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藏書不少,若是一本一本地找,肯定要消耗大量的時間。
但林牧深知這些江湖人的秉性,似武學這種珍貴之物不是在某處暗格,就是在身邊能隨時摸到的地方,例如床榻、座椅、案牘。
是以他直接來到那張唯一的書桌前,一掌拍下,使其散架,又接著幾腳徹底將其跺成碎塊。
在一堆沉木碎料堆裡,果然露出了一角黃皮紙。
撿起來翻閱,正是他此行追求的目標,頂尖武學蓮花寶鑒。
不著急現在就修行,林牧收起蓮花寶鑒又在書房內搜索一會兒,在偏僻的一角找到了裝在箱子裡的賣身契。
很快,林牧便拿著自己與張勁的賣身契離開了書房。
內院門口。
張勁背著雙手來回踱步,日曬下額面布滿了細汗,時不時緊張地看向內院。
當他看到林牧的身影出現時,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牧哥兒,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林牧撣了撣衣裳,抽出張勁的賣身契交給他,笑道:“林府如今已成了過去式,你且拿著賣身契到官府備案,便可順利脫離奴籍。”
說罷,林牧不放心地又囑咐一句:“對了,日後別說你認識我,否則恐生變故。”
張勁拿到自己的賣身契本來還有些興奮的,聽到林牧這番話就像是澆了盆冷水,愕然抬頭:“牧哥兒,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可以一起到官府脫離賤籍的呀。”
“你想什麽呢?”林牧哈哈大笑,拿出他的賣身契當著張勁的面撕了個粉碎,解釋道:“自大秦建立,你見過有哪個家奴弑殺了主人家,還可以安然無恙地脫離賤籍的?”
張勁隱隱猜到了林牧接下來的話,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林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言:
“你沒有殺人,在外人看來你就是個僥幸拿回賣身契的幸運兒,你可以安心去脫離賤籍。
而我屠滅林府,官府斷然不會受理我脫離賤籍的請求。但我並不在乎,這賣身契撕毀,我心裡念頭通達,便已經足夠了。從今往後,再無人敢稱我賤奴!”
寧做亡命之徒,不做人人可唾的賤奴。
這便是林牧非要回來拿走賣身契的緣故。
他不受這個時代的觀念束縛,並不在意所謂的賤籍,可他惡心那些人拿著他曾經簽下的賣身契來做攻擊的黑料。
如今林府覆滅,賣身契撕毀,再無人握著他的黑料上來惡心。
至於保存在怒江城官府的賤籍?
林府人死絕,還有誰會在意那些東西,官府的人又不是傻子,只要林牧不主動挑釁進犯,他們犯不著為了一群死人得罪一個實力高強的武者。
待林牧離開了怒江,更沒有人會知道他的底細。
想到這裡,林牧整個人神清氣爽,念頭通達了許多。
“牧哥兒……”
張勁還想說些什麽,但林牧已經沒時間和他敘舊了。
“這裡有一百兩,足夠你做些小生意了,願你以後能安穩生活下去。江湖路遠,咱們有緣再重逢吧。”
林牧從懷裡取出一百兩銀票塞到了張勁的手裡,與他做出最後的道別便大踏步離開了。
張勁攥著手裡的銀票與賣身契,愣愣地望著林牧又一次自顧自地離去,正如那漆黑的一夜,相同的背影,相同的桀驁不馴。
他有預感,這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
……
離開林府。
林牧疾走如風,朝著城外快速地走去。
方才那林衝有言派人前去鎮武司請求季風雨出手,他雖不懼,卻也嫌耽誤時間,還是盡快出城把這蓮花寶鑒學會,好去大葉佛寺會一會那群妖魔。
“站住!”
不料林牧剛出林府不久,便在路上遇到了幾個鎮武司校尉。
他們常年遊走於生死之間,對血腥氣極為敏感,只是擦肩而過便嗅到了林牧身上濃鬱的血腥氣。
林牧頓足,眯著眼打量眼前的這幾位校尉,當看到其中一位校尉時神色有些古怪:“是你啊。”
“沒錯,是我!”
費陽認清林牧時原本是有些發怵的,畢竟之前兩次吃癟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可林牧都看向他了,若是再做縮頭烏龜豈不是在同僚面前落了臉面。
“李小旗,這人就是林牧,他肯定剛剛從林府殺人出來,我們快點將他緝拿歸案吧!”
費陽知道自己不是林牧的對手,於是便向旁邊的小旗進言。
李小旗原本就因為林牧身上的血腥氣而警惕,聽到費陽這麽說更加確認了林牧就是林府報案的那位凶人。
他當即提刀攔住了林牧的去路,威嚴道:“你擅闖他人宅邸行凶,此乃重罪,還不快束手就擒!”
林牧沒有搭理他,而是左顧右盼,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到那位傳聞中的總旗季風雨,便問道:“怎麽就來了你們幾個雜魚,那位季總旗呢?”
聽到雜魚二字,費陽幾個校尉當即大怒:“我們乃是鎮武司校尉, 又豈是你能侮辱的!抓你,還用不著總旗出手。”
頃刻間,幾人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對林牧刀劍相向。
倒是那位張小旗實誠得很,憨厚地說道:“我們總旗有更重要的事情,沒空搭理你,我們幾個便足夠抓捕你了。”
林牧了然,看來林府與季風雨的關系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熟絡嘛,入府殺人這種事情都不來搭理,只派了幾個蝦兵蟹將過來。
又或許是季風雨真的有更重要的事情,即便是弟子的家裡出事都沒辦法脫身。
要是第二個可能,那林牧能想到讓鎮武司總旗都必須親自處理的要事就只有大葉佛寺一事了。
“了解,你們可以躺下了。”
林牧忽然抬起一腳踹在張小旗的身上,將他踹飛出去撞倒好幾個校尉,又看向費陽,單獨給他一掌。
這人屢次來找他麻煩,實在討厭,故而下手重些,一掌斷絕其心脈。
眨眼間,剛剛還叫囂著要抓捕林牧的幾人便躺倒在地。
林牧拍拍手上的灰塵便揚長而去。
一路走出城門,再遇到那群守城士兵,不做搭理,隻以極快的速度徑直越過。
出城三十裡。
林牧停下腳步,拿出方才得到的蓮花寶鑒研讀起來。
他之前在林府沒有耽誤太多時間,現在剛好午時過了一半。
酉時之前,他定然可以如期抵達大葉佛寺。
“妖魔老祖,即將突破初境?聽上去就知道很危險,必須盡早將其殺死,免得到時候又來找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