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鐵柱拎著80斤豬肉,牽著一步三回頭的大黑狗急匆匆往家裡趕去。
他心裡有太多的疑問。
他要找自己的老婆王桂蘭和兒子崔小飛問清楚一些事。
當穿過村裡的情報站時,一陣議論聲傳來。
“那不是崔鐵柱嗎?”
“看她手裡提的肉,肯定是上山下到了大貨。”
“肉啊,這真是有本事啊,能天天吃上肉。。”
“有啥好羨慕的,這男人再有本事,他家的事還不是一團糟。”
“聽說了沒?陳家那老小子和他老婆王友珍有一腿!”
“這有啥,當年倆人好的跟啥一樣,最後不也沒成,陳家沒錢,崔家有錢呐!這都多少年的事了。”
“倆人現在又好上了?不能吧。”
“咦,怎不能?今早上,我還看見陳家那老小子從崔家出來了。”
“不是,我聽說是從崔家王友珍床上下來了,當場抓住。”
..
崔鐵柱臉色一黑,拉下臉來。
“你們怎麽還在這裡閑聊,難道不怕被老虎吃掉嗎?村部今天沒大喇叭通知嗎?”
老虎?
七八個老頭老太一聽見,撒丫子一陣風似的就跑了,卷起了地上的幾片樹葉飛舞。
大槐樹下,崔鐵柱臉色鐵青,內心拔涼。
..
王有珍正在擺弄自己的雅霜膏。
她手上雖然有點閑錢,像是蛤蜊油啊,百雀羚啊,也有著一大堆呢,但是她就瞧著這大城市來的雅霜好。
她眼神中都放出光來,仔細的打量著手中的小盒子,左右擺弄,那份喜愛幾乎要從她的眼中溢出來。
哐當。
她聽見有人推門進院的聲音,急忙將手中的小盒子放在邊上,還沒來得及迎出去,就見崔鐵柱進屋了。
“掌櫃的,回來了?怎麽樣,上山的事還順利吧?老陳家那孩子找到了嗎?”王友蘭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的崔鐵柱。
崔鐵柱沒有說話,將身上的棉襖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了床上,然後又呆呆坐到了床上。
“哎,我不是在問你老陳家的旭娃子找到了沒嗎?你怎不說話呢?跟丟了魂一樣。”王有珍有些奇怪地追問。
“老陳老陳,就知道老陳,你關心老陳家的孩子比關心咱的孩子還上心!”崔鐵柱語氣不善。
王有珍怔住了,怎回事啊?
就問一下,怎就惹出這麽大火氣?
上山一趟上魔怔了?
崔鐵柱心情煩悶,旋即一眼瞥見放在床頭櫃上的雅霜膏。
“這是什麽?誰給你的?”
“老陳啊..他”王有珍有些發懵。
“哼,又是老陳,我看你倆是余情未了吧!”崔鐵柱冷哼。
“掌櫃的,你說啥呢?老陳早上過來,拿這雪花膏給我,還給你拿了包煙呢,說是想從咱家換點野味,他大兒明天供銷社上班要用。”王有珍解釋。
“嘿嘿,來咱家換野味?他家有那尊大神在,還能缺了野味不成?”崔鐵柱譏諷道。
“我看你就沒忘了老相好!”
“老陳,我給你臉了是不?你有種再說一句試試!”王友珍見到崔鐵柱二話不說對著自己就是一頓輸出,不由得也火了。
崔鐵柱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察覺到動了真火,便沒再往上澆油,只是憤憤道:
“我說你,你還不服,你也不看看自家孩子崔小飛被你慣成啥樣了,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天天就知道鬼混,屁本事沒有。”
“咦?你今天到底怎回事,怎麽上山一趟,回來之後懟天懟地懟空氣呢?又是看我不順眼,現在又說小飛?他可是你兒子啊?”王友蘭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可說不定。”崔鐵柱嘀咕了句。
王友珍愣住了,剛想炸火。
“爸,你是不是喝大酒了?胡說啥呢?”崔小飛在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了。
今日村裡大喇叭喊了,沒事待在家裡,非必要不要外出,不要四處瞎溜達。
他在家裡可真是閑出鳥。
“爸,旭哥找到沒?跟你一起回來了?”崔小飛問道。
崔鐵柱沒說話,旋即看向了崔小飛,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番,心中卻是轉過了幾番心思。
自家兒子,是親生的,這倒不用懷疑,剛才也不過是氣話。
而自家小飛和陳家小子天天在一起鬼混,那陳家小子變得那麽厲害,自家小飛也沒理由就沒長進啊?
難道也是在扮豬吃虎?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臉上和顏悅色,拉著小飛過來坐。
“飛啊,你有沒有什麽想給爸坦白的,放心說,爸遭得住。”崔鐵柱笑道。
崔小飛:?
裝。
還裝。
崔鐵柱笑了,見到自家兒子不肯說實話,便換了一種問的方式。
“飛啊,爸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能答上來,我給你五十塊錢。”崔鐵柱略一沉吟後說道。
此話一出,王友珍一驚,急忙說道:“老崔,你瘋了不成?你是不是瘋了?”
