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平息。
林牧終於坐下來安心享用,早就饑腸轆轆的他對著這一桌豐盛的菜肴風卷殘雲,一盞茶的功夫就統統塞進了肚子裡。
喚來小廝結了帳,林牧沒有再繼續浪費時間,徑直離開客棧。
見他離開。
費陽停下筷子看了兩眼,意有所指地向幾位同伴說道:“此人橫練大成,不是一般的武者,這小小的平安鎮怎麽會忽然有這麽多厲害的人物?”
聽到這話,其余三人不約而同看向他。
蕭然蹙了蹙眉,遲疑道:“你是想說這個人很可能與那位紅葉法師有關系?”
費陽牽強地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測嘛,畢竟一座偏僻小鎮忽然相繼來了兩位實力不凡的武者,怎麽看都很奇怪吧。”
其余三人微微頷首,仿佛是認同了這種說法。
林嫣兒提議道:“那我們要不要探探他的底細?”
三人一同看向沈雨,等待她做定奪。
只見她不緊不慢地將口中的食物嚼碎咽下,取出手帕擦了擦嘴,這才淡淡地開口:“不必節外生枝,若他與紅葉法師有關系,到時候一並處理了便是。”
她說的輕描淡寫,仿佛要處理林牧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三人卻對此習以為常。
他們知道這位從上頭直插下來的小旗不是一般人,哪怕是總旗季風雨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對付一個江湖散修武者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
柳家在平安鎮算是鄉紳,名聲在外很好找。
林牧離開客棧幾經打聽很輕松便找到了柳家宅院。
灰白的院牆,朱紅色的大門足有八九尺那麽寬,門前坐著兩尊贔屭神獸鎮宅,很是氣派。
在宅院的對門,坐落著一間善堂。
林牧走進來好奇地觀察,只見善堂中央靠牆供有一尊金裝佛像,尺寸不大,約莫一尺多的樣子供奉在案台上。
善堂裡人還不少,有孤兒寡母、老弱病殘,還有專門的人負責招待這些人,為其添飯添水,仔細招待。
林牧的到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們見林牧身材健碩、手腳健全,不免議論紛紛。
這時,有個青衫打扮帶些書卷氣的中年主動走上來搭話:“這位小兄台,不知你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林牧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先環顧四周,將一切盡收眼底才正視眼前的中年笑了笑:“早就聽聞柳居士樂善好施,設立善堂救濟天下窮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呐。”
這番話顯然很對中年的胃口,他臉上多了一絲善意的微笑:“老爺乃禮佛之人,自然是慈悲心腸。若兄台遇到什麽困難,大可以與我說,我去通報老爺看是否能幫到你。”
林牧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沒請教,你是——”
“我是這善堂的管事,也是柳府的管家,敝姓元。”
“原來是元管家,失敬。在下穆寧,是個不入流的江湖散客,初到貴寶地,身上又無盤纏,想找個地方借宿一宿。”
元管家只見林牧打扮利落、腰間佩刀,確實有幾分江湖氣息,因而沒有起疑心。
“此事好說,待我去通報一聲,若我家老爺同意,那你便在宅中暫住吧。”
“那就有勞元管家了。”
元管家帶著林牧走向對面的宅院,他讓林牧在門口暫時等待,自己則往宅子裡進去。
不多時。
他又走了出來,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歉意。
“抱歉,老爺說這段時日想要和紅葉法師多多探討佛法,不願留宿他人。這五兩銀子算是老爺送給你的盤纏,你還是找家客棧住下吧。”
說罷,元管家攤開掌心,將五兩銀子送了過來。
林牧心裡雖有些遺憾不能進入柳宅打探,但還是裝作感激的樣子收下了銀兩。
“多謝柳居士心善,既然不便收留,那我就到客棧去住了。”
離開柳宅。
林牧在一處轉角停了下來。
“五兩銀子說送就送,這柳如風好生有錢。”
林牧掂了掂手裡的銀子,眼神晦暗不明,又看向柳宅的方向。
五兩銀子聽起來不多,但其實已經相當於很多人半年多甚至一年的收入。
而他現在的身份不過是路過的江湖散客,這柳如風連見面都沒見他,就大方地送出了五兩銀子。
再怎麽好心,也不至於好心到這種地步吧。
也沒聽說這柳如風手底下有什麽規模很大的產業,這錢是從哪裡來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柳如風應該像王鎮南那樣,是大葉佛寺留在俗世中幫其處理一些事情的俗家弟子,這誇張的財力恐怕就來源於大葉佛寺。
當然了,這只是林牧個人的猜測。
或許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說不一定。
白天想要潛入柳宅的計劃失敗。
林牧無奈在附近找了間茶館坐到角落,正好可以看到柳宅的動向,這樣就能一面監控柳宅,一面靜靜等待夜色升起。
若是沒有進展,那就只能在晚上偷摸潛入柳宅探查了。
大日高懸,又緩緩落下,伴隨著清風漸起,黃昏緊隨其後。
林牧在茶館枯坐半天,看善堂門口人來人往,柳宅的大門卻始終沒有動靜,除了幾個家仆出門采辦,便再沒有其他。
正當林牧都打算放棄,想要直接趁夜摸黑潛入的時候。
一家老小拉著板車載著一位花季少女出現在柳宅前,隔得太遠,又有許多好奇的路人圍觀。
林牧聽不清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但可以清楚地看到,當元管家看了眼那昏迷不醒的少女后臉色一變,連忙進入柳宅帶出來兩個人。
一個束冠的青衫中年,一個披著袈裟的玉面和尚。
不用想也知道,這二人肯定就是柳如風與紅葉法師了。
林牧當即來了精神,起身悄悄靠近人群。
“哎,你們來的還是太晚了,這姑娘中邪至深,即便是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為她解咒。”
紅葉法師雙手合十,目露慈悲之色,他看了看板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扼腕歎息,一副悲天憫人卻無能為力的愧疚模樣。
少女的家人,年長的老母親聽到這話頓時止不住地潸然淚下,當即跪了下來哀求道:“請法師救救我的采兒吧,哪怕不能成功,試試也好啊。”
“這——”紅葉法師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