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現在的腦瓜子那真是一片嗡嗡的。
李兆甫何許人也?
那踏馬就是大端王朝的國之基石啊!
這樣一個人物……陛下居然要搞垮他?!
為了他小賢子!?
一股子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瘋狂衝上腦門。
小賢子又一次,以淚洗面!
“小賢子,小賢子!”
“朕在跟你說話呢!”
“搞垮李兆甫,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不搞垮李兆甫,這個東廠還怎麽建?”
陸淵充分發揮了自己不恥下問的優點。
他堂堂一介大學生,實在是搞不來政治。
在他眼裡,反倒是這些太監生來就在宮闈之內勾心鬥角,政治天賦拉滿。
魏忠賢看著就一肚子壞水,搞不好真有辦法呢?
反正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陛……陛下!”
看著陸淵不依不撓,堅定無比的態勢。
魏忠賢鼻頭一酸,心中感動無以言表。
他悄悄抹了一把眼淚,驟然抬起頭,黃豆大的眼仁裡迸射出無窮堅毅:“陛下,此事雖難,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陛下隻管好生休息,剩下的……”
魏忠賢咬牙道:“奴才去想辦法!”
誒?
還真有辦法?
陸淵有點懵逼地看著眼前這個小賢子,片刻之後大喜。
看到沒有,這就是他選中的人才!
要知道陸淵現在雖然是皇帝,但是便宜先皇嗝屁的太過突然。
在這之前,原主屬實是有點頑劣不堪,老皇帝管得嚴,甚至都沒給原主太多結黨營私的機會。
這也導致陸淵現在手頭上根本沒有可用之人。
說是想要扳倒李兆甫,也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他這個暫時的空頭皇帝還真做不到!
這種他這個皇帝做不到的事情……魏忠賢居然說能夠一試?!
這特麽是天生的亡國大才啊!
“去去去,趕緊去!”
陸淵忙不迭地揮手送別,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趟。
先把宿醉的覺補了再說。
至於一國之君大白天睡覺……反正他是個昏君!
……
大端王朝禦花園。
一片池子旁。
剛被改名為魏忠賢的小賢子神色忐忑站在一張輪椅旁。
“陛下給你改了名?魏忠賢?”
輪椅上,一名頭髮花白,面上無須的老太監手裡拿著一枚棋子,不斷摩挲,神色玩味。
“魏忠賢……好名字啊……”
“當初陛下還是太子之時,一眼就相中了你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雜家無奈之下,給你取單名一個忠字。”
“畢竟你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兒,也就只能在這上面下功夫了。”
“沒想到……陛下還給你賜了個賢字?”
“現在是怎麽?得了新名字來耀武揚威了?”
老太監面露寒光,不見如何動作,手中棋子已經飛射而出,深深嵌入一顆小樹。
棋子如刀,將一枚剛剛探出頭的蛀蟲切成了兩半!
這老太監的武學修為,竟是深不可測!
對於魏忠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老太監也是很無奈。
如果不是那個頑劣太子一意孤行,太子伴當哪兒輪得到這種天殘地缺啊!
現在又賜名為賢……真不知道陛下腦子裡在想點什麽。
“乾……乾爹,小賢子怎麽敢這麽想。”
魏忠賢尷尬地笑了兩聲,他自己也知道賢字這個字太重,他受不起。
但那可是陛下賜的!
他怎麽可能拒絕?
他甚至做出了說出那些事後,立刻死在老太監手裡的準備!
以這卑賤之身,如果能死在陛下的任務中,好歹能最後自稱一聲“爺們”啊!
他鬼鬼祟祟地四處看了看,貼近老太監道:
“乾爹有所不知,陛下除了賜我名字以外,還另外交給了我一個重要的任務。”
片刻後,老太監的眼睛瞬間瞪大!
“轟”的一聲,身下輪椅瞬間被狂暴的真氣化為齏粉!
