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飛這才發現不對勁,低頭看到牛貴勤渾身僵硬的樣子傻眼了。
安康上前一扒拉黃志飛:“你快讓開。”
又回頭對於燕喊:“燕兒姐快喊醫生。”
於燕撒腿就往外跑。
安康揉著自己的額頭蹲到牛貴勤的身邊觀察,見牛貴勤左手護著自己的右臂,表情極為痛苦,從喊出第一聲到現在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連頭帶脖子都是水一樣的汗。
牛貴勤好不容易倒過一口氣後,開始小口小口的吸氣,看著安康從牙縫裡擠出“疼”。
牛貴勤對疼痛的忍耐力安康是知道的,能讓她說出“疼”並出了這麽多的汗,按疼痛級別分類的話,疼痛峰值已經達到了頂級——分娩痛的級別。
就是胳膊折了也疼不到這程度啊,哪壞了呢這是?
問“哪兒疼?”
牛貴勤看了自己右肩一眼。
安康再看,牛貴勤左手護著的右臂伸展的不自然。明白了,黃志飛這老小子用蠻力把他姨的右臂給拉脫臼了,俗話講肩膀掉環了。
難怪這麽痛,這是抻著筋呢。
安康安慰牛貴勤:“牛奶奶,你躺著不要動,你放心,醫生來以前,我們誰也不碰你也不和你說話。”
牛貴勤看著安康慢慢眨了一下眼睛,眼裡滿是感激。
安康護理的病人多,對疼痛的理解也比人深刻,只看外表基本上就能判斷出人處於疼痛幾級。像滿地打滾,拿頭撞牆這類的疼痛只能算中級疼痛,而且打滾撞牆含有誇張和表演的成分,大多發生在人多的時候,人邊無人絕不會打滾撞牆。
真正的巨痛襲來,人是不敢動的,尤其怕別人碰他。
對別人問他“碰哪兒了”“傷哪兒了”的問話更是煩得不行。因為人憋著一口氣全力護痛根本就說不出話來。所以安康對牛貴勤說“我們誰也不碰你也不和你說話”時,她才會報以感激的眼神。
黃志飛被這個突然變故搞暈了:“我就拉了她一下怎麽就成這樣了?”
又問安康:“我姨她這是怎麽了?”
安康畢竟不是醫生,不敢說出自己的判斷:“我不知道,等醫生來就清楚了。”
走廊裡傳來多人的腳步聲,張義小跑進來看到安康在捂著額頭蹲在地上還以安康受了傷。“你怎麽了?把手拿下來我看看。”
“我沒事,是牛奶奶。”
張義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牛貴勤,蹲下來仔細觀察。
安康說:“牛奶奶不小心摔倒了,她外甥想拉她起來,就成了這樣。”接著又補了一句:“拉的是右胳膊。”
張義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後,手輕輕按上牛貴勤的右肩,用拇指按了一下,牛貴勤疼得大叫一聲,他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讓安康配合他扶牛貴勤站起來,又檢查了一遍動過手術的腿,見腿沒有問題放了心。
安康問:“讓她躺床上嗎?”
“行,先讓她躺下再檢查一下。”
“牛奶奶,你忍一下。咱們先躺下好好讓張醫生檢查一下。”
“忍啥?沒看到我姨都疼成啥樣了,還不快點給我姨打杜冷丁。”黃志飛怒吼。
潘紅,於燕對他怒目而視。
安康一副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和張義一起把牛貴勤扶到床上躺下。
張義再次檢查過牛貴勤的右臂後給出診斷:“右臂脫臼。”
黃志飛問:“能安回去嗎?”
張義點頭:“能,正位的時候會有些疼。你怎麽搞的?也不輕一點。”
黃志飛咆哮:“這能怪我嗎?他特麽不扶我姨起來我才拉的,早扶起來我會拉嗎?”
張義回頭看了一眼,語氣短促有力:“家屬出去。”
黃志飛身子一擰:“我就特麽不出去,我看能把我怎地?”
這時又有兩個男醫生進來,安康看有醫生進來便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三個醫生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去調止痛泵,加大劑量,另一個醫生拉上了隔離簾。
三個醫生同時進了隔離簾,過了幾分鍾,只聽牛貴勤大叫一聲,三個醫生從隔離簾裡出來。
張義囑咐安康:“已經複位了。止痛泵不要動,讓患者注意臥床休息。我回去後下醫囑,護士會把藥輸上。”
“知道了。”
黃志飛上前問:“張醫生,我姨她沒事吧?”
“脫臼的肩膀已經複位,會不會引起其它的病變還有待於觀察。這人好好的怎麽會摔倒的?”
“是這樣,我姨感覺恢復的不錯,想下地走走, 沒站穩一下子就摔倒了。我要扶起來可是安康就特麽不讓我扶,你說有這樣的護工嗎?自己不扶還不讓別人扶,醫院裡都這樣,難怪大街上有老人摔倒後沒人扶,你說這叫什麽社會風氣……”黃志飛越說越氣憤。
後來的兩位醫生聽到這搖搖頭走了。
“好,好,咱不說那麽遠的。”張義打斷黃志飛的話,“我問你,安康不讓你扶,他做什麽了?”
一問這個黃志飛更來氣了:“他?真難為我當初還為他被人冤枉打人的事做證,他特麽蹲在那兒不緊不慢地問我姨頭暈不?身上疼不,還讓動動手指頭,你說人摔倒了跟手指頭有什麽關系?這要是他親媽他早扶起來了。”
“然後你就過去把人肩膀拉脫臼了?”
“我……我也不是著急嗎,使的勁大了一點,可是要把人早扶起來了能有這事嗎?”
於燕忍不住插話:“你著急也不能用那麽大的勁兒推安康啊,安康的頭都撞在了椅子上,你看,那椅子背都撞裂了。”說著於燕過去摸摸裂開的椅子背:“這得多大的勁才能撞成這樣,安康,你過來我看看。”
潘紅剛才背對三號床站著,只知道牛貴勤摔倒了,其它的事沒看到,聽到安康的頭撞了著了急:“安康,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安康揉著額頭說:“就是撞出個包,沒事。”
潘紅一聽頭上撞出個包更著急了:“什麽沒事,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安康隻好過去坐在床上給潘紅伸過去腦袋。
潘紅問:“哪塊兒?”
“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