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民智未開,不敢說全部,最起碼百分九十九,都相信什麽氣功玄學,如什麽手指插風扇,生吞鐵釘,現在又來這麽一個奇人異事,狗翻跟鬥說人話。
但沒想到還真有人信。
不過這也難怪。
中山裝男和鄧師傅兩人一唱一和,甚至還專門設計出了一個什麽犬語者的傳說故事,這不由得讓人更加堅信了幾分。
至於手法。
則太簡單了,首先這狗之所以能做出如此高難度的動作,全靠腰間一根特質的細線控制,這細線堅韌無比,而且經過特殊處理,可以在瞬間收緊或放松,從而操控狗的動作。
至於說話,自然是懷中有放音設備,並且故意營造出狗說話不利索的假象,以此增加真實性,所謂虛虛假假,真真實實。
而此時。
地中海也蠢蠢欲動,想要參與到競價之中,但又眉頭苦皺,滿臉的發愁。
他現在面對沈主任已經完全沒有了優勢,可謂是在上級彌勒佛那裡顏面盡失,再面對沈主任的嘲諷嘴臉,竟然一時間也懶得反駁了。
眼前這無疑是好狗,已經不用再看了。
現在眾人已經開始你爭我奪了,一個個都有種買不到狗就誓不罷休的氣勢。
而他不具備一丁點的優勢,就算是勉為其難,砸鍋賣鐵的將其買下來,但也沒有中山裝男那種牛逼的犬語者,這狗在他手裡也發揮不到完美作用,到時候還要再買一份讓狗說話的秘法,那可就錢不夠了啊!
一時間,地中海的心情鬱悶極了。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慢著,大家先不要競拍了,規矩還是要有的,掌眼鑒狗的師傅還有一位呢,這狗究竟怎麽樣,還得讓全部師傅看完才能有個定論。”
沈主任怪笑一聲,看向了地中海,說道:“老王啊,你發什麽愁呢,為什麽不讓你請的看狗師傅上去給大家開開眼啊?”
老王哼了一聲,說道:“這狗是好狗,都開口自我介紹了,那自然是沒得說的,還需要看什麽啊?”
沈主任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非也非也,這狗還是要看的,不然你那師傅不是白請了嗎,哈哈。”
與此同時。
彌勒佛搖了搖頭,知道這是老沈在故意的落老王的面子,只是心中暗道了一聲,無論你們兩家如何爭奪,如何想要挖空心思在我跟前表現,最終都免不了倒閉的命運。
市裡供銷社對外的初步構想是關掉城東或者城西的一家供銷社,實行戰略收縮,但是他卻有小道消息,到時候恐怕不止這一家。
“是啊,老王,你讓你的看狗師傅也出來露兩招嘛。”
“現在兩個師傅都已經上場看了,你請的師傅來都來了,就上去看看吧。”也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那起哄。
就在這時。
站在彌勒佛身後的一個年輕女孩輕輕說了兩個字:“騙子。”
彌勒佛微微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女孩,她方當韶齡,不過十七八歲年紀,披著一件米白毛呢大衣,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勝雪,此刻開口說話,更顯嬌媚動人,令人不敢逼視。
這是彌勒佛遠房表侄女-秦茯苓,前些年跟隨秦父從海外歸國定居,當下在申城大學讀書。
其實兩家關系很遠,最近的直系關系還要追溯到同治年間,但因為秦家乃是富了足足有15代的名門望族,因此彌勒佛一聽說秦茯苓要來本市,他便自告奮勇當起了東道主,為的就是跟秦家攀上關系。
“茯苓,怎麽了?誰是騙子,你說那個看狗的毛頭小子嗎?”這時,秦茯苓身旁的一位穿著白襯衫的男同學湊了過來。
秦茯苓目不斜視,輕搖不語。
而這男同學自討了個沒趣,但也沒有在意,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秦茯苓,就是這個性子,他早就習慣了,作為一個愛慕者,從申城大學裡一路攆到這窮鄉僻壤,又怎麽可能在乎這點小節。
此時,他旁邊的一個穿著紅色棉衣的女同學笑了笑:
“現在的能人異士還真是神奇呀,我曾見過隔山打牛,也曾見過隔空治病,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會說話的狗,這一次來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還真是不虛此行呢。”說完,她又歎了一口氣:
“哎,我的好閨蜜曉梅前些日子竟然撇下我獨自一人跑來了,現在也不知道到哪了。”
“不用擔心曉梅啊,她當年在這裡插過隊,熟悉著呢,你說剛才那狗能說話確實挺稀奇哈,這世界上總有我們無法理解的現象,要虛心學習才是。”
男同學眼角余光,瞥見他的女神秦茯苓一直在注視著場中的那個小白臉鄉巴佬,便也跟著看了過去。
“你們確定要讓我看這狗?”陳旭嘴角含笑,站在場中,環視眾人。
沈主任皺了皺眉頭。
“會不會出問題?”
