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個身影看著王尋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頗為驚訝,他看了看手中的文牒,疑惑了下,隨即轉身離開。
王尋一邊走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看有人有人在後面跟著,確認沒人跟著,他才放慢腳步,長舒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輕歎道:
“好險,好險,想不到最後還是要靠它,我可是男的,怎能做出這種事情,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不然真成了他們口中的妖孽了……不過說回來男人還真是經不住這張臉的誘惑,不然……哎……好歹我也是舉人,可惜一招失足千古恨啊”
清晨的襄陽城依然炎熱,但不妨礙人們的生活,街上人來人往,行人的說笑聲,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街邊的店鋪鱗次櫛比,彩旗招展,一派欣欣向榮景象,王尋看著熱鬧的襄陽,不禁感慨,走了那麽多地方,也就襄陽最熱鬧了,襄陽城沒有坊,城內可以自由行走。
王尋此刻可沒功夫欣賞這裡的繁華景象,他要去找他的外祖父,他外祖父家好像在城東,他是從城南進入的,所以還有段距離,可他也是第一次來襄陽,所以還是要問人怎麽走。
“這位老伯,請問王家怎麽走?”
“王家?哪個王家?”
“就是在此處做木材的王複一家”
“不知道”
王尋隨後又問了幾個人,都不太清楚,此時他已經滿頭大汗,直到問了一個街邊做生意的掌櫃才打聽到具體的地方,他又馬不停蹄的去那個地方,可等他找到地方的時候,發現並沒有姓王的人家,又四處尋找,依然沒有找到姓王的住戶,直到問了附近一個店家才知道,王複一家已經於一年前搬走了,至於搬到哪裡去,他也不知道。
王尋一聽如晴天霹靂一般,他直接懵了,走了,不知去向,那他如何尋找,千辛萬苦來尋外祖父一家,原以為到了襄陽找到外祖父家就能擺脫如今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可如今外祖父一家已經搬走了,再尋去哪裡找啊,這不是回到了原點。
夕陽西下,大地依然炎熱,街上已無幾人,王尋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前方的路越來越模糊,他腦子裡已經空白一片,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等王尋緩過勁來時,看向四周時發現自己居然莫名的走到了一處小巷中。
王尋抬頭看了看漸漸落西落的太陽,眼眶止不住的流淚,他想哭,真的很想哭,但他明白,哭解決不了任何情況,他現在想接下來該怎麽辦,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繼續找,還是回去,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他決定先去問問,看能不能問到蛛絲馬跡,可正當他回去的時候,幾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可讓我們好找啊,王尋”
王尋抬頭一看,不禁後退了幾步,眉頭一挑道:
“你們認錯人了吧,誰是王尋啊”
“哦,對啊,你確實不應該叫王尋,是個被父親拋棄,只能來投靠你外祖父的可憐蟲,更讓我想不到你居然還是個男的,這讓我更加想看看,對了你是不是想要這個”
說完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王尋一看立馬明白,是這家夥偷了自己的文牒和書信,王尋氣憤道:“無恥之徒,居然做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居然偷人家東西,快把東西還給我,不然我去報官”
“哈哈,還給你,想的美,嚴爺我想要帶東西,豈會罷休,我還想著如何騙你到無人的地方,再讓你嘗嘗厲害,卻想不到你自己進到這種無人的小巷子,這也怪不了我們了,把你抓回去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弟兄們給我上,一定要抓住他”
王尋罵道:“二狗子是你害怕謝東家,關我何事,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為難我”
