比快樂,盼著郭二寶的腿永遠疼下去。
當止痛藥的效果不明顯時,郭二寶揚言,如果再不給他治療,他就自己搞毒品來止痛,並說自己有搞到這東西的路子。
郭麗娟把他送到了中心醫院,確診為骨股頭壞死。
郭麗娟曾讓丈夫調查郭二寶前四十年都幹什麽了,了解到的零星情況讓人難以置信,大多數的人都說郭二寶為人和氣花錢大方,除了好色沒別的毛病。郭麗娟很奇怪他為什麽對外人那麽好,對家裡的人卻變著花樣作妖
丈夫說換別人他作誰誰不揍他?家裡人敢動這個手嗎?同時慶幸他這麽多年沒得什麽髒病也沒吸毒。
郭麗娟說:“他要是真吸毒倒好了,送到戒毒所我們還能清靜兩年。”
丈夫聽了深以為然。
郭麗娟輕聲的講,安康靜靜的聽,郭二寶的黑歷史到此算告一段落。
接著郭麗娟問安康:“我說了這麽多,你明白什麽意思了嗎?”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就是,我們家所有人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目前還沒有法律可以製裁他干擾兒女正常生活的行為。他很多無理但不犯法的要求,我都要想法滿足他。”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安康的心頭:“郭姐你想說什麽?”
“你把發到網上的視頻撤下來。”
安康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找東門池撤誣陷我的視頻,反而讓我撤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視頻?
“我沒打他,是有人誣陷我。”
“我知道。”
“我是在給他拍背咳痰,不是打人。”
“我知道。”
“這個視頻是唯一能證明我是清白的證據。”
“我知道。”
“那你……”
“我前面給你講那麽多就是要告訴你,我,我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因為,他是我的生身父親。按著我國現行法律他可以不養我小,但我不能不養他老。古時候刑不上大夫,現在是刑不上老夫。老年人對成年兒女的精神摧殘、虐待、折磨,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痛多苦多無奈,欲其生卻更盼其死。他既然不死,我又改變不了他,我只能改變自己,同時也要求你,滿足他的要求。”
“你這麽做也許換來的只是一時的安寧,以後他……”
“一時的安寧也是安寧。”郭麗娟喊了起來,步梯間裡立刻響起了回聲。
郭麗娟向上下兩層各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今天下午剛上班他就去我的單位大鬧,還要抱著我跳樓。他是我爸,我打不得罵不得躲都躲不起,也沒地方躲。你知道他去鬧一回對我影響有多大嗎?你不一樣,你只是個護工,在這個城市裡沒幾個人認識你?你的視頻已經在網上證明了你的清白,目的達到了。你只要撤下來就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安寧,姐求你,幫我一次好不好?”
“這事你應該找我們經理,視頻是以公司的名義發出來的。”於燕在護工圈裡護犢子是出了名的。病人死了的事她都能扛過去,這點事她不可能不管。
“於燕?就是她讓我來找你的,她說視頻能撤,但你是當事人,撤視頻必須經過你同意才行。不信你現在就可以給她打電話。”
安康的心中一陣悲哀,於燕這是在玩“丟卒保車”呢。自己在於燕眼裡是個可以棄掉的“卒子”,神外ICU的護理權才是“車”。
想到這裡安康心裡就冒火,恨不能指著郭麗娟的鼻子質問:“你爹鬧你你就鬧我呀?憑什麽我要讓著你讓著你爹?我就不撤視頻, 愛怎地怎地。”
可同時腦子裡還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勸自己:你現在是一天五百一天五百,五百呀五百。反正已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撤就撤吧。護工一天掙五百的機會不是天天有的,十年能有一次就不錯了。
“郭姐,你看你把話都是說到這份上了,我再不同意也和你父親一樣不近人情了。但是他對你這個親生女兒都這樣不講情面的瞎折騰,對上我,他就更沒有什麽可顧忌的了。我怕答應你以後他再提出什麽無理要求,那時就難辦了。”
“你說的這個我想到了。我也不敢保證他會做什麽或不會做什麽,我來找你之前也想過,你就是個護工,不幹了也沒什麽損失。我爸他鬧家裡人的無賴手段跟你用不上,他不會把你怎麽樣,再說不是有我嗎,我也可以幫你呀。”
“郭姐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我是護工不假,不幹了不是沒什麽損失,而是損失大去了。”
郭麗娟聽了這話:“損失多大?”
“我現在護理兩個人一天五百。”
“一天五百一個月一萬五,”郭麗娟倒吸一口冷氣:“掙得比我還多……”
“郭姐你說我損失得起嗎?你讓於經理給我打電話吧。我不能離開病房時間太長,再見。”
從於燕不敢拒絕反而讓自己做決定來看,這事情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還沒走到病房門口,於燕的電話就過來了:“安康,電視台的朋友給我來電話說,那天的采訪內容領導讓暫時放一放,報社的朋友也說稿子被主編壓下了。”
於燕的意思安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