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朱的小護士沒事也找你,帶個徒弟有點事就問你,現在你們領導有事也是找你商量,你說我是說你走桃花運好還是說你情商高好呢?”
“當然是在走桃花運,不過你還少說了兩個美女,最最離不開我的潘紅和牛貴勤你怎麽不說?”
於燕、潘紅大笑,牛貴勤也笑著罵:“真不要臉。”
安康嚇得伸手按住潘紅的刀口:“別笑了,刀口開了你就哭吧。”
潘紅果然笑痛了刀口,嘴裡“絲絲”地抽著冷氣說:“還真不能笑。”
安康的臉一收嚴肅起來:“二位奶奶,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你們的下午鍛煉時間到了。”
兩個老太太一聽都皺眉,潘紅苦著臉:“安康啊,一天練一次不行嗎?”
安康不高興:“行啊,不練都行,你們怎麽舒服就怎麽躺著吧。”
“我練,我練還不行嗎?還生氣了。”
李秀清過來要幫忙,安康說:“你現在的工作重點轉移到一號床了,你把王新田叫起來到走廊裡走走。”
李秀清有點難為情地看安康,
安康說:“你現在是大丫。”
“大丫”兩個字安康沒說出聲,是用口型表達的。
李秀清的臉一下變得沒有表情,轉過身走到一號床邊放下床擋,柔聲叫到:“二毛,起來走走吧。”
王新田應聲而起,下床穿鞋痛快的很。
李秀清模仿著安康:“你先站一站,頭暈不?不暈是吧,給你助行器,扶著它慢慢走。”
王新田一步一步穩穩的向門口挪步,李秀清站在王新田前面倒退著引導,於燕跟在後面兩手虛張著做保護。
安康向李秀清豎起大拇指。
接著是康復鍛煉第二次。
直腿抬高運動潘紅做了兩個就做不動了,說傷口疼的厲害。屈髖屈膝運動安康說著“忍著點啊”,做了兩個超過九十度的,潘紅疼的叫了起來,安康把一個圓枕放到潘紅的兩腿間:“用力夾,自己翻身的時候,兩腿間一定要夾好圓枕後再翻,翻不動時喊我。”
牛貴勤直腿抬高仍然做了四個,屈髖過了六十度後仍忍著不吭聲,安康不忍心再往前推膝,六十度以內做了八個後放手。看著她一頭一臉的汗,安康從壁櫃中拿出她的內衣放在枕邊,又把毛巾放上去,拉上隔離簾說:“先把濕衣服換下來,消消汗再夾圓枕,換完衣服後喊我。”
牛貴勤看安康拿來她的內衣,一臉的不自然。
安康看出了牛貴勤的不自然,躲到走廊看王新田走路,王新田現走路還算穩,已經走到了十五米外的護士站,坐在護士台對面的圓櫈上休息,李秀清在後面做著保護,於燕在和護士們閑聊。
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估計牛貴勤換完了,到三號床隔離簾外問:“換好了嗎?”
“嗯。”簾裡應了一聲。
安康拉開簾,牛貴勤神情有些慌亂。
“牛奶奶,你要覺得我護理你不方便你就直說,我跟我們經理說再給你安排一個女的,好不好?你先想想,我給潘奶奶擦擦汗。”
安康先讓潘紅坐好,換了一副手套,拿著乾軟的毛巾給潘紅揉擦後背。剛擦了兩下就覺得衣服裡面有東西,摘下手套摸,是被汗浸濕的胸罩帶。歎口氣,從壁櫃裡拿出潘紅裝內衣的包放她面前:“把裡面的濕衣服換下來。”然後又給潘紅拉上簾。
接著又是換手套換毛巾,問牛貴勤:“擦汗不?”
“擦。”牛貴勤說完向另一側翻身,背對安康。
安康拿起圓型夾枕放到牛貴勤的兩膝之間:“我不在你身邊想翻身時,兩腿間一定要夾好圓枕後再翻。記住,啊?”
盡管牛貴勤已經換了衣服,但後背仍是潮呼呼的,安康邊擦邊揉,牛貴勤感到後背特別的解癢,比李秀清搓澡式的擦背舒服多了。
扭頭對安康說:“還是你護理我和潘姐吧,也就十來天的事,不換人了。”
潘紅在隔離簾裡笑:“小牛啊,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安康就是有啥想法也不會想到你頭上啊。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哪個不比你強,就是他徒弟小李是最老的,也比你年輕二十多歲,你以為你十七八呢。”
牛貴勤說:“我就是不習慣,我快七十了從沒有男人碰過我的內衣。”
安康馬上說:“牛奶奶你有什麽不習慣的一起說出來,我注意就是了。你剛才也說了,也就十來天的事,我可不想讓你覺得別扭。 ”
潘紅勸:“你把他當成你孫子就不會想這些了。”
牛貴勤聽了定定地看著安康,問潘紅:“人家能樂意嗎?”
安康可不想認乾爺爺乾奶奶什麽的。很多認過乾親的護工到最後和人家親兒子親孫子都成了仇人。尤其那些有點家底的,跟防賊似的防著。不成仇人成路人算是結果好的,結果不好的,別說護工乾不成,連華雲市都呆不下去。
我侍候你,出售的是服務,明碼標價一天三百,你給我錢,購買的是服務,掏的是真金白銀,除此之外別的免談。
但是,想可以這麽想,話不能這麽說。
“牛奶奶,我這不一直叫你奶奶嗎,沒管你叫大姐或老妹吧?”
潘紅“哈”的一聲笑出來:“這混小子。”
牛貴勤也笑。
安康把手機裡溫晴的視頻調出來給牛貴勤看:“牛奶奶,咱倆在這個醫院遇到也是有緣。一定是上輩子我欠你的人情,老天爺讓我在這裡以護理你的方式還給你。半個月後你能下地走路了,我欠你的人情也就還完了。只有半個月呀,你還不地主婆兒似的往死裡用我?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說對不?”
潘紅自己拉開簾,淚眼婆娑地看著安康:“安康,你過來。”
安康心想著怎麽又哭了走過去,潘紅拉著安康的手問:“老天爺也是讓你在這裡還我的情,對嗎?”
安康蒙了。
自言自語道:“我這一年多已經護理好幾十個了,以後還要護理下去,我上輩子這是欠了多少個人的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