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香甜一拳砸到牆上。
她的臉色難看,剛才林心遙講述的故事讓她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申逢臉色陰沉,他沒有說話,轉著頭,直勾勾盯著窗外。
他之前聽林心遙講過一些片段,大致猜到了林心遙的經歷。
可等她完整的講述下來,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她上任神主的變態程度。
“然後呢!”原本讓林心遙捶腿的霏花神此時也像變了個人。
林心遙講到一半時崩潰,她心疼的把林心遙抱在懷裡,安慰著,才讓林心遙完整的把故事講了出來。
現在依然輕輕拍著林心遙的後背。
林心遙痛哭:“我躲不過,逃不掉,我在這樣的陰影下,度過了三年。直到他背叛古校。按規定,神獵叛校,有學籍的古校神徒不可跟隨。到這,我才終於解放了。”
“然後……我遇到了神尊,他待我很好,可沒多久,他帶我去了……”林心遙說著說著,停下了,抽噎的看著霏花神。
“去了哪?”霏花神急切的追問。
林心遙沒說。
後面是關於神女的部分,其中涵蓋諸多秘密,不能對溫香甜說。
申逢接過了話題:“難怪,當時你不惜一切,都想救出帝秩神。”
“嗯。”林心遙點頭,她眼角帶著淚。
她望向申逢,急迫道:“老大,我們恐怕,打不過林聲,他是資深的神獵,他……”
她沒有多說,申逢能猜到她的意思。
林心遙被困在神女的世界三十年,這代表林聲是三十年前的神獵。
他的手下,說不定會有多少神明。
這一刻,申逢的表情從未有過如此嚴肅,他一字一句道:“傷我門人,死路一條。”
一番話,令林心遙震撼了。
她感覺眼前的人很像當初那個叔,那個牽著她的手,離開人販子家的叔。
“謝謝。”她隻說了兩個字。
申逢回過頭去,問向溫香甜:“從林心遙剛才描述的那些復活人的手段,控制人的手段,你能分析出林聲手下的神明會有什麽權柄嗎?”
“答案很明顯。”溫香甜的臉色難看,她看著窗外,緩緩吐出兩個字,“控屍。”
申逢怔了一下,順著溫香甜的眼神看去。
窗外,有幾個行步僵硬,如同僵屍的人在行走。遠處,是一座淪為了火海的城市,滔天的大火吞噬著城市,大量的人在火中緩步行進著。
瓏音市,淪為了一座喪屍之城。
而屍潮,甚至已經向他們所在的,相鄰瓏音市的天慶市蔓延了。
種種跡象表明,林聲手下有一個能製造僵屍的神明。
“嘔!”癡癡地看了幾秒窗外的場景,林心遙忽然胃部不適,嘔了出來。
申逢隨即反應過來,胃部也翻湧起強烈的不適。
哪有什麽復活。即便是當初神女的化生權柄,也需要親自殺人,才能復活。
能把死去十幾年的人復活,那能是什麽權柄!
林心遙見到的那些親人,那些支撐著林心遙接受了那無數酷刑的,只是一隻隻僵屍!
“殺了他……”林心遙跪在地上,她痛苦的嘔乾淨胃裡的食物,哭著仰起頭,血管爆起,幾乎失聲,“求求你們,殺了他,幫我殺了他!”
“求求你們……”她痛哭著,嘶喊著,無力著,最終暈死了過去。
“心遙!”溫香甜的淚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想去扶林心遙,可被申逢攔住了。
“讓他睡吧。睡去,比醒著要幸福。”
林心遙昏迷著,像是在做噩夢,身體不停的哆嗦,抽搐。
眾人看著她,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已經無法想象此時林心遙的心情了。
“殺了他。”申逢從未覺得自己想殺人的念頭有如此強烈。
“殺了他。”溫香甜也第一次發現,自己,竟有一日會將神徒的事放在心上。
“殺了他。”霏花神周身不斷逸散恐怖的氣機。
“殺了他!”就連駕駛艙裡其他的神徒們,也在此刻異口同聲。
瓏音市是天山省經濟排名第三的城市。
與三座城市臨界,分別是東方向的桐聲市,西北方向的韞北市,以及西南方向的天慶市。
瓏音市地勢高,對於鄰居的三座城而言,瓏音市整體像一個放在桌面上的圓柱體。三座城是桌面,瓏音市是圓柱體。
選擇這樣一座城市布陣,林聲的想法已經寫在明面上了,他要建一個據點。
省特殊機構處置中心
天山省三大巡撫齊聚,他們的神情嚴肅,坐在辦公室裡一言不發。
巡撫是省級玄道政府的掌權者,一般是一正二副,正席需要擁有三十尊神明以上的古校出身神獵擔任,副席也需要達到二十五尊以上神明。
很快,辦公室門打開,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的抓了進來。
三大巡撫的目光一同看去,一時間,這間普通的辦公室仿佛變成了一個審判席。
男人被拖進來,跪到地上。
他是天慶市市長,因臨陣脫逃而被責難。
因為他的潰逃,天慶市神明將無人調動,天慶市即將淪陷。
“到底怎麽回事。天慶王雖然進了電梯,但他仍留在天慶市有七尊神明。你有天慶王印,莫非不能調用?怎至於臨陣脫逃。”巡撫恨鐵不成鋼的問。
而市長的臉上留著冷汗,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天大的恐怖,他顫巍巍的道:“我看到林聲有一尊神。”
“一尊神?”三大巡撫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陰沉了下去。
而天慶市長緩緩開口:“是去年,在諸神拍賣場,被神秘買家以七十尊神明的價格拍下的,地境神明,地廟神。”
“‘山神’權柄。圈地為山,吾為山神。在圈定的范圍內,信徒越多,實力越強。配合林聲三年前晉升了地境的地屍神,煉化一城百姓為屍,屍眾皆為他的信徒。地廟神,恐怕地境無敵。”三大巡撫的頭上已經冒冷汗了。
“有地廟神,你跑我可以理解。但你為何要留下天慶王的神明在天慶市等死!”又有巡撫大聲訓斥。
天慶市長苦笑:“天慶市不能失守。天慶市裡,有秘密。”
巡撫們瞳孔一縮,想到了什麽。
天慶市長繼續道:“我不想死,因此我不能臨場指揮。天慶市不能丟,因此我留神明在那裡拖延時間。只求救援及時,天慶市不失。”
市長一般會手持本市諸侯王的王印,可以當面調動諸侯王的神明。當然,這是有距離限制的,只有當面將王印拿給神明看,神明才會聽令,因此一般需要市長臨場指揮。
“天慶不能丟,可我們又拿什麽守。我省神獵離心離德,恐無人願救啊。”巡撫們苦笑,“一但天慶市失守,地廟神又將得一城的信徒,到時實力恐怕能達到天境!”
“我省無地境神明。向國主發信函吧,請出鎮國的三尊地境神,甚至天陽神援助。”
“不啊,主巡撫大人!我省有地境神!”忽然,先前與黃世緣電話溝通的巡撫說話了,“正江古校,出了個平民神獵,他第一次出任務,就帶回了一尊地神!叫什麽……地秩神!”
天慶市
群樓中央,眾目睽睽,霏花神緩緩升空,衣袂翻飛。
“制定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