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這是個牆角的位置,牆上有一個大窟窿,裡面黑漆漆的。我們鑽到窟窿裡。
外面一直有一個怪物在追趕我們,我和林驍不敢呼吸,死死靠在窟窿的邊緣。
怪物的腳步慢下來了,他開始左顧右盼起來,似乎不知道我們藏在哪裡。
我心跳的厲害,拉著林驍的手,慢慢閉上了眼睛。
祈禱著,能逃過這一劫。
怪物在外面漫無目的的搜索起來,但即便漫無目的,也距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的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手開始在窟窿裡摸索,想找個什麽趁手的東西自保。
忽然!我手摸到的地方,發出了一聲翻書的響聲。
我嚇了一跳。外面的怪物也捕捉到了這一點微弱的動靜,快步的朝我們跑了過來。
我心中懊惱不已,但也沒辦法了,我只能拿起手上抓住的東西,在怪物撲到洞口的瞬間,朝怪物砸了過去。
“林驍快跑!”我同時喊著。
“心遙快跑!”林驍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我傻眼了。原本,我是想用自己來吸引他,讓林驍能逃命的。可誰知,林驍也同樣舉起了一塊石頭,和我擺出一樣的動作,朝怪物砸下去。
我苦笑,這下,我們都別想跑了。
可,我手裡的東西砸下去,那怪物居然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生生的砸癟了。
對,是砸癟了,好像砸一個紙團一樣。
怪物被砸成“片”狀,我和林驍都嚇了一跳。
撿回一條命的我們死死抱到了一起。
分開後,我盯著那變成片狀的怪物。
“這麽不堪一擊?”我當時這樣想。
可再看手裡的東西,手裡的,是一個日記本?日記本是純白封面的,裡面的字很好看。
我回頭,想去看看這日記本是從什麽上面拿起來的。
可我一回頭,嚇壞了,就在我和林驍的身後,到處都是血。
那大片的黑暗裡,好像有一個什麽人,他一直在流血!
“你沒事吧?”我趕忙上去,要關心一下,可隨即,一雙手從陰影裡伸了出來,沒留下任何反應的,將我和林驍一同按在了牆壁上。
那一刻,我們感覺自己幾乎就要死了。
可沒多一會,我們脖子上的窒息感弱了。那手沒了力氣,收了回去。
“別對別人說見過我。”那人說話了,從聲音判斷,分不出是男是女。
但,讓我想到了一個詞:菩薩。
我和林驍慌忙的點頭,放下日記本,逃也似的離開了窟窿。
等我們再回頭,窟窿和那個砸成了“片”的怪獸都不見了。
之後的幾天裡,我似乎有了“超能力”?學校每天都會發生怪事,老師們也經常會公布一些奇怪的規則。
像怪事,有渾身都是血的血人,忽然出現,然後又忽然消失。
規則的話,就是,今天不可以倒退,然後讓我們被怪物追趕,要麽倒退直接死,要麽一直走,或者摔死,或者無路可走被吃掉。有不少人被追進操場,然後再也消失不見。
可我不一樣,我似乎有了破解這些的能力,我用手一揮,怪事就消失不見了。
那些天,我們學校裡的所有人都很恐慌,有人崩潰,瘋了,有人唱衰著命運,也有人想集合個團體,反抗,但這樣的人會莫名的消失。
我因為有“超能力”,而意外的成了領袖。
我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但我們都注意到了,操場是個特別的地方,人們只要進了操場,就消失了。
誰也說不準,消失的人是死了,還是活著出去了。
在我的庇護下,剩余的人們安然的度過了兩天,可我的“超能力”似乎會消失,它越來越弱了,以前揮一下怪物就會死,到現在現在怪物死不掉,只會暈倒。
這樣下去不行,我提議,趁著我的超能力沒消失,我們闖操場。
有一部分人同意了,我們出發,去往操場。
走進操場,是這場行動最輕松的事。進入操場後,我突然有了一段很奇怪的記憶。
我知道這個記憶是不真實的,是不符合邏輯,不可能發生的,但就是很真實。
我記得我和所有進了操場的人,經過兩個小時的激烈討論,最後一致決定要通過生死搏鬥的方式,選出活的人,進入操場中央位置。
怎麽想,這段記憶都不符合邏輯,但很可惜,當時,我們都是這樣執行的。
我們決定和最近的人兩兩決鬥,而我和林驍,是手牽手的。
我們動手了,我們先是失智似的用拳頭,用牙齒,用一切有的東西來要對方的命,可沒一會,我就清醒了,我說,我們好像中了幻術。
我的話說完,林驍也醒了。不對,他醒了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最後拚命的用指甲摳進自己的手腕,挖出了一截動脈血管。
血像噴泉似的噴了出來,我抱著他,痛哭著。他撫摸著我的臉,笑著說:去操場中間吧。
我明白,這段記憶也是假的,但當時,我抱著他哭了一會,轉身走向了操場中間。
我眼前的人,一個一個的消失在操場中間,但我沒有停留,我心如死灰,走進了操場中間。
接下來,我見到了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一幕。我仿佛從學校走進了一片……荒林裡?