“為難你,我對你有興趣了,把你賣了,我們哥幾個這輩子都不湊吃穿,哈哈~”
”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們不要過來啊,這可是在襄陽城裡,不是你的地盤”
二狗子狠狠道:
“哼,這只能怪你自己蠢,大路不走,走這種巷子,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敢走這種巷子,想不到是自己蠢,哈哈~~”
眾人癡笑,王尋見狀轉身就跑,可還沒跑幾步,對面也被攔住了,這下好了,可惡,王尋不禁在心裡謾罵起這些無恥小人,他不敢明著罵,不然以現在的情況,只會讓自己更被動。
“二狗子,不對,嚴老大,有事好說,你不就是想讓我走嗎,我跟你走就是了”
二狗子一聽樂道:“呦吼,挺識趣的嗎”
隨即上前一把扯下王尋的幃帽,幃帽掉在地上的一刹那,在場的幾人直接愣住了,這一幕也恰好被不遠處在二樓一趴在窗戶前吃著冰酪的一個小女孩看在眼裡。(這裡的一樓與二樓中間沒有屋簷)
王尋見幾人在發愣的空檔,直接撒腿就跑,見人跑了二狗子才反應過來,連忙叫人追,這讓窗戶前的小女孩好奇的伸出身子,她要看看是什麽情況,讓這幾個地痞流氓突然愣住的。
也就在這時一團冰涼又濃稠的液體落在王尋的身上,王尋嚇了一跳,趕忙抬頭一看,四目相對,也就在二人視眼相交的那一刹那,周圍的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二人同時感覺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可後面的叫喊聲,讓王突然回過神來,不敢多看一眼,直接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而此刻在探出身子的女孩,由於剛才那一眼,手沒抓穩,身子整個往下墜了。
突然她的腿被抱住,只聽屋內喊道:
“阿娘,阿娘,阿緣,阿緣要跳樓了……”
“你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阿娘不讓你出去,是為你好,你怎麽能做這種傻事,跳窗出去啊,你知道有多高嗎,要是跳下去出了事,你讓阿娘如何是好,你這孩子,真是讓阿娘失望……”
阿緣有點委屈的聽著自己的母親生氣的訓斥著自己,見狀阿緣委屈巴巴的說道:
“阿娘,我沒有,我就趴在窗上看外面,只不過,正好看到巷子裡有幾個地痞流氓欺負一個人,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會怎麽樣,就一不小心,伸出去沒抓穩,要不是阿姐,阿緣就見不到阿娘了,啊~啊~~阿娘,阿緣錯了,啊~~”
阿緣哭了起來,看著哭的稀裡嘩啦的女兒,阿緣的母親也不再責備,而是上前抱著哭泣的阿緣,一旁的阿順感覺不解,自己這個妹妹就是讓人奇怪,一頓安慰後,阿緣不再哭了,平靜下來後,阿緣突然對母親說道:
“阿娘,你知道那個被地痞欺負的人是誰嗎?”
“是誰啊?”
“就是前兩天我們在路上休息時,我們遇到的那個女……女孩,就是因為我看到了他,阿緣才差點掉下去的”
阿緣的母親聽到是之前的那個奇怪的孩子,眉頭一挑,阿緣繼續道:
“阿娘,她被別人欺負,會不會有事啊,會不會被那些人糟蹋了啊,阿娘我們要不要告官啊,太可惡了,就知道欺負弱女子,阿娘我怕她會有事”
婦人見狀安慰道:
“你不是說她跑了嗎,只要她跑向人多的地方,這些歹人就會收手,不用擔心”
“真的嗎,阿娘,我看這些人凶的很,有點目中無人的樣子,那個姐姐真的會沒事嗎?”
婦人也不知道,只能安慰道:
“如今是太平盛世,沒人敢光天化日下對一個女性行凶的,這裡是襄陽城,不比那些小地方……”
王尋在大街上奔跑著,後面有人追著,此時天色已暗,路上沒幾個人,王尋想找人幫忙也不好找,如今這情況,他只能去衙門,雖然不知道衙門裡的人會不會和他一夥,但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王尋朝著州府衙門跑去,雖然他第一次來襄陽,但他知道,衙門的位置一般都在城中的中心位置,哪怕沒有也會有其它官員的府衙。
“老大,那小子跑的倒挺快的,我們都追不上,好像往衙城方向跑了”
二狗子笑道:
“居然自投羅網,果然是個腦子有問題的人,難怪會被趕出家,我們走”
王尋來到縣署前尋求幫助,好巧不巧,正巧遇到要離開縣署準備出去爽一頓的衙役們,當他們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的人向他們跑來,等來到他們身邊,頓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衙役見是個女子,還是個十分貌美此刻卻香汗淋漓的女子,看樣子是要尋求幫助,眾人眼睛睜的溜圓,瞬間來了勁。
