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聲驚雷般的爆喝,樓內有人登時驚叫:“黃三爺到了!”
他聽出這聲音出自黃三爺麾下第一高手方競雄,號稱“橫掃千軍”,與何為正一文一武,都是黃三爺的得力臂膀。
只是此人武功極強,一直跟在黃三爺身邊寸步不離,故而當他出現的時候,黃三爺必然親臨。
據傳方競雄曾經擊殺過六品高手,私下說他是平陽縣第一高手。
樓內中人齊齊奔出屋外,想要看個了局,但一出門口,不禁盡皆震住。
只見屋外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而下,幾十名精壯大漢靜靜站立在街道兩邊,均是手持兵刃,刀劍混雜,還兼有一些奇門古怪兵刃。
雪落無聲,月色迷蒙,這些人均是黑衣勁裝,頭戴氈笠,腰系武士巾,外罩風氅,雖然立於大雪之中,未曾發出一點動響,便似數十具沒有生命的雪人,一種奇異的殺氣撲面而來,讓人血脈僨張。
就聽有人驚呼道:“瞧屋頂!”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四周屋頂上也都已布滿了人,也都是手持兵刃,肅然木立,身上所散發出肅殺之氣,令人寒入骨髓。
眾人均想:“黃三爺的人來的好快,都已封住了四周退路,這小年紀心驕氣盛,武功高強,現下可是有的瞧了!”
一人不知是駭破了膽,還是失心瘋了,竟爾拔腿就跑,可他只是跑出了六七步,兩個持刀的“雕像”動了,如勁弩一般掠出。
兩道白芒閃現,一聲慘叫,兩道激射而出的鮮血潑灑在地,淋淋漓漓,足有三尺。
雪地上紅白相對,煞是恐怖,讓眾人魂靈都是一抖。
“這是血衛!”
一個老者幽幽說道。
“是啊!三年了,都沒見黃三爺的血衛出現了。”
一個身形壯碩的壯漢也跟著說道。
他們都是平陽本地人,自然知曉這兩人一招便將那人交斬於刀下,定然是黃三爺最精銳的手下。
據說這些人皆是八品武者,血衛顧名思義,白刃出、見血還。
至於見的是誰的血,那就各憑手段了。
“也不知這位年輕公子與方競雄誰更厲害!”
眾人目光看向鬥場,只聽得叮叮之聲,火花四濺,兩條人影疾速旋轉,卷起風雪,在這雪月掩映之下,可謂奇景奇觀。
各人竊竊私語之中,只聽得喀、喀、喀的踩雪之聲,從東邊沿著大街響將過來。
這人走得甚慢,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便如踏在每個人心頭之上。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但見東邊的血衛立分兩側,旋即一個四旬左右的中年人緩緩走近,只見他身披一襲雪白貂裘,看上去十分儒雅,
若非這裡很多人見過他,正是稱霸平陽城二十多年的黃如意“黃三爺”,以他渾身上下不見絲毫江湖大豪的氣象,定會以為這是出自哪個王侯世家的貴介公子。
黃三爺雙手負後,目光炯炯,只是瞧著鬥場。
原來沈讓剛一縱出酒樓,就是一聲響若驚雷的爆喝,繼而左側一股勁風襲來,以他內力之深,被這股勁氣一襲,內息也不由一滯。
沈讓斜眼一覷,就見這是一柄狼牙棒打橫,朝自己腰間橫掃而至。
“唰——”
疾如電、響如雷!
棒未到、風已至!