他剛才不過是出言嘲諷,想要損一損地中海的面子罷了。
倒是沒有想到他請來的這個毛頭小子,此刻竟然真的有勇氣站出來,一時間也有點擔心,還真怕被他看出什麽門道來。
而站在他身後的中山裝男子,緩緩抬起了眼皮,淡淡的掃了一眼陳旭,緩緩說道:
“鑒狗,他還差的遠,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鑒狗是一門學問,沒有幾十年的功夫,沒有鑒幾千條狗的經驗是根本不可能的,剛才那個鄧師傅,還有那麽點本事。”
“至於這個毛頭小子,不可能。”
此話一出,沈主任放下了心。
若讓對方的看狗師也表現了一番,說出個一二三來,那他打地中海的臉可就不夠響了。
陳旭冷笑一聲,來到了狗的面前。
“這狗,看似威猛無比,但實際上早已經是風燭殘年,它的步態雖然矯健,但明顯四肢僵硬,這是老年狗常有的症狀,其次眼神雖然明亮,但缺乏生氣,顯然經過人為掩飾,初步懷疑打了藥。”
“至於說血統純正、品質極佳,更是胡扯,無稽之談,誰說國外的狗就好啊?依我看咱們的中華田園犬那才是真正的好狗,無論是看家護院還是上山打獵,都是一把好手。”
“至於所謂的犬語者,狗翻筋鬥,說人話,只不過是江湖把戲罷了,他用的哨子和細線,都是用來刺激狗的神經,以及控制狗的身體,其次所謂的說人話,這位師傅,你敢不敢把你懷裡藏的小家夥事兒拿出來給大家夥瞧一瞧啊,哈哈。”
陳旭此話一出。
全場皆驚。
一個個紛紛懷疑目光看向中山裝男。
而坐在台上的彌勒佛更是眼光一眯看向了沈主任。
沈主任臉上更是驚疑不定。
這他嗎到底怎回事啊?難道老子是被人騙了?
而此時,站在他身後的中山裝男站了出來,一步踏出:“小子,你什麽意思?”
陳旭呵呵一笑道:“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手段罷了,你們在這狗身上做下了手腳,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還有那個安老板,以及鄧師傅,你們三個是一夥的吧,目的是想要坑大家一筆?而沈主任你這是上了別人當,被當成槍使了啊!虧你不自知,還在那裡沾沾自喜。”
此話一出。
石破天驚。
沈主任面帶驚鄂,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了眼身旁的中山裝男子,現在想想,這個人找到他的過程確實有點生硬!
原本還以為是運氣好,碰上一位有本事的奇人!
可以好好的打擊地中海一把呢,卻沒想到是中了別人套了。
在場眾人,也是一副震驚表情。
如果說此前,眾人心中還有所疑惑的話,那麽現在聽陳旭這麽一說。
再聯想到三人的一唱一和,以及幾次看狗經歷,確實透著點不同尋常,似乎有那麽點貓膩。
一個個的的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著實有些誇張。
竟然是設套騙錢來著!
