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響戰備。
四響求援。
五響撤離。
李辭青有些頭皮發麻,雖然有一句歌詞是這麽唱的:
“鍾聲~響起~歸家的迅號~。”
“在他生命裡~”
“仿佛帶點唏噓~”
但在這個世界經歷了幾年後,他對歸家己經徹底不抱任何希望,雖然說偶爾深夜獨自買醉的時候,還會自我唏噓不已,但也不過是幻想罷了。
在這裡生活了那麽多年,他深刻的明白,每多響起的鍾聲都是一道催命符,真就是用來送終的。
上次五道鍾聲響起的時候,是好幾年前了,它代表著人類前線防守的徹底崩盤。
說明有外敵開始入侵越過防線,已經到了需要緊急安排後方百姓撤離,並重新組織建立新防線的地步。
想著,李辭青臉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腦海裡浮現出剛來那會的群魔亂舞,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聽著小區開始吵鬧繁雜有些心煩,先前的槍響都未曾讓群眾如此驚慌失措,連出來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現在倒是因為鍾聲的緣故開始沸騰,人影綽綽站在各家陽台上四處觀望,時不時還傳來幾道慌亂的交談和憤罵。
“現在那些鬼東西怎麽又進來了?該死!”
“鎮守軍是幹什麽吃的,這麽多人連個防線都守不住!”
“快收拾東西,準備好了就出發去內城躲一躲!”
其中還伴隨著女人的抱怨聲。
“為什麽連個提前準備都沒有!”
“當初就叫你買內城的房子,現在好了吧!”
“啪”
一聲巴掌的脆響聲傳來,李辭青回頭看了一眼,只聽到女人隱隱的啜泣聲,還有男人的憤怒的咆哮。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把家裡的錢都拿給了你弟弟。”
“要不是你個臭婆娘挪用了老子的錢,至於搞到現在這樣?”
“你還有臉哭?還怪起我來了?”
李辭青面無表情的聽著,災難即將來臨的這一刻,人心的浮動到達了巔峰,平時隱藏起來的本性與醜惡都將無所遁形。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穩住動蕩的情緒,異變生物要是一兩隻的話他並不怕。
但現在鍾響過後,他隻想像幾年前一樣,找個地方老老實實的苟著。
“你們看,好大的老鼠!”
旁邊的居民樓上傳了一道男孩的驚呼。
李辭青沒有理會,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呆滯的老王,開口建議:“我們先離開這裡再打算?”
他己經想好了,要是實在沒有辦法,明天就帶著他們幾個去內城裡面,大不了一起住。
總比外面來的安全。
可沒曾想老王接下來的一句話,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老王嘴唇蠕動了一下,用嘶啞的聲音顫抖開口:“我們出不去了……”
李辭青心裡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追問:“怎麽說?”
王大爺畢竟是鎮安局的人,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東西,在這種關鍵時刻,他所了解的信息往往能救命。
王大爺沉默的指了指天上白色屏障,開口解釋:“這東西是超凡者的能力,作用就是屏蔽隔離一方空間。”
“當初有一個計劃,如果一個區域內如果遭遇到大量的異變生物入侵時將會啟用,直接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
“為的就是防止變異生物的擴散,從而造成更大的傷亡損失……”
李辭青秒懂,在大局方面看起來可以說是最優解。
只要能將異變生物控制在一片區域內,那後續的清剿和救援工作效率都能得到提升。
只是…
李辭青臉色依舊有些難看,現在撤離也沒有戲了,雖然在大局方面沒有什麽問題,但他們的問題可就大了。
也就是說在救援還沒有來到的情況下,他們需要小心大量的異變生物襲擊,時刻都得擔憂小命的安危!
現在還是晚上,黑夜也不過剛剛降臨沒幾個小時,誰也不知道四周的黑暗藏了些什麽鬼東西。
目前空間已經被封鎖,連逃的地方都沒有,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龜縮家門不出等待救援。
按照目前的情況只有退居一處堅守,等待天亮才是正事,
他已經開始預料到,這是難熬的一夜了……
就在他思索間,一道黃色的光芒從遠處直衝天際,在此刻漆黑的夜晚中格外的耀眼。
少年隻覺得周圍嘈雜的聲音瞬間止息,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寂靜,他看著這昏黃的光柱,心裡不由稍稍松口氣。
雖然光柱僅僅照耀了他們十幾秒鍾,也猶如黑夜中的一道燭火,驅散了不少人們的恐懼。
光芒逐漸的消散後,各處的廣播響起沙沙聲。
男人厚重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裡是60號壁壘戰時指揮中心,聽到廣播後,請各位居民將門窗鎖好,將燈光打開,避免自身處於黑暗區域,在家中耐心等待,不要擅自踏出家門。”
“因接到最新消息,有不明生物潛入壁壘,目前守衛軍已派出大量武裝人員前往清剿,在這個過程中請大家保持冷靜應對突發狀況。”
重複……
……
三十分鍾前…
壁壘外一處站點內。
前方空曠的場地內亮起了無數燈光驅散著周圍的黑暗,人影綽綽各自奔忙,已然集結了大量的武裝人員,無一例外都穿戴著統一製式的戰術甲胄,開始目標明確,動作井然有序的排列,靜靜的等待後續安排……
後面的會議室內,眾人看著首位上的中年男人不發一語,他們也一時陷入了寂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忽然中年男人看向站在他身旁的青年,開口尋問:“慶華,小隊還沒回來?”
