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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馬乾戈錄》第18章 1次小勝仗
  我們三人被史儒帶領著在樹叢中一陣疾跑,突然我們聽到前方有數聲火銃的響聲,史儒猛然蹲下,右手握拳半舉著示意我們停下。他冷酷地盯著前方,眼裡冒出瘮人的寒光,他悄聲道:“我剛剛探明了,前面有幾名倭兵,不要弄出聲響來。”我們三人靜靜地蹲在他後方等待他下達指示。

  他回過頭對著鐵虎說:“你抵近到左邊的灌木裡,看我手勢一起發銃,發完後不要裝填,衝上去肉搏。”鐵虎堅定地點點頭,提著火銃貓腰就去了左邊的灌木叢裡趴好了。史儒又轉過頭來對著砍頭子說:“你趴著往前摸,能摸多近就摸多近,等你刺殺離你最近的倭子後我們立刻發銃掩護你!”說著把自己右腿邊的匕首拔出來遞給了砍頭子,臨了還不忘煞有其事地叮囑一句:“這把短匕借你,別給我弄丟了,打完仗還我!”

  砍頭子點了下頭毫不猶豫地回道:“好喏!”說完他就鑽到草叢裡,趴在地上緩緩匍匐向前抵近。史儒為他盯梢,一邊銳利地盯著前方一邊問我:“會使火銃嗎?”我沒殺過人,但在海防營服役的時候也接受過一些使用火銃的訓練,於是我如實道:“沒打過人,隻摸過。”他點點頭說:“摸過就夠了,你繞到右側的歪脖子樹邊,等我們攻擊後掩護我們,該怎麽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說話間他把背上的一條火銃連帶著幾袋火藥彈珠都遞給了我,我堅定地接過他發來的武器,他低沉著說:“這支火銃已經裝填好了,去做你該做的事。”說罷他就提著軍刀像矯健的兔子一般竄進了前面的樹叢之中。

  我不敢耽誤,一路貓著腰小跑到右側的歪脖子樹邊,背著火銃掛著火藥袋爬上了樹枝。他給我們塗抹的墨綠色汁液非常好用,我幾乎與樹梢上的枝葉渾然一體,即使有倭子在附近也很難一眼發現我。我趴在樹乾上放眼眺望,在我們一百二十步左右有一座小型農戶谷倉,谷倉外的十余丈處被六名倭兵包圍住了,其中三名倭兵用剛才圍獵我們的方式輪流發銃攻擊壓製谷倉,而其余三名抽出倭刀正在小心翼翼地緩步向前抵近。

  我估摸著谷倉內可能有我們的人,我瞅了一眼砍頭子,他已經摸到距離最近一名倭兵不足兩丈的位置了,史儒和鐵虎也架好了火銃,瞄準了前面的倭兵。史儒見砍頭子摸到近處等待時機,於是用右手將火銃架在灌木上,左手豎掌舉起。

  砍頭子嘴裡含著匕首靜靜等待時機,等到他前面的倭兵打完一發,放下火銃裝填彈藥的時候,砍頭子猛然躍起幾個箭步飛速抵近倭兵的身後,三個倭兵聽到身後的響聲,紛紛轉過頭來,滿面寫滿驚慌恐懼之色。

  砍頭子左手上前一把抓住身前倭兵的頭髮,用力向後猛扯,那倭兵被撕扯吃痛的哇哇大叫,頭顱也被這股力量拉扯著向後仰起,暴露出脆弱的咽喉,只見砍頭子快速用右手接過嘴裡的匕首,順著倭兵的下頜處直直猛刺數刀,鮮血瞬時便噴滿了他的右手,接著砍頭子一個正蹬將倭兵踹倒,我眼見著那個倭兵倒在地上不動彈了,滾滾流出的血水迅速染紅了其身邊的雜草。

  與此同時,史儒的左掌用力的揮下,猶如斬下的利刃般寒光四溢,鐵虎默契地和他同時發銃,兩名倭兵應聲倒下,刹那間便失去了戰鬥能力。幾乎就在發完銃的瞬間,他倆丟下火銃拔出刀來向前快速突進。鐵虎使用的是繳獲的倭刀,壯碩的身軀配上一柄倭刀,滿是殺氣騰騰,令人不寒而栗。

  前面搜索的三名倭兵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響,立刻吼叫著持刀衝回來,史儒和砍頭子與一名倭兵互持兵刃廝殺扭打在了一起。而鐵虎也遇到了他的對手,只見他跨步衝上前去橫刀格擋了一名倭兵襲來的利刃,左拳則用力狠狠地貫到了倭兵的臉上,我清晰見到倭兵的牙齒被打的四處橫飛。

  鐵虎沒有給倭兵喘息的機會,身軀立馬下潛抱住倭兵的雙腿,舉起後狠狠抱摔在地上,倭兵被砸得口吐鮮血,鐵虎趁勢用膝蓋壓住倭兵持刀的右手手腕,再用左手死死按住了倭兵的頭顱,以處決行刑式的動作將右手拿著的倭刀徑直刺入了倭兵的胸口,那名倭兵登時倒在地上只剩無力地抽搐和雙腳亂蹬。

  鐵虎在處決倭兵的時候,抬頭死死地盯著另一名向他衝來的倭兵,而史儒也已將他的對手斬首,提著刀疾步衝向那名倭兵。那倭兵被這兩活閻王嚇得腿軟顫抖,兵器也掉在了地上,隨後他頭也不回地尖叫著向後跑去。

  人在極度危險時刻的本能竟然能爆發出如此之大的潛力,他奔跑的速度是史儒所不及的,史儒眼看他要逃跑,憤怒的向我吼叫道:“樹上的吊死鬼你他媽等亡國呢?”我早已持火銃鎖定瞄準了他,聽到史儒的吼叫,我毫不猶豫地開火,那名逃跑的倭兵應聲倒地,趴在地上哀嚎不斷。

  史儒提刀衝到那人跟前,只見那倭寇連連擺手求饒,史儒一腳將他踹倒,抬手揮刀乾淨利落地將其斬首,哀嚎求饒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史儒轉頭對我滿意地吼道:“你總算像個人了,老子一會升你的職!”

  而我實在無心理會他的戲謔之語,此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的殺掉一個逃跑的陌生人,但我的心理並無太多的負擔,一是因為我從軍以來見過太多倭寇的惡行,他們殺死過更多的我們,更多無辜的我們;二是因為我畢竟是遠程擊殺,不像他們近身肉搏來的那樣血腥和殘酷。

  史儒和砍頭子檢查確認了倒地的倭兵全部喪命後,史儒招呼我們三人裝填火銃,對準了前面的谷倉,他提著軍刀走到谷倉前面大喊:“裡面的人,我們是大明的軍隊,你們安全了快出來吧!”喊畢便有幾個身影畏畏縮縮地從谷倉裡緩緩走出來。

  我們三個十分緊張地盯住門口,保持著全神貫注手持火銃的姿態,等那幾個人緩緩走了出來在谷倉門前站定,我們仔細的瞧了一遍,驚喜和興奮瞬間爬滿了我們的腦袋,笑容也不自覺的出現在了臉上,我心裡已經在歡快的驚呼:“他娘的太好了!沒想到竟然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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