這招不但劈腰掃胯,而且棒頭直尖在掃動的一刹那,棒尖便連點沈讓腰腿上的“命門、陽關、腰俞”三處大穴,端的厲害非凡。
而此人先前這一喝此乃陣前大將交鋒、武林中人過招的震敵之術。只要對手內力稍低,心志稍弱,一有疏神,便可覷其破綻,一招斃之。
這時正值沈讓縱出屋門,對方又以震喝為先,攻勢威力正俱巔峰之際,沈讓要想接住這一招,原是難如登天。
然而沈讓感官敏銳,早已知曉門口伏的有人,所以出門之時,就出劍護住周身。而且血刀經乃是邪道的上乘武功,本就以迷亂別人心神為要,對自身心神寧定的要求無需多說,對這懾敵之聲,自是無動於衷。
沈讓當即雙足一頓,縱躍而起,手腕向下一翻,長劍倏地按在了狼牙棒的前端柄頭,同時左腿向右斜踢。
“鐺——”
劍棒相交,火星四迸。
沈讓借著長劍這一按之力,身形如風車般凌空一轉,不但巧妙封住了對方狼牙大棒的攻勢,左腿卻已踢向對方肩胛要穴。
但方競雄武功也實有驚人之處,右肘一抬,沈讓一腳正踢在棒杆上,“嗡”的一聲,頓時傳來一聲非金非木的異聲。
方競雄握棒之手不禁一麻,心驚不已:“這小子內功如此厲害,混不似血肉之軀一般!”
然而他天生神力,方能將狼牙棒這等沉重兵刃如捏草枝般的使喚,沈讓也頓覺腳掌麻木,氣血翻騰,人都被彈起老高,心下驚呼:“好大的力氣!”
沈讓半空中一個側筋鬥翻了出去,身子尚未落地,深吸一口氣,已經調勻呼吸。
回過頭來,月光下只見那人是個身軀壯碩的藍衣男子,他面容粗獷,手提狼牙棒,再配上一臉絡腮胡子,隻覺其有如怒獅惡虎一般。
這方競雄乃是黃三爺手下悍將,如意樓中有人鬧事,早有人回府稟報,只是他們都相信何為正的手段,本沒太當回事。
怎料隨著後續動向傳來,黃三爺當即意識到這是遇上愣頭青了,連忙讓方競雄率眾前來,只是當他到來之時,何為正已經殞命,正趕上沈讓脫走。
方競雄當即出手偷襲,怎料沈讓手段高強,沒能一擊建功,不禁心想:“原來不是何為正與王騰廢物,而是此子太過了得!”
他心下動念,冷笑道:“今天你不留下點東西,休想離開平陽城!”縱身又上。
沈讓呵呵一笑, 不做言語。
方競雄身材高大,移動起來,恍如一座小山一般,手中狼牙棒一揮,勁風彌漫,地上積雪齊飛當場,狼牙棒攜風帶雨卷了過來。
他縱身出招攻敵,一氣呵成,身形雖然壯碩,可姿勢也極其美妙。這狼牙棒又長一丈三尺,一經舞動,那勁風籠罩方圓三四丈。
頓時呼呼轟轟,雪花亂飛,真有排山倒海之勢、天風海濤迫人之威。
站在如意樓前的人,遠離數丈,都都被蕩起的這股勁風,刮得滿臉生疼,好似刀割。
這要是挨上一下,必死無疑!
沈讓眼見一大片冰雪狂卷著,撲向自己面門,中間的黑光仿佛閃電一般,心下暗讚:“平陽城果有能人!”當即叫道:“來的好!”
身形晃動,長劍微擺,勁風鼓蕩猛烈,雪花亂飛,長劍同時幻出幾朵光芒,疾刺對方要害。
但見雪夜之中,棒風起嘯,劍光閃動,人影翻飛,招招都瞧得人驚心動魄。
適才如意樓那麽多人聯手對付沈讓,都沒討得了好去,這時只見方競雄與他鬥的旗鼓相當,無不佩服。
“你們聽說過沒有?”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適時響起。
“聽說什麽?”
有人說就有人問。
一老頭眼睛一眯,抽了口煙,接著說道:“據傳這方競雄出身很不一般,早年曾在少林寺習武,他仗以成名的這套狼牙棒法乃是少林絕學‘小夜叉棍法’化出來的!”
“什麽?!!”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快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