這裡,天空是暗黃的,大地是血紅的,在地面上,有許多,疏散的,卻粗壯無比的參天大樹,他們隔著幾公裡種有一棵,在我看來,他們都在天邊。而且,在目視距離裡,我只能看到樹乾,看不到樹葉。我的目光很快被一個籠子吸引了。那個籠子十分巨大,裡面密密麻麻的裝滿了人。
它慢慢的被一個巨大的機械臂抬了起來,籠子裡的人哭鬧著,大喊著,哀嚎著。他們,都是我的同學。
我看到籠子的底部在向下淌著血,我看到籠子的正下方,是一個血呼啦幾的巨大血洞!暗紅的血肉形成的血洞。
仿佛,那底下有一個什麽巨型生物,就是這個巨型生物,被剖開了個洞。
不對,就好像,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這個巨型生物上的!
風聲呼嘯,伴著高了八度的尖叫聲,那籠子急劇的降落。
“轟!”籠子被砸進了血洞裡,尖叫聲寂滅了。
機械臂慢慢抬起,忽然,又響起了尖叫聲。機械臂抬到一定高度,我看到了那個被砸得癟癟的籠子,籠子仿佛是瀑布一樣往下淌著血和碎肉塊,這時,裡面一個人抬起了頭,是個幸存者!
他渾身都是血,像衛生紙灌滿了血一樣,他慘叫著跳下來,瘋了似的朝我跑。他跑到我面前,路過我,向外跑。
忽然,他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扯了回來,被拋回到籠子裡。
這時,我想起來,我進來的目的,就是去籠子裡。
我開始向籠子裡走。那機械臂底下換上了個新籠子。不知何時換的。我走了進去,血人就在我邊上,張著大嘴,發不出聲音。
很快,籠子裡裝滿了同學們,我們慢慢升空。我意識到不對,我為什麽要上來?但是已經晚了,我們開始慌亂,開始哭喊,求救,可都晚了。
我們慢慢升起,我的視野逐漸變得寬,我看到……在四面八方,至少幾十公裡的范圍裡,有著不下幾千個這樣高聳入雲的大型機械臂!
籠子往下落了,巨大的失重感讓我顫栗,我閉上了眼睛……
……
“祝賀大一年級0872班林心遙同學以54分的總成績通過入學測驗,專業為神徒。”
我緩緩睜開眼,我……是在教室裡?
我左右看看,教室裡,一共有七個學生。
老師帶著一個男人走上講台,她咳嗽一聲,說,我們七個是學校裡成績最好的七個人,可以直接跟隨神獵。
我不懂什麽意思。
而老師身邊跟著的男人遠遠的指了指我,說,他選中了我。
我站起來。
老師問他,想為我取個什麽名號。
他嘴角掛著惡心的笑容,說,就叫野雞吧。
那個老師也露出了同樣惡心的笑容。
我跟著他走了,他說以後讓我叫他主人。
他說要帶我去見我的“神主”,說我的神主是神明。
我開始沒信,可之後我信了,這個神主,真的是神明。
那天我哭的很傷心,我跪在地上,求他們,我說,求求你們,救救林驍吧,他是我的唯一。
我的主人和神主玩味的笑著,看著我,說:“想救人,要有誠意。”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時,林聲帶我來到一個地方,讓我脫掉我的衣服。
可……我當時在大街上啊,我茫然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可我的目光在替我發問,為什麽。
林聲說,復活一個人是很難的事,他做這麽難的事情前,得先問值不值。也就是,先確保我有利用價值。而神徒唯一的利用價值,就是聽話。
我懂了,我表達了我的誠意,我走到街上人最多的地方,走到一個台階上。街上的人以為我要唱歌,以為我要表演,紛紛看了過來。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低著頭,脫下了自己的衣服。一件,兩件,外面的,裡面的……我脫完了,對著我的主人遙遙喊了話:“我聽話嗎?”
