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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我也想當太子》第22章 耀之
  一連三天,段然都是在案牘間度過。度支司的員外郎每日一早,都親自捧來一堆文檔,以供段然對司內事務進行初步了解。

  段然自是笑納。

  而今手頭最重要的任務,一是南征軍需,二是戰後重建以及對荊國的規劃,分別由司內的兩位主事牽頭辦理。

  這兩項都牽扯極廣,須與許多部門進行協調,當然,更是離不開金部、倉部這兩個錢袋子。

  對此,袁和曾與段然開玩笑說:“度支司來了代王爺這麽一頂大帽子,以後做事就容易多了。”

  好像他與裴晨的帽子不夠大一樣。

  不過這種恭維話,其實也算是事實,畢竟他們兩個雖有判事之權,官職卻過高,也不算度支司的直接主官,許多不值得他們出面的事情,叫段然去辦,便很有優勢了。

  第三掌固莊選,被特地安排在了段然的公廨,據說度支司近三十年的檔案,都在他的腦子裡,這對段然目前的工作狀態會很有幫助。

  下午,終於見到了裴晨。這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身上穿著的紫袍,是大夏官員奮鬥一生的頂點。

  裴晨很是溫和,對段然表示了諸如“適應得怎麽樣”、“能否忙得過來”的慰問,並給予勉勵,說完便不強留段然,讓他盡管做自己的事去。

  離開戶部尚書的公堂,還沒回到公廨,就直接迎上了尚書房的黃門。

  “代王爺,陛下請您去尚書房一趟。”他說。

  皇帝段言,照舊坐在那張頗為寬敞的龍榻上批著奏折。段然行過禮後,他隻“嗯”了一聲,說道:“這幾日在戶部辦差,可還習慣?尚書省不同於地方的刺史部,做事的風格、流程,需要用到的學問,都大有不同,你要好好學。”

  侍從搬來一張椅子,段然坐下後,答道:“感謝父皇掛念,兒臣一切都好,這幾日尚在熟悉度支司掌故,還未參與實際政務。兒臣預備先多看,多聽。”

  “嗯,你說的對,不要急,度支司是個公務繁雜的地方,你有很多機會去學。靜下心來,總能有收獲的。”段言放下筆,說:“不要辜負朕的期望,做出一番成績來。”

  “兒臣定當盡心竭力!”段然承諾道。

  段言微微一笑,說:“也不必如此嚴肅,案牘勞形,勞逸結合才是正理,只要辦事的時候謹慎認真就好。”

  “兒臣謹記。”

  段然擺擺手,便要催段然離去,段然卻再度跪倒,說道:“兒臣有一不情之請。”

  “說來。”

  “這幾日在公廨,下面的官員還好,兒臣強令他們稱我為郎中,兒臣也受得自在。但面對上官,總也不好意思教他們做事,然他們往往稱兒臣為‘殿下’、‘代王’,叫的兒臣頗不好意思。兒臣已經成年,也已正式開始當差,懇請父皇給兒臣賜個字,方便以後與同僚之間稱呼。”

  段言想了一會兒,便頷首說道:“也確實該有個字了。起來吧。”

  說完,從桌上拿過一張白紙,執筆開始寫寫畫畫,許久以後,又扯來一塊帛,在上面寫下一行字,叫張華送到段然面前。

  段然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段然,字耀之。”

  “你的然字,立意取於五行之火,火盛則耀目,因此賜你‘耀之’為字,望你日後成為皇家的耀目之火。”

  段然將這塊布帛折好,收進懷中,再度下拜:“謝父皇賜字,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

  “好了,回去吧。”

  段然乃躬身後退。

  ……

  八月,威遠侯陳光進京述職。

  此前,段然從未聽說過這位侯爺是什麽人,略微打聽過後,才知道其人正是西陵峽口擊敗夏愷之的團校尉。

  預料之內的事情,這位陳校尉到底沒能當上國公,不過開國縣侯,食邑千戶,也的確是驟然發達了。

  朝會上,這位新晉侯爺得見天顏,激動萬分,大有肝腦塗地之態。下朝以後,陳光迎了上來,說什麽也要請段然這位大恩人屈尊到他的寒舍去飲一杯薄酒。

  段然恰好也想問問南邊戰況如何,便欣然應允了。

  在王公貴胄集居的城東,他的“敕建威遠侯府”也坐落其中,大堂之內,他立功那日所穿皮甲撐在一樁木架上,旁邊掛著同樣是那日所用的佩刀。

  提及南征戰況,陳光說道:“聽說大帥已經到了歙州,東邊的賀將軍也攻下了湖州,杭州城等於是被兩位大帥包圍了,荊國皇帝已經走投無路,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押到京城來。”

  “大夏萬勝!”段然賀道。

  “大夏萬勝!”陳光也跟著賀了一句。

  “荊州的曹都尉近況如何?”段然問。

  “曹都尉已經移鎮鄂州了,現在他同時要負責大帥和蕭將軍兩部的軍需,忙得頭痛。”陳光答道。

  對此,段然隻得一笑,曹讓給他的印象很好,是個知趣的人。現在忙些,以後論功行賞起來,也能多得些好處。

  段然又問了些歸州的情況,陳光知無不盡。目前依舊是吳頒總覽歸州事務,據說操持得不錯,但糧道運轉之事,壓力依舊大。

  這些日子辦差,段然也認識了不少尚書省的同僚,據吏部的人說,歸州的新刺史還在遴選當中,預計明年初才會有結果。

  算下來,也差不多是平滅荊國的時候了。一大批夏荊兩國官僚的檔案出入於吏部各司之間,他們的工作壓力也同樣大。

  與陳光能聊的並不多,再三祝賀後,段然便準備離去。

  臨走前,陳光高聲道謝:“殿下大恩,卑職萬分感激。”

  段然想起那張碩大的“敕建威遠侯府”的牌匾,指著堂側的皮甲軍刀,笑著說道:“你該感謝的是它們。”

  ……

  終於對度支司有了初步了解後,段然開始參與到實際事務當中,不過大抵只是觀政,時而行使一下監督之權。莊選依舊被段然留在身邊,這個人的確很好用。

  皇帝、裴晨、段基、段峙,許許多多人,似乎都忘了段然的存在。即使是袁和,也很少親自到度支司來。

  但段然知道,水面之下,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希望自己出錯。

  顯而易見的是,段然會讓他們失望。整日忙碌於公廨的他,遲遲沒有做出出格的事情,當然,他也確實沒有時間和機會。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十月雖還稱不上是天寒地凍,宮城卻也開始供暖了。段然仗著身份尊貴,替度支司分到了不少炭火,司中吏員,有時還能分潤一些帶回家。

  這也不算出格之舉,畢竟對宮城裡的袞袞諸公來說,些許炭火,值不了幾個錢。

  但對於“奉旨填詞”的魏王林來說,卻是不得了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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