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行為嚇到了兩儀殿的所有人,不光是魏征和長樂。所有的內侍和宮女們也都嚇得不輕。
內侍監張阿難,當時也在兩儀殿,看到這樣的情景。連忙退出,趕到後面長孫皇后所在的甘露殿。將發生在兩儀殿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皇后。
長孫皇后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等聽完張阿難的描述。長孫皇后淡淡的說:“這個少年果然不是凡人,一個少年就敢在九五之尊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學識倒是其次,膽識非常人能及。阿難,便換作是你,說這樣的話。開口之前怕也是要權衡再三,開口之後怕也是要跪地啟罪的。這個少年倒是坦然,還能給皇帝還禮。我到要見見此人。”說著讓侍女給自己準備鳳冠和大朝服。
長孫皇后和李世民的婚姻,在中國所有的帝王婚姻裡絕對算的上是神仙眷侶式的完美。
長孫皇后祖上那是比李世民家高貴的不是一星半點。人家可是正經的北魏皇家宗室長房之子,後來魏孝文帝改革政治,全面漢化時,親自賜姓長孫氏。
長孫皇后和哥哥趙國公長孫無忌,幼年喪父,由於家族不容,二人自幼由舅舅申國公高士廉扶養長大,十三歲時申國公做主將她嫁給了當時十六歲的李世民。後來長孫皇后一路扶持著李世民定鼎皇位,白首一生。
所以長孫皇后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尤其是在武德九年以後,李世民幾乎沒有了親人,長孫皇后也就成了孤獨的李世民在這世間唯一能說知心話的人了。
當一身朝會盛裝的皇后,帶著一眾隨從,出現在兩儀殿時,就連李世民都呆住了。這不年不節的,自己的皇后這是唱的哪一出。
當皇后來到李世民面前,以跪拜大禮參見時,殿內所有人,包括重荻都跪倒在地。重荻最是奇怪,在皇后一進門時,他就意識到,歷史記載的那一幕出現了。可是不對呀?那不是因為魏征嗎,可是今天魏征也沒勸諫李世民。那這又是為什麽呢?
只聽長孫皇后朗聲說道:“臣妾聽說,只有明君出現的時候,才會有賢臣說出金玉良言。也只有敢於諫言的臣子,才能得到明君的最高禮遇。如今明君,賢臣都已經出現,我大唐盛世將要來臨。臣妾特為陛下賀!”說完就行了朝會大禮,殿上所有人都跟著行禮。
重荻心裡就更鬱悶了,本來是人家魏征的佳話,這倒好,陰差陽錯的歸了自己了。重荻愧疚的回頭看了看魏征,哪知這時的魏征被長孫皇后的一席話,說的涕淚交加,一臉感動加激動的看著帝後二人,仿佛大唐盛世已經到來一樣。
重荻也是一臉無奈,這古人還真是可愛,被人搶了美名,還一臉感激。重荻瞬間覺得自己就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自己的德行操守,差人家古人好幾十條街。
現在的長樂公主就更鬱悶了,那個欺負自己的壞小子,如今就更動不了了。先是父皇拜謝,後有母后大禮應和。這小子算是有了免死金牌了,再想報仇那就是真的難了。這口氣長樂憋屈的真是難受。
李世民連忙扶起長孫皇后,指著跪在一旁的重荻說道:“觀音婢,你果真是朕的賢內助。這位就是櫟陽縣伯重荻,魏征所上的《大唐強國疏》就是出自此人之口。”
長孫皇后打量著重荻,見他不過是個十四五的少年之人,和自己的長樂公主一般大小。不禁的感慨,英雄出少年。
“你就是那個兩次換回二十萬匹戰馬,為我大唐建立了三大馬場,還獻上了青鹽提純法和馬蹄鐵的少年嗎?”長孫皇后看著重荻的雙目問道。
“換馬之事,微臣只是湊巧罷了,主要是第五大人和獨孤大人的全力支持。至於青鹽提純和馬蹄鐵,都是奇技淫巧,只是微臣想到了,如能假以時日,自然也會有其他人想到,微臣不敢居功。”重荻的回答可謂是滴水不漏。不但不居功,還舉薦了別人。最後只是順便提了一下自己。
這在長孫皇后看來,已經不是個少年人能有的處理方式了,就算是經年的官場老吏,說話也就到這個份上。
皇后好奇的問道:“你的家族在高昌國以何為生?”
