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紅感歎:“天作孽,猶可違,自做孽,不可活呀。我本以為他會說實話為安康正名,沒想到他郭二寶那麽大歲數了竟然是這樣陰損的一個人。不過,他做夢也想不到我會錄下了全部的過程。”
“啥 ”於燕、安康、李秀清、牛貴勤異口同聲的問,語氣中充滿了驚喜。
潘紅晃晃自己的手機:“都在這裡。”
“我看看,”
“我看看,”
幾個人爭著要看。
安康問潘紅:“您怎麽想起錄視頻?”
“你們於經理跟我說,準備推出一批金牌護工,要我幫著給你拍點工作照和視頻,還不要喂水喂飯扶著走路的。那天郭二寶讓你拍背,我想拍背的相片肯定沒有,就錄了下來,有好幾分鍾呢。”
“快打開看看。”於燕急不可耐,一臉的興奮。
安康把潘紅的床頭搖高,於燕和安康一左一右站兩邊,李秀清在安康這邊擠了一下覺得不方便又轉到了於燕的身邊。
視頻一開始是安康的說話聲:“你先躺下……慢一點……別著急……”
郭二寶清清楚楚出現在畫面中,由垂腿坐姿改為床上坐姿,然後慢慢躺下。
這時劉淑蘭領著幾個中年女人進來,指著背對她的安康對女人們說:“怎麽拍背你們一會兒就看到了。”
接著是安康說話:“郭爺爺你面朝牆側臥,再往裡一點,先跟我學……用力咳。”
安康響亮地咳了一聲。
郭二寶也學著咳了一下,但咳的無力。
安康左手按在郭二寶的肩上,右手在郭二寶後背上由外向內拍了起來。劉淑蘭看了一下手機又把手機靠到自己左肩上,從她手機屏幕裡影像的變動能看出正處於拍攝狀態中。
安康拍了十幾下,讓郭二寶學著自己用力咳,還是咳不出來。
郭二寶說:“沒吃飯哪?使點勁啊。”
“那我加力了啊。”安康再拍。
“啪、啪、啪……”
“使點勁,再使點勁。”
“啪啪啪……”
黃志飛進屋,看了一眼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安康:“你憑什麽打人?”
安康愣住了:“打人?我沒有啊。”
接著是安康對黃志飛的解釋,朱麗等人就出現在鏡頭中。
這一段過後,安康再拍,畫面中看不到郭二寶,但能聽到咳出痰時惡心人的聲音和黃志飛捂著嘴要吐的表情。
再往後是黃志飛與安康是打還是在拍背的爭執,直到潘紅問黃志飛:“病人自己都是說是拍背,你怎麽非說成是打人?後天你姨動手術時醫生還要用刀拉她的肉拆她的骨頭,你準備給醫生定什麽罪”結束。
於燕,安康長長出了口氣。
於燕抱著潘紅親了一口:“潘奶奶,我的親奶奶呀。有了這個還懼東門池啥呀?你現在就轉給我,我給記者發一份。”
“別急。”躺著一直沒吱聲的牛貴勤突然說。
屋裡人不解地看著她。
牛貴勤說:“你發給記者不疼不癢的整不死他,先讓法院判他,再把判決書給記者。”
潘紅問:“你是說現在咱們假裝沒有這個視頻,到法庭上再拿出來?”
“到法庭上也是最後拿出來。開庭時咱們都去做證,到時對方的律師肯定用郭二寶那王八蛋的‘先拍後打’這種話堵咱的嘴,到最後你裝做才想起來的樣子,把視頻拿出來一下子整死他。於經理,法官要是問你是否接受調解,你千萬別接受,就讓法院判。”牛貴勤的語氣平靜,但內容充滿了殺氣。
“那法院要是問我為什麽不早拿出來怎麽辦?”潘紅有點擔心。
“你都八十歲了記性不好,以前想不起來,現在想起來不行啊?誰敢說你啥?”牛貴勤說的理直氣壯。
病房裡的人再看牛貴勤,眼神裡滿滿的景仰。
這也是一位高人哪。
於燕驚奇地問:“牛奶奶你對法庭程序怎麽這麽熟?”
“因為老頭子留下的菜地和兩頭牛,我和他那不知道打哪兒蹦出來的野親戚打了六七場官司。頭一次進法庭時嚇得哆哆嗦嗦,到後來跟走平地似的。我有律師,你要是沒功夫就讓律師起訴。這種事不整就拉倒,整就整死他。不然沒完沒了。”
牛貴勤這番話對安康的震動不是一般的大,這是又學了一招啊。
在牛貴勤術後第一次下地時,安康給她豎過一回大拇指,並說了一個字,“狠。”
現在他第二次衝牛貴勤豎起大拇指。“狠。 ”
這一周內,在骨科一號病房安康共護理過四位病人。
王新田,老年癡呆,不做評論。
對郭二寶的評價一個字:“壞”。
對潘紅的評價一個字:“傲”。
對牛貴勤的評價一個字:“狠”。
安康自以為自己評價的已經達到了極限,卻不知道這三個人“更壞”、“更傲”、“更狠”的還在後面。
於燕又把潘紅轉給她的視頻看了一遍說:“那個發到護工群的視頻肯定是劉淑蘭拍的。”
安康點頭:“我說時機掌握的這麽準呢,原來是有內奸。我說領導啊,現在就別管是誰拍的了,這已經不重要了。你還不快點找律師起訴去,至於東門池先讓他好好蹦躂幾天,把大愛公司和我罵的越狠,影響越大,反轉時的力量越大。”
“那記者那面怎麽辦?”於燕問安康。
潘紅生氣道:“我要是知道你現在還能問出這種話,就不給你看我錄的視頻了,太不擔事了。”
牛貴勤也搖頭:“油唆子發白——短煉。”
“我錯了錯了我錯了……我從來就沒看過什麽你錄的視頻,我得走了,再不走還得挨訓。”
於燕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坐到椅子上:“不行,我還不能走,下午還要重簽合同呢。”
潘紅用手點於燕:“我看你呀,有事不和安康商量心裡不踏實是不是?”
於燕大方的承認:“嗯,心裡總覺得和他商量一下好。”
潘紅又用手點安康:“你看看你,去別的醫院護理個病人讓人家帶著警察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