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說的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
覃蘭聽完挑了挑秀氣的眉,義憤填膺:“這哪裡是狐仙,分明是害人的狐妖嘛。”
“哎,說不得。”
老人大驚失色,連忙製止覃蘭接下來的話,唏噓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可得罪不起狐仙他老人家,若是被他聽到你這樣叫他,怕是會惹事上身哦。”
剛剛說完,覃蘭忽然就面露難色。
“嘶——”
她捂著小腹弓起身子,白皙的小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痛苦萬分。
林牧臉色一變,凶光乍現,冷冷地看向老人:“她怎麽了?是不是你在水裡下了藥?”
老人連忙拱手告饒:“冤枉冤枉,這水是乾淨的,我也跟著喝了呀,而且你不是也沒事嘛。我看呐,是小姑娘口無遮攔,剛剛說出來的話被狐仙給聽到了,這才予以懲戒。”
這種話林牧自然是信不得的。
此地距離平安鎮約莫還有十多裡的距離,什麽狐仙有這種本事,能隔著這麽遠聽到覃蘭的話。
若這狐仙真有這麽厲害的本事,必定是大妖中的大妖,鎮武司又豈能坐視不理,早就該派遣校尉到這裡來掃蕩妖魔了。
但老人說的確實有道理。
要是這水裡有毒,那他和老人應該也會有中毒跡象。
事實卻是只有覃蘭一人感到不適,恐怕另有原因。
“公子,好痛。”
就在此時,覃蘭疼痛難耐,緊緊地抓住了林牧的手,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加憔悴了。
林牧再無心糾結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當機立斷,攔腰抱起覃蘭,問道:“附近哪裡有大夫?”
老人答:“這十裡八鄉都是窮鄉僻壤,要想找大夫唯有上平安鎮去找。”
林牧沒有多說話,大踏步往門外走去。
從這裡到平安鎮不過十多裡地,哪怕抱著覃蘭,林牧的腳程依舊很快。
不足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已經出現了鎮子的模樣。
……
“大娘,請問這鎮上哪裡有大夫?”
“是這姑娘生病了吧,沿著這條街走一百多步,有間明月醫館,鍾大夫這時候應該已經在坐診了。”
踏足平安鎮。
林牧幾經打聽找到了一間醫館,館內坐著個山羊胡的青衫老者,料想應該就是鎮民們口中的鍾大夫了。
“鍾大夫!”
見有病人上門,原本有些昏昏欲睡還在打盹的鍾大夫立即清醒。
他坐直身體,打眼一掃便看見了腹痛難忍的覃蘭。
“來,把她放到榻上。”
鍾大夫起身招呼著林牧將覃蘭放到醫館內供病人躺下的榻上。
林牧站在一旁,盡管焦急,但還是冷靜地說明情況。
“我這朋友剛剛喝了口涼水,忽然就腹痛難忍、精神萎靡,麻煩鍾大夫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鍾大夫一邊為覃蘭把脈診斷,一邊猜測道:“喝了涼水就腹痛,是不是她的月事來了?”
根據他的經驗來看,十有八九是這種情況。
這事林牧自然是不知道的,搖頭道:“我不知道,但她在喝水之前沒有任何不適的狀況。”
鍾大夫皺著眉頭給覃蘭診斷,把脈、看眼瞼、觀舌苔,一套流程下來,他的眉頭更緊了。
“鍾大夫,怎麽樣,你看出她是什麽病症了嗎?”
聽到林牧的詢問,鍾大夫神色凝重,艱難地搖搖頭,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見他這副模樣,林牧都有些慌了,這妥妥是絕症的征兆呀。
下一秒。
鍾大夫終於開口說話:“她這不是生病,是中邪了。”
中邪?
林牧心裡一驚,有些不信地問:“我只聽說過中邪的人有昏迷不醒的,有胡言亂語的,怎麽還有中邪會腹痛難忍的呢?”
仿佛是早就知道林牧會這麽問,鍾大夫神色不變,緩緩解釋:
“這種情況我已經看過好幾例了,不會認錯的,是狐仙索魂。她現在還只是腹痛難忍,很快便會昏迷不醒,到了三天后,她的神智會混亂,產生幻覺,將自己認成是狐狸。
屆時即便是最親近的人,在她眼裡都如同豺狼虎豹,恨不得全部咬死。這時候她就沒救了,只能打死以免傷人。”
這番描述好生熟悉。
林牧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村裡聽那位老人說過的話。
如此巧合,由不得他不相信,這兩件事極可能有聯系。
難不成真的是狐仙懲戒?
鍾大夫繼續說道:“現在你要想救她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大葉佛寺的紅葉法師前些時日正好路過這裡,聽聞有狐仙作亂便在此地暫留下來,凡是有中邪的女子都可以前去找他施法解除狐仙的妖法。”
又是大葉佛寺?
林牧本來都有幾分相信真的有狐妖在此作亂,但現在他可以肯定,此事絕對與大葉佛寺脫不了乾系。
前腳剛剛鬧出狐仙作亂的消息,而且中邪的還都是年輕女子,後腳緊跟著就來了一個大葉佛寺的法師。
這二者之間要是沒有關聯,那林牧是一百個不相信。
“我知道了,多謝大夫提醒,請問那紅葉法師現在居住何處?”
“法師就住在樂施居士柳如風的家裡。”
……
自明月醫館出來。
林牧並沒有到柳家找那位所謂的紅葉法師。
大葉佛寺不惜差使王家殺人都想著抓走覃蘭,肯定不安好心,他要是親自把人送上門去豈不是太蠢了。
根據鍾大夫所言,覃蘭還有三天的時間才會變成那般野獸心智。
林牧打算想辦法先摸清楚那紅葉法師的底細再說。
某一間客棧。
林牧抱著覃蘭走進客棧大堂,此時的她已經進入了第二個階段,昏迷不醒。
“客官,您這是——”
上前迎客的小廝剛想招呼,卻發現林牧懷裡昏迷不醒的覃蘭,頓時有些遲疑了。
一個姑娘昏迷不醒被一個腰間佩刀的凶人抱在懷裡,這場面怎麽看都不像是正常的,要是讓這樣的人住在客棧裡,怕不會招來什麽麻煩吧。
“少說廢話,給我開一間上房。”
林牧察覺到小廝眼裡的戒備,但懶得多說什麽,隨手掏出一枚銀錠丟給小廝直接吩咐。
原本有些謹慎的小廝見到銀子的那一刻,眼裡頓時放光。
再也不顧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了,彎著腰就開始招呼:“好嘞,客官您跟我上二樓的客房看看。”
麻煩?麻煩能有錢重要嘛。
反正有麻煩那也是掌櫃的麻煩,跟他一個小廝有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