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僵硬住了。
小廝端菜的手停在原地,愣愣地看向林嫣兒,嘴唇囁嚅幾下,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
他當然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但是先前親眼目睹林牧練武的場景之後,他便對這位凶人產生了敬畏,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於是才有了先給林牧上菜的舉動。
小廝左思右想,始終沒有想到好的辦法,隻好小心翼翼地走近林嫣兒四人,拱了拱手將態度放到了最低,小聲說道:
“幾位客官,實在對不住。那位客官是個凶人,我不敢怠慢,多有不周還望包涵。你們的菜也快好了,我這就去給你們催催。”
小廝並不知道林嫣兒幾人的身份。
鎮武司名聲在外,卻沒有幾個人真正見過,他不過是個客棧的小廝,就更不可能認識鎮武司的人了。
“砰!”
林嫣兒眯了眯眼,猛地將腰間的佩劍解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悅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敢怠慢他,就敢怠慢我們咯?”
身為林府的二小姐,又是鎮武司總旗的弟子,她還從來沒有這麽被輕視過。
竟然有人不惜得罪她也要討好另一個人。
“不不不,您怎麽會這麽想呢?您幾位男的氣宇軒昂,女的貌比天仙,一看就知道來歷不凡,我怎麽敢瞧不起呢?”
小廝哪裡見過這陣仗,見林嫣兒有出劍的趨勢,他立即苦著臉認慫,腰杆子又彎了一些,差點沒有當場給林嫣兒跪下。
林嫣兒眉毛一揚,正想繼續說話。
旁邊的蕭然伸手攔住了她:“不過片刻的功夫,等等便是,出門在外萬事小心,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一見他發話,林嫣兒怒氣頓消,臉上又掛起了笑臉:“還是蕭然哥哥想的周到,那就算了吧。”
小廝如釋重負,剛想松口氣的時候。
費陽忽然出聲與兩位同伴唱起了反調:“蕭然,你怎麽能說嫣兒妹妹是節外生枝呢?是這小廝狗眼看人低,輕慢我們幾個,給他點教訓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罷,他起身一掌拍向小廝。
沒有使出全力,但他身為鎮武司校尉,修為早已突破一關,隨手一掌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這一掌下去,小廝未來的幾天恐怕都沒辦法下地乾活了。
“客官饒命啊。”
小廝此時也發現費陽身手不凡,嚇得連連後退,可他哪裡跑得過費陽呢。
“哎,住手吧。”
林牧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起身抓住了費陽的手腕。
說實話,這事本來與他無關的。
小廝先給他上菜完全是擅作主張,他從來沒有要求過這個。
但人家到底是為了給他先上菜引來的禍事,沒辦法坐視不管。
林牧現在只希望自己不要被認出來。
要是這位林二小姐認出來他就是從府裡潛逃的家奴,難保不會讓身邊的同伴幫她捉拿林牧。
同時面對四位鎮武司校尉,林牧除了逃跑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嗯?”
費陽本想揮手甩開林牧,卻發現他的力量根本無法掙脫,臉色當即嚴肅起來。
等林牧松開手,他立即向後退了兩步,定了定神謹慎地打量著林牧:“難怪這小廝這麽敬畏你,原來你還是個入關武者。”
林牧沒有要過多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說道:“這事確實是他做的欠妥,但也沒必要下如此重手吧。這桌菜我沒有動過,要是不嫌棄,那就還給你們吧,本來就是你們該得的。”
費陽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哂笑不已:“呵呵,我費陽從來不吃別人桌子上的飯菜。這菜還是你留著自己享用吧,今日我非得給這小廝一點教訓不可。”
說完,他又再次衝了上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使出了全力。
目標也不是所謂的小廝,他只是假意衝向小廝,真正的目標其實是林牧。
“真是無妄之災。”
林牧搖頭苦歎。
他是招誰惹誰了,小廝的擅作主張竟然把自己給拉下水來了。
費陽豎起一掌,步履輕靈,以鬼魅般的速度衝了過來。
林牧條件反射一個側身,以毫厘之差躲過了這一掌。
但費陽的第二掌又立即接了上來,一掌、兩掌……
他修行的是一門高深掌法,進攻速度極快,且連綿不絕,招式與招式之間沒有留給敵人絲毫喘息的時間。
林牧一開始還能憑借極快的反應速度閃躲。
但他終究是沒有學過閃躲的輕功,面對這密不透風的掌法還是漏出了一點破綻。
費陽眼尖的很,哪怕只是一瞬的破綻都抓住了。
又是一掌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轉瞬間便印在了林牧的胸口。
砰!
如悶雷般的聲音炸響。
費陽明明成功擊中了林牧,臉上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見林牧中了一掌卻依然穩如泰山,腳底猶如生根扎在了地上,沒有絲毫的晃動。
“橫練大成,勘破皮關?你明明有如此手段,那你剛才在躲什麽?”
費陽此時隻覺得想要吐血。
他忙活了半天,將林牧逼得避無可避,終於中了一掌。
結果忽然告訴他這人橫練大成,壓根不怕他的掌法。
有種徒勞無功,跳梁小醜的感覺。
“不好意思,以前習慣了。”
“這一掌就算是我替他承受的吧,你打也打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林牧輕輕拍了拍胸脯,像是拍去灰塵一樣輕描淡寫。
費陽沒有說話,可那惱羞成怒的樣子是個明眼人都看得懂。
他抬腳一踏,向前俯衝,手放在腰間的佩刀上,拔刀斬已然蓄勢待發。
“不識抬舉!”林牧見他依然不打算作罷,眸子一下便冷了,面對他即將釋放出來的拔刀斬不閃不避,上去就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他的肚皮上。
砰!
林牧的爆發力何其恐怖,費陽的刀拔出來一半便被一腳踹飛,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落在地上。
“費陽!”
“費兄!”
林嫣兒與蕭然神色一緊,正欲起身協助同伴。
卻不料一直很少說話的沈雨淡然開口:“夠了,到此為止。”
她輕啟朱唇,深邃明亮的眸子看著林牧,隱隱閃過幾分好奇之色。
“是。”
她一開口,蕭然與林嫣兒縱使再不情願,也隻得乖乖坐下來。
至於費陽,他自然也不敢忤逆沈雨的意思,只是怨恨地看了眼林牧,狼狽地爬起來回到座位上。
客棧內安靜下來,仿佛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見沈雨一直看著自己,林牧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沒有過多的交流。
兩方人就這樣結束了這次不那麽愉快的見面。
林嫣兒此時並沒有認出來林牧就是自己府裡的家奴,或許是她沒記住一個小小的家奴,又或許是林牧此時現在的形象與從前差距過大,她真的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