旋即眾人臉色憤怒起來,臉上呈現出了一片鐵青之色。
尤其是其中北石村的獵人,他雖然頗有些家姿,但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原本是想要買一條好狗,回去好好幫助打獵呢。
沒想到,險些在這裡著了道了。
“鄧師傅,你是靜安人,土生土長,為什麽跟外縣人勾結欺騙我們?”
鄧師傅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小子,你再胡說八道?”中山裝男見形勢不妙,有些急眼了。
而此刻坐在人群之中的狗主人安老板不知何時已經開溜了。
“放肆,這是法治社會,你想要幹什麽?而且你們幾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不把我放在眼裡?竟然騙到我的頭上了?”彌勒佛眼睛一眯。
他身為市裡的供銷社主任,可以算的是國有企業的領導,雖然不算權勢滔天,但是想要整治這幾人,那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不幹什麽啊,但是這些狗想要幹什麽,那可就說不準了。”中山裝男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眾人這時發現,不知何時,原本圈養外面籠子裡的狗都突然開始叫了起來,而且此刻已經魚貫來到了屋子中,一個個齜牙咧嘴,竟足足有三十來條。
“誰把狗籠子偷偷打開了?快給我回去。”
一名莊子裡管事聞訊,急匆匆地跑來,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把狗往外面籠子裡趕。
卻見一條狗凶性大發,一嘴咬在了他手上,疼的他大叫,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敢動了。
有點邪門。
這狗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凶?
管事的目露驚疑之色,要知道這可是他從小養大的狗!
而在場眾人也是齊齊變色。
那些養尊處優的有錢老板自然不用多說,臉色嚇得煞白,一些更膽小的,腿肚子都開始顫抖了。
而一些常年與野獸打交道的各村鎮獵戶們,按理說區區家養群狗,不論如何發狂,本應是不入眼的。
但這群狗狂的邪門,一個個眼睛通紅,呲牙咧嘴,凶光畢露的,仿佛原本6000的戰鬥力發揮到了一萬, 要是一擁而上,恐怕就算是一頭母獅子都得頃刻間被撕成碎片。
在場的人雖然多,但是若這些狗突然發起狂來,那可是真的招架不住。
“大家不要亂,讓領導先走!”
沈主任被耍了一遭,差點被人當了槍使,這可是丟人丟大發了,現在見到這些狗發狂,肯定要好好表現一番,急忙上前護著彌勒佛就要撤退。
而彌勒佛早就想開溜了,但見到秦茯苓站在原地沒有跑的意思,他這個當叔的也不好跑啊,遠房的那就更不行了,還指望著傍上大腿,位列族譜呢。
而秦茯苓的兩名同學,也是變了臉色,本能的想要跑,但也不好拋下她開溜。
秦茯苓面色平靜,仿佛這些凶相畢露的群狗在她眼裡不算什麽。
“茯苓,咱快走吧。”
“是呀,要是被咬了,可就麻煩了。”
秦茯苓不為所動,眼睛一眨也不眨,注視著場中唯一不顯慌亂的男人。
陳旭從容不迫,站在原地,視群狗如無物。
“你是想要放狗咬我嗎?”陳旭說道。
“哼,現在是法治社會,凡事講的是一個理字,狗咬了誰,那可跟我沒有關系,這也不是我的狗啊。”中山裝男子大笑道。
陳旭笑了。
“不錯,你說的很對,這狗若咬了你,那跟我也沒關系。”陳旭淡淡一笑。
“狗去!”
陳旭一言即出,身前群狗如臂使指,調轉矛頭,呲牙咧嘴,呼嘯而出,衝向了中山裝男子。
而他站在場中,一動不動,宛如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