王尋一番深情哭訴後,那哭的叫梨花帶雨,在場眾人聽後既同情又氣憤不已,尤其這幫衙役的都頭氣憤道:
“豈有此理,居然光天化日下,敢強搶民女,真不把我路虎放在眼裡”
隨即對著哭泣王尋的信誓旦旦的說道:
“還請小娘子放心,這幫無恥之徒我們定會幫你抓住,護你安全,弟兄們,這種人我們豈能放過?“
”不能放過”
眾人齊聲高喊,說著都頭帶著十來個衙役氣勢洶洶的就去抓人了,而王尋則被都頭安排在府衙內,看似沒事了,但王尋眉頭緊鎖,雖然騙了過去,但他知道,萬一讓這幫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就麻煩了,但只要能解一時之圍那也好,如今他得想辦法離開這裡,可看著一旁的衙役他犯難了,居然這幫人還貼心的派人守著他,犯難了。王尋不知道的事,可把這個衙役高興壞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美貌的女子,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下來的機會,豈能錯過,得好好表現,開始好東西上,討好眼前的人,王尋豈不知,但只能先忍著。
“小娘子放心,我們哥幾個一定會抓住那幾個淫賊的,這裡沒什麽好茶,小娘子不要介意”
看著這個衙役的神情,王尋只能尷尬的對他笑了笑,可這一笑,可把這個衙役高興壞了,眼睛止不住的看向王尋,欣賞著,腦子裡都開始幻想起來了,看著那張泛著花癡的臉,王尋盡量不去看他,心裡不斷念道,這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突然王尋想到了什麽,趕忙問道:
“這位差大哥,小女子想要出宮,不知可否帶路”
衙役一聽想也沒想的就帶著王尋去後院的茅房,路上王尋觀察著這裡的布局,好在縣署後院沒什麽人,王尋決定趁著夜色找時機溜出去。
於此同時出去抓人的衙役半路正好遇到了二狗子一行人,二狗子趕忙上前對著這幫衙役的都頭笑盈盈道:
“呦,這不是陸九爺嗎,陸九爺這麽晚了這是要去哪啊,小的還想去拜訪你了”
都頭道:
“原來是二狗啊,怎麽帶這麽多人想幹什麽”
二狗子趕忙解釋道:
“九爺,不瞞你說,小的帶著弟兄們這是來抓人了”
“抓人,你這麽一說,我們也剛好也要去抓人”
都頭看向二狗子一行人,怎麽越看越覺的熟悉了,這時一旁的手下突然對這都頭說道:“都頭,這幾個的穿著打扮樣貌和王姑娘說的好像一樣,都頭該不會是他們吧”
手下人一提點,都頭看向二狗子這些人,臉色一冷道:
“給我抓起來”
聽到要抓自己,二狗子瞬間懵逼了,趕忙說道:
“九爺,九爺你抓我們幹什麽,我們可是一夥的啊”
“一夥,哼,二狗子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什麽德行,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當了不良人後更囂張了起來,這次更好,居然敢光天化日下當眾強搶民女, 你這是打老子的臉”
二狗子趕忙解釋道:
“九爺,九爺,小的哪次沒孝敬你啊,之前你也沒在意這些事啊,怎麽突然上頭起來了”
陸九道:
“平日我才懶的管,如今可不一樣,我們襄陽來了個重要的人,上頭下了嚴令,你倒好,這個時候給我來一出,你是想讓我死啊”
“這個,這個,小的不知情啊,小的不知道來了個大人物啊”
“行了,這次就讓你在牢中好好反省反省,給我帶走”
“九爺,九爺你不能這樣啊……對,是他,是他,是他騙了你,你可不能被他騙了,我才沒有了,九爺你不能被他外表騙了,他不是什麽弱女子,他是男的,是個妖人,奸淫擄掠的妖人”
“什麽妖人,什麽奸淫擄掠,滿嘴的胡言亂語,你強搶民女還有理了,給我帶回去”
眾衙役說著就要綁這些人回縣署,二狗子只能繼續解釋
“九爺,九爺你被他騙了,他根本就不是女的,是個妖人,他利用美色騙了你們,九爺你不能被他迷惑了,我們兄弟都見到了……他是妖孽,是妖孽……”
“給我閉嘴,再亂說,待會就讓你開不了口”
眾人豈會被這種無稽之談給騙了,二狗子現在有理也說不清,沒辦法,他自己不乾淨,豈會有人相信他的話,有氣有火,自己卻又不能動手。
在他們看來,他們看到了就是個柔弱需要幫助的弱女子,怎麽可能是個妖人,二狗子和他的幾個弟兄就這樣被衙役帶回了縣衙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