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麽大個包,張大夫快給我們看看,有沒有事啊?”
張義也伸手摸了摸:“從外表看就是個水腫,想知道腦子裡有沒有事就得拍片了。”
潘紅一推安康:“拍去,沒錢奶奶有。”
牛貴勤的聲音從隔離簾裡傳出來:“去拍片去,錢我掏。”
於燕也勸:“去吧。”
安康說:“不是我不想去,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急診,其它科室拍片都是需要預約的,現在能約到明天上午的算是早的,我就是現在去也排不上。”
黃志飛剛才聽到張義說拍片心裡就沒了底,安康要是借此機會訛他,就說頭痛頭暈,要做各項檢查他還真攔不住。不但不用護理牛貴勤,他還得找個護工護理安康。
護工要是裝起病來那是要多像就有多像,弄好了是萬八千的事,弄不好就是個無底洞,花去吧。
安康揉揉額頭上的包:“我又不是紙糊的,沒那麽嬌氣,不用去了。”
正提著心的黃志飛聽了趕緊說:“大家都聽到了吧?是他自己要求不去的,不是我們不給他看。安康,你過後有什麽事可別找我。”
安康說:“黃哥,你昨天為我做證,今天你撞我頭一個大包,咱們兩清了。”
潘紅、於燕等人都為安康不去拍片感覺到惋惜,潘紅說:“安康這孩子心善哪。”
張義說:“安康,二十四小時內,你如果出現頭暈惡心嗜睡亢奮等顱內出血的症狀,最快速度去急診。”
接著他對黃志飛說:“我現在和你說一下安康為什麽在你姨摔倒後不去扶她起來。老年人因為骨質疏松和各項機能的退化,摔倒後是不能馬上去扶的,無論在馬路上還在家裡。首先要觀察體表有沒有外傷,比如說臉和手、腳。其次要看人是否神智清醒,能否對話。不清醒說不了話的說明人已昏迷,馬上打120求醫。如果神智清醒能說話,就要問身體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不能碰,還是打120求醫。沒有,就讓老人自己站起來,自己無力站起的人可以伸給他一支手,讓他借你的力站起來。不能硬扶,硬抱、硬拉。你剛才就是硬拉給病人造成了二次傷害。老人如果已經摔傷了,不是大出血的情況下,你觀察他半分鍾也不會有嚴重的後果。但在不明情況的前提下,冒然過去把人扶起來,骨折的很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有心臟病的會危及人的性命。你現在明白安康為什麽沒有馬上扶你姨起來還問她話讓她活動手指了吧?”
屋裡的不少人第一次聽到扶跌倒的人起來還有這麽多說道,一個個都是“原來如此”的表情。
潘紅“哼”了一聲:“可有人明明不懂還裝明白,把人家安康的頭打個大包,還沒事人似的。”
黃志飛急辯:“我沒打,就是撥拉了他一下。”
“人家好好的照看你姨,你撥拉他幹什麽,你不撥拉他的頭能碰出那麽大的包嗎?”
饒是黃志飛嘴尖牙利,但跟潘紅鬥嘴從來就沒佔過上風。他過來拉住安康的手:“安康對不起啊,我也是一時著急,你沒事吧?”
安康剛想說“沒事”,潘紅嘴快:“有沒有事明天才知道。”
黃志飛讓潘紅懟得實在是難受。對牛貴勤說:“大姨,你上次讓我買黃瓜醃菜我給忘記了。那什麽大姨,我現在就去市場買些黃瓜和新蒜,我先走了。”
黃志飛走後,牛貴勤叫安康拉開隔離簾,讓他從自己的褲兜裡拿出那隻印著一頭牛的卡包,從裡面找出一張卡交給安康:“去做個腦CT,你這麽年輕,家裡的頂梁柱,可不敢讓身體落下什麽毛病。”
安康拿著卡不知道怎麽辦了:“牛奶奶,你這……”
“你放心,卡裡的錢夠。”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是不是跟黃哥說一聲。”
“我的錢,跟他說啥?他在我的養牛場就是馬杓上的蒼蠅,混飯吃的。”
“馬杓上的蒼蠅——混飯吃”這句諺語。是指無關緊要苟且過日子的人。
牛貴勤居然這麽評價自己的外甥。
張義見狀說:“今天恐怕是排不上號了。我給門診打個電話,你現在去門診開張檢查單,然後預約一下明天的CT,片子出來後大家就都放心了。”他又扭頭問牛貴勤:“是這樣吧牛阿姨?”
“是。”
張義又稱讚牛貴勤:“我當醫生二十多年了,對護工這麽好的我第一次見。”
牛貴勤笑笑:“錢不就是花的嗎。 ”
屋裡的人紛紛對牛貴勤表示自己的敬佩。
潘紅被牛貴勤搶了風頭,心裡不痛快也不好說什麽,總不能自己也給安康一張卡。
於燕被牛貴勤的大手筆暗暗驚到了,隨手就拿出一張卡給人“拿花去”,這才叫有錢吧?更佩服的是牛貴勤的豪氣,自己就是有錢也不敢把卡隨隨便便的給別人。
她看電視裡富豪給別人支票時說“數字隨便填”時就替富豪擔心,富豪就不怕拿支票的人填上十億八億或千億嗎?
牛貴勤又讓安康拿來紙筆,寫下密碼後問安康:“記住了嗎?”
“記住了。”
“卡裡的錢數你知道就行了,別告訴別人。”
“嗯。”
牛貴勤撕下紙條扔到嘴裡嚼了個稀爛,又吐到手紙上。
張義看這裡沒事了:“安康你別忘記去門診,別讓牛阿姨為你擔心。我回醫辦了。”
李秀清在走廊裡看到張義還有其他醫生往一號病房跑,知道病房裡出了事,可是她不敢催王新田快走,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回來正好和出門的張義走了個對頭碰。
張義見王新田走出了汗,囑咐李秀清:“鍛煉要掌握好節奏,不要過量運動。”
李秀清連連稱是。
王新田回到床上躺下,李秀清打量屋裡的人
沒發現異常,看到安康時發現他額頭有一大塊紅腫,中間還有兩條血道子。
“師傅,你的額頭怎麽了?”
安康用手摸摸:“不都說男人三十而立嗎?我特麽三十開始長犄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