要不是老太監立刻用真氣維持住了輪椅的外形,恐怕這位大內總管就要出個洋相了!
“你說的是真的?!你再說一遍?!”
老太監不可思議地轉頭,看著魏忠賢那張猥瑣的臉。
“今兒可沒飲酒啊,我終究是老糊塗了?”
老太監百思不得其解,給個“賢”字也就算了,陛下居然要讓這家夥……統領什麽什麽東廠?!
他老太監做了一輩子的大內總管,根本想都不敢想有宦官乾政的一天啊!
而且根據魏忠賢的描述,這東廠分明就是一個權利極大的機構!
監察百官?
就他魏忠賢?!
這特麽不是亡國之道嗎?
老太監手指微動,有點想一指頭點死這個小太監。
“怎……怎會有假……”
魏忠賢都快被老太監身上宛若實質的殺氣給嚇懵了,生怕來不及說完陛下的任務就先死了,趕緊又一次趴在了老太監的耳朵旁邊。
“搞……搞垮李兆甫?!”
老太監身上的殺氣驟然一滯,有點懷疑人生地上下看了看魏忠賢。
淨身房當年沒把他割乾淨?這麽帶種?
這玩意兒真不是來玩自己的?
“千……千真萬確!”
魏忠賢眼睛一閉,就等著老太監一掌把自己拍死了。
不過反正他也算是無愧於陛下的信任了,大丈夫死則死矣,沒卵蛋,不能沒義氣!
然而等了半天,卻沒等來老太監的一掌,忍不住悄然睜開了一隻眼。
老太監身上的殺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滿臉迷茫地不住念叨著怎麽可能。
緊接著,眼睛突然越來越亮!
魏忠賢居然從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內總管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興奮!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老太監一邊興奮地叫著,一邊眼睛裡居然慢慢滲出了淚花!
只見他朝著東邊遙遙拜下,眼含熱淚:“陛下……我們都看錯了太子殿下啊!”
“他為除國賊,居然肯如此韜光隱晦……這份隱忍,這份洞察……”
“陛下,大端王朝……中興有望啊!”
魏忠賢看著好像發了顛一樣的乾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這反應,怎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他這個小太監嘴巴裡冒出“搞垮李兆甫”這幾個字,幾乎都是死定了的,就算陛下恐怕也保不住,現在乾爹這個反應是什麽意思?
而且,國賊?
誰是國賊?
魏忠賢充滿智慧的黃豆眼仁轉了兩圈,又不敢問,有點著急。
還好他沒等太久。
老太監朝著東方拜了片刻,就回過頭來一巴掌重重拍在了魏忠賢的鏡頭, 笑中帶淚道:“你好啊,真的很好!”
“東廠組建一事,我會全力支援你人手,莫要辜負陛下期待。”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還有誰敢說太監不能成事!”
“而且,陛下也確實是需要一隻掌握在手裡的強大力量!”
聽到老太監的話,魏忠賢心中一喜。
老太監培養了太多武功高強的太監,有他幫忙,這東廠算是支棱起來了。
可問題是……李兆甫怎辦?
“那……李兆甫呢?”
魏忠賢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說搞垮李兆甫……好像挺堅決啊!”
“哼!”
老太監聽到李兆甫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李兆甫表面上是國之肱骨,實際上是我大端王朝……最大的國賊!”
“雜家和陛下……先皇曾經暗中調查,發現李兆甫表面光明磊落,實際上貪腐之巨……無可估量!”
“甚至連漕運之事,他李兆甫也敢插手!”
“只是他做的實在隱秘而已!”
“陛下能知曉此事,已經足夠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直接讓你來找雜家!”
“便是雜家,也不知道陛下如何得知此事,又是如何得知雜家手裡握著那李兆甫的種種罪狀。”
“這份隱忍,城府,以及獲取信息的能力……便是雜家都忍不住不寒而栗!”
老太監的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卻滿是欣慰。
“陛下……實乃天生梟雄!”
“我大端,中興有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