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進到大堂來,又叫道:“乾娘乾爹,過年好,我來給您二位拜年!”
白靈淼穿著一身白衣,脖頸上圍著青丘帶回來的貂絨圍巾,從二樓走下大堂。
“富貴啊,來就來吧,又不是逢年過節的,帶什麽東西啊。”白靈淼笑著明知故問。
白靈淼坐在大堂首座,讓富貴坐在下首。
“富貴啊,這年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你來拜什麽年啊。你不是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吧?”
富貴兩腿並攏,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面色尷尬,看著白靈淼慈祥的笑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白靈淼也不急,這孩子想說什麽、想做什麽她門兒清。
“沒,沒,乾娘,我就是好久沒來看您了,來看望看望您,給您送點兒東西。”富貴站起來,把自己帶來的提籃拿過來,說道,“乾娘您看,這是我在山上刨出來的鮮筍子,拿水一泡,不管是熬湯還是炒菜都好吃。這是我家裡養的跑山雞下的雞蛋,我專挑的,各個都是溜光水滑,圓潤的很。”
“好好好,難得你這麽有孝心。除了給我送東西,還有什麽事沒?”
“嗨,這不是……乾娘,我沒什麽別的事,就是想看望看望您,當年要不是您給我們買回來,我們這些人不定現在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呢。”
白靈淼笑了:“哎呀,富貴啊,你這孩子哪兒都好,人也機靈,心思也細,村裡和你同齡的孩子們,你識字算是快的。有什麽事你就直說,你要不說,我怎麽幫你呢。”
“沒有沒有,乾娘,真沒什麽事兒,就是來看看您,和您說說話。乾爹呢,還在睡嗎。”陳富貴突然問起李火旺來。
“一早上出門耍去了,不管他。”
“哦,乾爹又出去了啊。嗨,乾娘,你不知道啊,我頭一次見乾爹的時候可是嚇了一跳。”
“嗯?他有那麽嚇人嗎。”
“乾娘,您在我眼裡就是大英雄,當初您告訴我們說,我們還有個乾爹的時候,我就在想,得是什麽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乾娘這樣的英雄豪傑。”
“嘿嘿。”白靈淼面不改色,靜靜地聽著陳富貴吹捧自己。
“後來乾爹外出回來,我在人群裡圍著一看,嘿,乾爹那可更是個不凡的人,和您一起往那兒一站啊,荷,好家夥,按先生的話說,那就是人中龍鳳,郎才女貌,那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兒啊。”
白靈淼捂著嘴笑道:“你這孩子,從哪兒學的這些油腔滑調。有什麽話你直接說吧。”
“乾娘,您和乾爹是怎麽認識的啊?是別人介紹的,還是你們自己認識的啊?乾爹老家是在哪兒的啊?”
“你小孩家,打聽這些幹啥?你想知道啊,去找你曹操叔,他清楚的很。”白靈淼仍是笑道。
“我這不是好奇嘛。”
“你好奇這個啊。也是,你這年紀也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怎麽樣,要不要乾娘給你介紹一個?我之前聽人說,西山村裡有一家女孩,特別賢惠,要不要乾娘幫你說和說和?”白靈淼逗孩子道。
“這就不用了乾娘,我還小。”男孩兒趕緊拒絕。
“小什麽啊,你今年得有十六了吧,去年頒布的大梁律,男子十六、女子十五,就可以婚配,你也到娶媳婦兒的時候了。 別說你了,村子裡多少孩子還沒結婚呢,我也發愁啊。這不,前天有人還向我打聽呢,說有好人家看上咱們村王二紅了,讓我給說和說和呢。”
男孩兒一聽,瞬間臉色白了,趕忙問道:“乾娘,你沒答應他吧?”
“看你說的,哪有這麽快的,我總得先看看那孩子是啥樣的吧。紅兒模樣也不差,我得給她找個好人家啊。”白靈淼捂著嘴笑道。
本來白靈淼從人牙子手裡買下的乾兒乾女們,都是瘦弱不堪、小殘小缺的人,這些年牛心村躲開戰火災難,小孩兒們長得快,現在反而都算得上標志的。
陳富貴抓耳撓腮,欲言又止,他的醜態被白靈淼看在眼裡,惹得她心裡不住發笑。
“那,那,乾娘,就是,紅兒她自己有沒有心上人什麽的,就是說,啊,就是,那個……”
“她有啥心上人啊,她也沒給我說過啊。你放心吧,乾娘不會虧待她的,絕對給她找個好人家。”白靈淼繼續逗孩子。
陳富貴臉憋得通紅,不知道說什麽好。
“富貴啊,你還有事嗎?沒事你先回去吧,今天不是還得上私塾嗎。”
“乾娘,啊,我,這個……”陳富貴扭捏了起來。
忽然,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在白靈淼身前,誠懇地說道:“乾娘,我今天來是來向您提親的!請把紅兒嫁給我!我會對她好,對她好一輩子的!”
砰地一聲大響,李火旺踹開院門走了進來:“我都等了半天了,你再不開口,我都準備進來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