“安隊,此時距離槍響也不過幾分鍾…”身後被稱為慶華的青年小聲開口提醒。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手上的機械腕表,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繼續沉默等待。
當城裡的槍響過後,城牆上的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就直接報告了給他,按照以往慣例發生這種事情,必然有什麽東西混進去了。
他頭疼的是,每當這個時候來臨,想要獲得準確消息就格外的艱難。
現在黑霧嚴重干擾信號波動,無線信號基本已經廢了,有線的雖然勉強還能用,但也僅限於在城內個別區域。
對於常年身處於野外的他們來說,這一點有些雞肋。
想立即驗證事情原委,目前只能依靠人力,一層一層的往下傳達,可傳遞信息的效率實在低的可憐。
仿佛人們又回到了那個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的時代。
目前他們所建立的站點,所在位置就在壁壘外的1公裡處。
他們指揮所後面就是錯綜複雜的原始森林,從天上看去可以說鋼鐵與森林只有一牆之隔。
其中的毒蟲毒草不計其數,還有不知名的生物時刻都在狩獵,普通人踏入其中運氣不好,一不留神就得死,無疑是給探索的難度大大的增加了。
但礙於異常情況的出現,無論有沒有問題,也不能坐著乾等,只能先安排人在黑夜與迷霧的阻撓下,逐一盤查外層黑暗的區域,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不過想要摸清情況,起碼得花費一些時間……
就在中年人一籌莫展之計,門外傳來一陣陣的喧嘩打斷了他的思考。
“怎麽回事?”中年人皺眉,心中頗為不解。
在他印象裡,手底下的人除了面前這些家夥,其余的不會不知道輕重,可耳旁傳來的喧嘩聲又極力否定了這一觀點。
難道出啥情況了?
中年人帶著疑惑剛想起身,門口處就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顯得有些大大咧咧。
“看什麽看,都老實點!”
“沒見過鉤魚佬啊!”
說話間,會議室的大門砰的一聲打開,高達兩米的壯漢左手拿著一截彎了的鋼筋,上面纏繞著細長的鋼絲,右手肩上扛著一隻體型接近兩米的黑影,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只不過此刻的壯漢衣甲破碎,前後都布滿了細長抓痕,猩紅的液體正不斷滴答滴答流著,看起來格外瘮人。
看到來人會議室內的眾人一怔,遲疑了一會才有人問到:“秦空?”
“嗯,是我!”秦空將肩上扛著的黑影重重的一甩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秦空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勢,反倒是在那裡罵罵咧咧抱怨道:“真特麽晦氣,休個假都搞成這樣!”
一直站在中年人旁邊的慶華站了出來,疑惑開口:
“你不是說去鉤魚嘛,空軍了??”
“所以帶了這玩意回來?”慶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老鼠,又繞了一圈看他身上恐怖的傷口,沒心沒肺的調侃道:“怎麽還搞成這樣子?”
至於壯漢身上的傷勢,他們絲毫都沒有擔心,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已經習以為常了。
“一說起來我就來氣,我和你們講,不是我鉤不到魚,都怪這東西……”秦空憤憤不平道。
聽著秦空的描述,眾人腦海裡自動屏蔽過濾所謂的自吹自擂,浮現出大概真實事情經過。
秦空今天下午去城外釣魚,原本釣的好好的,雖然沒有什麽收獲,但他也樂在其中,對他來說空軍已經是家常便飯,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只是晚上的時候,想著收拾收拾喝口河水,完成一下儀式便走人,可沒想到突然有東西咬鉤了。
便在興奮欣喜之余, 直接莽足了力道,將河裡的東西啪的一下甩了上來,然後他就傻眼了。
隨後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因為看到不是魚,壯漢心裡惱怒急眼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a了上去,又莫名其妙挨了一頓胖揍,最後這倒霉漢子啥也沒撈著,還把自製的魚竿給乾廢了。
至於秦空所說的魚能上鉤?
眾人都表示呵呵!
秦空哪次出門不是只能摘些野草,喝兩口水草草了事?
“所以你一天,就是把這玩意給釣上來了?”慶華看著秦空手上那彎曲的鋼筋,無語開口:“這是第幾次這麽說來著?”
隨後還補充道:“今天還和這玩意打了一架,還差點沒打過?”
秦空:……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意思!
“怎麽釣魚佬除了魚,什麽玩意都能釣?”首位上的中年男人不由扶額想道。
中年男人看著喧鬧的眾人,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他大概是猜到哪裡出了問題了。
可這些家夥關注點怎麽不一樣?
“啪”
中年人終究忍無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眾人瞬間鴉雀無聲,齊齊呆愣不解的看了過去。
“……”
中年人看著這群呆鵝,有些怒其不爭捂著心口道:“你們看我做什麽?”
“我特麽…你們腦子裡面都是什麽東西?”中年人越想越氣,怒氣填胸差點口吐芬芳。
難道不應該關注,靠近壁壘水源的地方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老鼠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