他們笑著說,聽話。
那天晚上,我過的很痛苦,是林驍在支撐著我,我熬了過去。
真的。他做到了。林聲做到了他說過的話。
林驍復活了。
他就如最開始那般,活生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太開心了,我躺在床上,用被子遮著我滿身的傷痕,還有下身的不堪,我對著他笑,可笑著笑著,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和震驚,嫌棄……
他好像在說,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我趕忙低頭看自己,我,我在別人的床上,我一晚服侍了七個人,我……我當著幾百人的面,在街上脫衣服,我……
我髒了。
我趕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臉,我慌亂,我滿臉都是恐懼。
而林聲快步走了過來,他把我從被子裡抓出來,把我丟到了林驍的面前。
我捂著我的身體,我捂著我身上的傷痕,和下身的不堪,我捂不過來。
“你閉上眼,我求求你,你閉上眼!”我哭著。
忽然,林聲笑著說:“除了他,你還想復活誰呢?”
我愣住了。
還能……復活別人?
我想到了媽媽,我想到了叔。
林聲變態的笑著:“你真有意思,我好喜歡你啊。你有希望成為我合格的神徒。去,給你小男朋友跳個舞,我接著幫你圓夢。”
我驚呆了,我呆愣愣的看著林聲。我分不清他的笑,是惡魔,還是天使。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站起來的,我站在林驍面前,在他面前,我跳了一支舞。
我看著他,腦子裡想的卻是媽媽,是叔。
一曲舞跳完,媽媽和叔都出現在了我身邊。
我哭著撲向媽媽,媽媽真的活了,她好溫暖,好溫暖。她也抱著我哭,她問我在幹什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癲狂的大喊著,用她長著兔唇的嘴,模糊不清的喊著,罵著。
我抱住她,捂住她的嘴,我想看她,我怕她惹惱了這些神。
都是我願意做的,這都是我自願的!我大喊著。
我想她,我好想她,我想讓她陪在我身邊,我想跟她講我經歷過的事。
別的都不重要,都不重要!我太開心了。
林聲笑的更癲狂了。他走到我面前,說,我作為他的神徒,合格了一半,說我很聽話。但如果我是因為這些人才聽話,那就不是他要的神徒。
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他說,他想要的神徒,是不管什麽情況,都能聽話的神徒。
然後,他把手伸到我的懷裡,掐死了被我抱在懷裡的媽媽。
“不!”我尖叫。
媽媽的身子又涼了,她倒在我的懷裡,她又倒在了我的懷裡。
“不要,不要!”我痛哭著。我抬起頭,想求他把媽媽再還給我。
可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他向著我的叔,我的林驍走去了。
“不,我聽話,我聽話!”我抱著我媽的屍體,我大喊著。
“是嗎?”林聲說,“考驗剛開始。”
他吩咐身邊的神明,那神明不知做了什麽,小黑出現在了屋子裡。
接著,對我好的人都出現在了屋子裡,他們是那些警察局的叔叔們。
我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媽媽被他掐死了,可我最愛的人們又被他復活,送到了我面前。
我……我……
我到底該哭還是該笑,到底該愛還是該恨啊!
“去吧。”林聲說了句話。
那些人們都開始走向了我。
“叔……”我哭著對叔說話,“我媽媽,她……”
我愣住了,叔在脫褲子?
叔你要做什麽?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叔,我又看向別人,林驍也在脫褲子,房間裡,所有的人,都在脫褲子。
不,不要……
第一個撲上來的,是多年沒見的小黑,它把我撲倒。
“不要,不要!”我嚇壞了,我躲著小黑。
它不是我熟悉的小黑,不是,不是……
叔又撲了上來,他抱住我親,我掙脫開。接著是林驍,是警局的叔叔們。
我被他們抓住了,被他們拖到身邊。
“如果我做了最能摧毀你的事後,你依然不恨我,還能聽我的話,這樣的神徒,才是我要的神徒。”林聲的聲音傳來了。
我瘋狂的掙扎著,可人們,還是壓了上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啊。
考驗非要這樣嗎?我可以發誓,我可以磕頭,求求你,換一種形式吧!
可如果我不聽話,他們又死去怎麽辦。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我也不要他們死,我聽話,我聽話。
我,我……
我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