然而崔鐵柱卻沒有理會她。
“爸,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快問。”崔小飛眼前一亮。
崔鐵柱清了清嗓子,道:“聽好了啊,小飛,如果我們在森林裡追蹤一隻受傷的鹿,你會如何判斷它逃跑的方向?”
崔小飛一愣,旋即開動腦筋,緊接著他眼前一亮。
崔鐵柱敏銳地捕捉到了崔小飛眼中的那亮光,旋即他自己的眼神也跟著亮了起來,果然,果然有戲!
“快說,兒子你是如何判斷的?”崔鐵柱比崔小飛還激動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電影裡演的,不都是那啥,跟著感覺走嗎?我就跟著感覺走,感覺它往哪跑了,我就往哪追!”
一定是這樣,崔小飛眼神中的亮光越來越明亮了。
他仿佛看到了五十塊在向自己招手,他甚至已經計劃好了,等有了這錢,就立馬叫上旭哥,一起縣城瀟灑去。
而崔鐵柱眼神中的亮光卻有點暗淡了,不死心,他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飛,爸再問你第二個問題,你好好回答,想好了之後,認真的告訴我答案。”
“什麽樣的天氣和時間段最適合打獵?”
崔小飛略一思索,便笑道:“這還不簡單?爸你這五十塊塊錢我可是要定了哈,不能賴皮。”
“恩,只要你說的對,肯定給你,你說吧。”崔鐵柱的眼中含著對兒子由蟲變成龍的希冀。
此時此刻,他多希望自家兒子能和老陳家那三娃子一樣,打自己臉。
“最適合打獵的天氣那肯定是晴天唄,大太陽照著,啥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時間段嘛,那得是中午,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追兔子嘛!”
這話一出。
王友珍暗暗松了一口氣,五十塊錢保住了,她雖是婦道人家,但經常操持著家裡事,對於崔鐵柱打獵一事,也略知一二,全然不像崔小飛這般,完全一竅不通。
這大太陽下,動物都躲起來乘涼了,又怎麽可能好打?而且陽光那麽刺眼,不也影響視線嗎?
崔鐵柱原本眼中含著期待,但聽了之後,他慢慢閉上了眼,悠悠歎了一口氣。
崔小飛見老爸閉上了眼睛,以為他默認了自己的答案正確,心中頓時一喜,他伸出手,嘻嘻笑道:
“爸,那我的五十塊錢呢?”
崔鐵柱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道:
“五十塊錢?你還想要五十塊錢?五十個大耳刮子倒是有,你要不要。”
崔小飛急忙縮回手,嘀咕了句:“不給就不給嘛,至於這樣嗎?”
崔鐵柱看著自家兒子那滿不在乎的樣子,心中更是來氣,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看人家小旭,你倆天天在一起玩,我就納悶了,怎麽人家現在啥都會,你怎就一丁點長進沒有呢?”
他心裡苦悶,自己是獵人世家,自明朝傳承至今,有著輝煌的歷史,沒想到在自己這一輩斷了傳承。
崔小飛一聽這話,頓時就笑了:“旭哥?我倆半斤八兩哈。”
看到兒子這樣,崔鐵柱重重歎了一口氣。
你倆可不是半斤八兩,你倆是一根雞毛相比泰山啊!
就在這時,村裡的大喇叭響起了。
“村民們注意,村民們注意,上級通知了,通知了啊,老虎上午前走了啊,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
崔鐵柱聽到這話,猛地一愣。
老虎走了?
還是上午前?
跟先前陳家那小子的推斷一模一樣!
老陳家那小子,就真那麽神?
瑪德啊,自從見了陳家小子後,就開始不斷被打臉,現在都回家了,還在打!
旋即,他又看向自家兒子,再次重重歎了一口氣。
然而此刻崔小飛卻沒想那麽多。
“爸,那我去找旭哥玩了啊,憋死我了。”
“等等,你先別急著出去。”崔鐵柱喊住了他。
“怎了?”崔小飛回頭。
崔鐵柱看向王友珍:“外面有八十斤豬肉,你拾掇拾掇,割下幾斤來,晚上燉個豬肉,我給小飛整兩杯。”
王友珍:?
崔小飛:?
他們目光齊齊看向崔鐵柱。
不是一項不讓小飛喝酒的嗎?
今天這到底是怎了?
但王友珍知道自家男人現在心情不好,也不再多問,一邊盤算著八十斤豬肉,能值不少錢哩,一想到這就高興了,出去忙活了。
而崔小飛也是一臉怪怪的看著崔鐵柱,旋即探手向著老爸的額頭上摸去。
“滾一邊去。”
崔鐵柱瞪了他一眼。
他心中還有一個僥幸。
有沒有可能,自家兒子喝了酒,就能激發潛力,突然開竅,變得跟老陳家那三娃子一樣牛逼?
...
幾家歡喜幾家愁。
陳家此刻正其樂融融。
原本置於倉儲屋的大桌子,平日裡早就已經積了厚厚的灰,主要用來堆放一些布料或者小的物件,有時還整一些季節性的農作物擱在上面,
但今日卻重新被倒騰了出來,並且擦了個乾淨,還放上了一塊大紅布,此刻上面已經擺滿了飯菜。
金黃色的松鼠肉、爆炒野豬肉片、紅燒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