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
林牧差小廝拿來一碗溫水,將狐心蠱的解藥碾碎喂給覃蘭服下。
喝不進去便灌,總之費了半天力氣還是讓她乖乖吃下了解藥。
半晌。
在林牧的注視下,覃蘭兩天未曾動彈過的身體總算有了動靜。
她顫了顫睫毛,抿了抿蒼白乾澀的唇,悠悠醒來:“好餓呀……我這是怎麽了?”
“你睡了快兩天了。”
林牧見她順利醒來,舒了口氣,坐在旁邊便將這兩天的事情與她說明。
事情講起來倒也不複雜。
聽聞這事背後有妖魔與大葉佛寺的身影,覃蘭小臉煞白。
“你的意思是,大葉佛寺暗地裡很有可能與妖魔有染?”
“是的。”
“那我之前與娘親到佛寺裡求簽,豈不是說我們曾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覃蘭提到這一點,林牧忽然靈光一閃。
先前他在柳宅時聽得清楚,那有蘇青曾言要為它的老祖尋找純陰之女。
要是大葉佛寺確實與妖魔有染的話,那他們之所以想要抓走覃蘭,很可能因為覃蘭就是他們要找的純陰之女。
所謂純陰,即組成生辰八字的天乾地支都是屬陰,名為四柱純陰。
求簽時,佛寺往往會要求香客提供生辰八字,如此便能解釋大葉佛寺是如何得知覃蘭是純陰命格了。
“這大葉佛寺香火旺盛,沒想到竟然會是妖魔窟!我們乾脆報官吧,讓鎮武司將那些人奸全部斬殺。”
覃蘭本性純良,可在涉及到妖魔的事情時,還是表現出了決絕的殺意。
人妖不兩立。
這幾乎是刻在所有人骨子裡的認知,哪怕是平民百姓也對此奉為圭皋。
“放心吧,鎮武司已經注意到他們了。”
林牧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寬心,隨後便轉移話題道:“這些事改天再聊吧,你這兩天沒怎麽吃東西,肯定餓壞了,我到後廚給你弄點吃的。”
現在是凌晨時分,客棧的師傅早就下班了。
林牧索性親自動手,到後廚借了些食材與炊具下了兩碗雞蛋陽春面。
中途鬧出的動靜引來了客棧掌櫃。
但掌櫃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收了些成本錢便任由林牧施展。
等到林牧將面條端到覃蘭面前,她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略微愧疚道:“麻煩公子了,我還說侍奉左右報你恩情,結果恩情沒報,反倒讓你為我操心不少。”
林牧搖頭哂笑:“無須多想,你我又不是真正的主仆,你就當我是為新認識的朋友解憂吧。”
覃蘭沉默不語,眼眶卻是悄悄紅了。
二人之間說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林牧本可以不用卷入這些麻煩事的,念及此處她心底裡感到五味雜陳。
她望著林牧大口嗦面的豪邁,千言萬語湧到喉頭化作幾個字:“公子真好。”
“嗯?”
林牧疑惑地抬頭,隻瞧見一張憔悴卻笑得燦爛的小臉。
……
吃碗面稍作歇息。
天色逐漸明亮起來。
林牧囑咐覃蘭好生休息,自己則來到鎮上的鐵匠鋪又購置了一批負重。
石鎖、護腕、綁腿……這些都是武者常用來打熬氣力的器具。
象力篇是打熬氣力的法子,講究負重練習,催動體內的氣血化作鍛錘往周身六百余塊不同的肌肉不斷敲打、凝練。
一次次撕裂又恢復的過程中,使得肌肉力量不斷增強,在達到極限時又以氣血秘法衝破桎梏,獲得超越常人的神力。
象力篇有四次極限,力達千斤時為第一次極限,是為入門,而後小成、大成、圓滿。
象力圓滿時可達一象之力,共四百鈞,即一萬兩千斤。
做好準備。
林牧便回到客棧,又開了一間空房獨自演練。
將護腕、綁腿穿戴好,雙手各提起一枚石鎖開始演練象力篇。
戴著重達上千斤的負重演練動作對於林牧來說還是有些困難的。
這要求的是純粹力量,而非爆發力。
要不是破開筋、皮兩關的時候,連帶著氣力也增長了不少,他都不一定能順利演練出來。
隨著動作的逐步進行,林牧的額面冒出了不少細汗,渾身輕顫。
終於在演練完最後一步,熟悉的提示再度響起。
【演練龍象功(象力篇)……晉升圓滿之境!】
【龍象功完整,與金剛勁相性符合,融合為:龍象金剛功!】
【當前武學:龍象金剛功、剔骨刀法】
霎那間。
林牧感到體內前所未有的燥熱之感,渾身的肌肉酸脹起來,無法抑製地向外生長、膨脹。
一圈、兩圈……
片刻之後。
林牧的形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原本是寬肩窄腰,有些瘦削卻充滿了爆發力的體型。
而現在變得魁梧健壯,手臂不消用力便能看到清晰到如雕刻一般的線條,脫開上衣,只見胸腹的肌肉刀劈斧鑿,即便是側面的前鋸肌都變得立體。
若是有人從後面看,便能清楚地看到一張形似鬼臉的背,凶神惡煞,散發著駭人的凶威。
做個類比的話,大概就是從白袍小將“趙雲”變成了重甲猛將“項”、“呂”之流,高大威武,卻不顯得臃腫累贅,英氣不凡。
“原來武學之間還可以融合?”
林牧大感驚訝,他本以為武道真解只能助他圓滿武學,沒想到竟然還可以將兩門不同的武學融合為一門更高級的武學。
他忽然想到那一句:任務武學都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此刻,恍然大悟。
林牧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一象之力?不,比一象之力還要更強,六百鈞的氣力,一萬八千斤!”
林牧捏了捏拳,想要施展這一身無處安放的力量。
他將目光投向因體型膨脹而碎裂在地上的鐵製器材,撿起來五指一捏,堅硬的鐵器在他手中就像是橡皮泥似的隨意擺弄。
沒玩幾下,這鐵器便疲勞受損,徹底斷開了。
“這便是一萬八千斤的氣力,恐怖如斯!即便是那齊天大聖的金箍棒,我此時也能抬得動。”
林牧眸子裡熠熠生輝,不禁看向腰間的佩刀。
如今他有龍象金剛功,這把刀怕是支撐不住他的氣力了,還不如自己的手臂來的好使。
“算了,找到更好的刀再換了吧。”
林牧放棄了拿刀試驗力量的想法。
要是弄壞了,他就沒有武器可以用了。
若是再遇到林嫣兒那樣走輕靈詭異路數的武者,這把刀還有用處。
……
當林牧再次出現在覃蘭面前時。
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臉的錯愕與不可置信。
她躡手躡腳地走上前,捏了捏林牧那比自己大腿還要膨脹的手臂,疑惑道:“你是公子?”
“是我。”
“你騙我,公子沒有那麽胖的。”
小姑娘都快哭了,怕是公子嫌自己累贅一個人離開,把她留給眼前這個凶惡的壯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