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明白是讓他說手術的事。

　　轉過頭對王新田下令:“戰士王新田，你在訓練中光榮負傷。現在服從醫生的命令接受治療，希望你早日康復，早日歸隊。”

　　“是。”王新田立正敬禮，身子又晃了幾下。

　　安康向外招手，張醫生和護士們進來。

　　安康上前握住張醫生的手用力搖了一下:“張醫生，王新田同志是我們部隊優秀的戰士，請你們一定要治好他的腿。”

　　在門口準備進來的朱麗看到這一幕笑得又跑了回去。

　　張義也裝模作樣的回答:“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

　　安康又對王新田說:“到了醫院就要聽從醫生的安排，一定要配合治療。”

　　“是。”

　　安康出去後，護士朱麗向安康翹起大拇指:“我不能說你是演技一流，只能說你是戲精。”

　　王新田手術時，安康護理的病人出院。於燕把他調到腫瘤科術後留觀室替了兩天班，星期一接手郭二寶到了一號病房。

　　聽了於燕的話，安康思索著說:“王新田是上周五的手術，今天是星期四，六整天了還沒下床?術後二十四小時就應該下床站一站，第三天就開始練習走路了。他躺床上六天現在坐起來會頭暈，能不能站敢不敢站都是問題，哎呀，這麽熱的天氣他躺了六天身上起沒起壓瘡啊，還有……”

　　於燕打斷安康:“這些問題你別問我，實戰經驗我不如你。我就問你能不能一對二護理?我記得你在腫瘤科的時候可有過一對八的記錄。”

　　“那是術後觀察室，主要是觀察麻醉蘇醒情況，跟病房護理是兩回事。”

　　“那這樣吧，讓李秀清給你當助手，你帶帶她，你們兩個護理三人這總可以了吧?”

　　“潘紅和牛貴勤能答應嗎?”

　　“這一點我有辦法讓她們同意，尤其看到剛才給你扇扇子以後，更有把握了。只要你同意我就讓張醫生把王新田調到一號病房來，我現在先做二位奶奶的工作，李秀清出來後你跟她說一下。”

　　於燕開門進屋，見李秀清坐在床上，牛貴勤在她身後用手捏著她的後脖梗子。剛才李秀歪著脖子著睡得太沉，有點落枕了。

　　“秀清姐，安康找你有事，你去走廊一下。”

　　李秀清用手捏著自己的脖子出來，安康一看就知道是落了枕。讓李秀清背過身也背過雙手，他一手握住李秀清背在身後的雙手一下一下的向上抬，一手按在她肩頸處輕輕的推，邊推拿邊和李秀清講了二對三護理的事。

　　李秀清猶豫，“護理腫瘤病人我有點經驗，我男人就是癌症走的。骨科的術後護理我是第一次接觸，一個牛奶奶都侍候不好，再加一個能行嗎?”

　　“術後頭三天的護理，護理一個和護理三個沒有太大的區別，他們大多數時間都躺著。三天以後主要工作都在康復訓練上，累一些但不複雜。秀清姐，骨股頭手術的護理期只有十四天，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做什麽我告訴你，再說要是咱倆合作，晚上也可以分前後夜倒著班放心地睡一覺，總比一個人護理時，腦子裡緊繃著一根弦強。”

　　李秀清還是猶豫，說自己笨怕拖累安康。

　　安康問:“脖子還疼嗎?”

　　李秀清活動了一下驚喜道:“好了，真神。”

　　於燕興衝衝地走出來，“兩位奶奶都同意了，我說在不耽誤護理的情況下，加一個人，主要是想讓你們倆多掙幾個錢。潘奶奶說‘年輕時受累不算累’。牛奶奶也說‘沒關系，加吧。’秀清姐，二對三護理是以安康為主，也算是他這個師傅帶帶你這個徒弟，護理費給你加一百安康加二百，你同意嗎?”

　　於燕不問李秀清同不同意二對三護理，而是問對護理費分配有沒有意見，李秀清想了一下，沒法說不同意，隻好點頭。

　　病人換房間並不麻煩。不用扶不用抬，醫院病床床腳下都有萬向輪，連病人帶床一起推過去就完事。

　　只是王新田還得需要安康去“請”。

　　安康心中忐忑，距上次“演戲”有一周時間了，不知道王新田還認不認我這個“首長”。

　　走到六號病房門口看到等在裡面的朱麗和另一個護士，有意大聲問道:“王新田在哪個病房?”

　　朱麗很配合地答道:“首長，王新田在這個病房。”

　　安康放重腳步進屋，對躺在床上的王新田叫道:“王新田。 ”

　　“到。”王新田應聲回答，居然中氣十足，然後想要坐起來。

　　“躺下，王新田同志，潛伏訓練科目你已圓滿完成。馬上到新的訓練場地進行體能恢復訓練。”

　　“是。”

　　朱麗和另一個護士一前一後推起床就往外跑，安康追上去攔住護士說:“你們先去一號把那個空床推出來。”

　　護士走遠後，小聲問王新田:“還記得保密條令嗎?”

　　王新田眼裡露出迷惘和思索，有點遲疑地回答，“記得。”

　　“從現在開始，你由我直接訓練，其它不該問的不要問。”

　　“是。”

　　安康掀開被檢查，因為沒人能靠近護理，王新田還插著導尿管，下身光著。一股汗尿的混合氣味直衝鼻腔，蓋上被又看了一眼尿袋，裡面的尿不到一百毫升。

　　進入一號病房後讓李秀清拉上隔離簾。再次掀開被，王新田的小腹有些鼓漲，手按上去感覺比架子鼓的鼓皮還硬。李秀清也發覺不對勁由下向上順導尿管往上檢查，當安康發現尿道口與導尿管之間有尿液滲出時，李秀清也找到了原因，導尿管上的鎖扣被鎖死後沒打開。

　　這說明，上次尿袋放尿鎖死後忘記打開了。

　　要是家屬在場的話，就是一件護理事故，不能說後果不堪設想吧，也跑不了一場大鬧。

　　李秀清按開鎖扣，不到兩分鍾，尿液便把1000毫升的儲尿袋給撐圓了。

　　鎖死導尿管放空尿袋後她還要按開鎖扣。

　　安康製止:“不能一次排的太快，二十分鍾後再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