“微臣家中,原以經商為生,後來師傅帶我周遊西域,待歸來時,母親已經過逝。後來聽說如今明主當政,中原天下太平。家父就起了回歸之意,哪知道回來路上父親為救我,想是現在已經殞命。”
長樂公主一直在母親身邊,當聽到重荻就是那個被長安人盛傳。為大唐建立了一隻十五萬騎兵的神人時。原來僅有的一點怨懟之氣也沒有了。
在聽說他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時,忽然又生出來一點小女兒的憐憫之意。都說李家的公主多驕橫,其實長樂公主是其中最有大家風范的一位。畢竟是從小就在長孫皇后身邊長大的,皇后的嫻熟溫婉,慧外秀中,知書達禮幾乎是都被她學去了。
這時在看重荻,長樂覺得也沒那麽可惡可憎了。畢竟十五歲就靠自己掙了個實打實的伯爵,這在長安城絕對是獨一份。
李世民這時也說道:“重荻的很多治國策略,朕看了之後都大為震撼,其大膽程度,新穎之處,絕非一般人敢想之為。”
這時魏征也插話道:“正是如此,微臣也多次聽重荻講述他的想法,初聽荒謬絕倫,細細一想,確實有可行之處。”
重荻聽著這些像是真話,又像是商業互吹的話,心裡一陣打鼓。他不知道這三人今天是唱的什麽戲。於是趕緊說道:“都是微臣胡言亂語,陛下和娘娘切莫當真。”不管怎麽樣,先要把自己摘出去。
李世民見重荻如此誠惶誠恐,不由的覺得好笑,於是就起了戲弄之心,順便也想為自己的寶貝女兒出口氣。既然講理講不過你,那索性就不講理了,皇帝嘛,總有些特權是你不能說“不”的。
於是就稍微沉了一下面色,說道:“你今日剛到長安,一路勞頓。朕今天也算見過你了,你且回府安置。三日後在入朝見朕。這三日你要想辦法讓朕的長樂原諒於你,否則三日後朕不罰你。但長樂的父親也是要罰你的。”
重荻一聽,這不是不講理嗎?你老李家這護犢子的毛病是不是沒得治了。
牢騷歸牢騷,皇帝既然金口都開了,重荻自己也隻好認命了。
於是轉頭對長樂說道:“不知公主殿下,如何才能原諒在下。”
“只要你能讓本公主開心,本公主就原諒你。”
重荻一聽,心中靈機一動,說道:“這個不難,那我就請公主到我府上小住三日,在下為公主下廚三日,保管公主一定開心。”重荻開出這個條件,想來長樂定然會知難而退。一個未出嫁的公主,怎麽能住到臣子家中。
但出乎重荻意料的是,長樂公主一口就答應下來了。而且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沒有反對。這讓重荻又一次刷新了對唐人開放程度的認識。原來唐代的開放程度和後世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其實重荻不知道的是,大唐固然開放,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請公主到家裡做客的。主要還是李世民不太放心重荻這個神奇的少年,剛好讓長樂去看看,真實的重荻是什麽樣的。
看到皇帝皇后二人都沒疑義,重荻最後說道:“微臣還有個小小的請求,等到三日期滿,敢請陛下和娘娘蒞臨寒舍,驗看公主是否原諒微臣,屆時微臣有一樣奇寶獻給陛下和我大唐,此物可保大唐江山萬世永昌,到時還請魏相也來做個見證。”
魏征聽後笑道:“還有我的事情呀,櫟陽縣伯說的如此篤定,老夫定然要到場一觀。”
李世民也笑眯眯的說:“你可要好生伺候朕的千金,到時候朕和皇后一定回到。”
“微臣再次囑咐一句,在陛下見到此物之前,萬不可讓此間之外的人知道此事。等陛下見過此物,一切由陛下定奪。”重荻把整件事情的神秘性做到了極致,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還有魏征都在心中猜測,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此神秘。
兩儀殿的見面就這樣一波三折,有驚無險的過去了。出宮門的時候,重荻發現有一個五輛馬車和十幾匹馬組成的車隊,正在承天門外等著自己。
真是倒霉催的,誰讓自己在金光門外多嘴, 好好的惹了個公主做什麽。這下好了,還跟到家裡來了。誰知道這個公主有沒有公主脾氣。自己自從來到大唐盡和公主一起玩了,加上這位已經是第三個了。
長樂起在馬上一臉得意的樣子,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重荻一看頭都疼,這位姑奶奶好請難打發呀。
“嗨,我說伯爵大人,怎麽不高興的樣子,可是你請的我呀。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客人的?”
“我說公主殿下,你這是小住呢?還是搬家呀,就三天,你至於帶這麽多東西嗎?”
“你一個連女主人都沒有的新宅子,我不多帶點東西,你讓我怎麽住。”
“好,好,好,您是公主您有理,行了吧,您想帶多少就帶多少。我舉雙手歡迎。”說著重荻就舉起了雙手,滑稽的樣子惹的長樂咯咯的癡笑。
長樂發現,這個重荻和自己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像,他有的時候很冷靜,有的時候很睿智,也有的時候很滑頭,還有的時候很無賴。
總之和長安城裡的世家子弟都不一樣,和那個與自己定了親的表哥長孫衝,就更不一樣了。長孫衝是個真正的世家子弟,沒有野心,也沒有上進心,一心就想憑著祖上蔭德安穩的過日子。
這在老李家這樣把折騰刻在骨子裡的人看來,是及其無趣的。所以長樂一直不喜歡這個要做自己丈夫的表哥。
就這樣,重荻又給家裡帶回一個公主,這回這個公主可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真正公主。因為這個公主的背後站著的是一隻真的會吃人的超級霸王龍。
章三十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