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聲在還未意料到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什麽的時候,她便重重地墜了出去。
楚鳳還在頭暈眼花,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夏流淵倒是反應過來了,但此刻他對待人如垃圾一般的運送方法剛好產生了效果。
即便他這次不是提,而是扛了一袋垃圾。
——姬夭夭“哇”的一聲吐出來了。
他這一吐,讓夏流淵在空中差點閃了腰,同時也錯失了拉住常聲的最好機會。
更加不幸的是,由於他們還在高速的飛行之中,加之慣性作用,僅僅幾秒鍾的猶豫,就讓常聲距離他們離他們越來越遠。
於是常聲就帶著她恆定的重力加速度,畫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飛速的向下墜落。
好在他們飛的足夠高,在大腦宕機幾秒後常聲迅速地反應了過來:
“哇——”她尖叫起來,慌張地采取應對措施。
“神武!神武!”但她根本沒時間再凝聚意識了。
她還在向下墜落,她的余光已經能看見周圍高聳的山峰了。
她的恐懼此刻已經到了極點——
“神武!”常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尖叫。
好在她的神武這次還算給力,伴隨著她的尖叫應聲而出。
頓時常聲周身金光大盛!
與此同時,在召喚出神武的瞬間,常聲的周身仿佛用金線纏繞出了一張網。
這張網托著她,伴隨著身下茂密如冠的樹枝的阻隔,有效減緩了她降落的速度。
最終她幸運地僅僅以跌倒般的力氣摔在了一堆枯葉上。
這到哪兒了?
常聲忍著痛,站起來。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似乎好了很多。
高中生的脆皮人盡皆知,常聲上次摔在磚頭上時,疼痛感持續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但此時雖然說有樹枝作為緩衝,但畢竟是從萬米高空落下來,身上卻只是悶痛,其余一點事情都沒有。
這就是成為神裔帶來的唯一一點正向buff嗎!
不過常聲也顧不了這麽多了。她轉頭,觀察起四周,吃驚地發現這裡層層疊疊生長著許多側柏。
這是摔到森林裡來了?
她抬起頭,看向遮天蔽日的樹木,心想壞了。
這裡肯定沒信號。
她打開手機。果然,在這層巒疊嶂的山林中間,信號也被遮擋的嚴嚴實實。
這意味著,她現在處於一種如同貝爺一般的荒野求生的境地。
常聲喜歡看一些災難逃生的記實,她知道,一旦落入森林裡,被發現的幾率會大大降低。
那些案例中被一群直升機上面的一堆人尋找,被發現都極為困難,更別說只靠楚鳳和夏流淵兩個人來找她了。
哦,再加上一個半死不活的姬夭夭。
能不能用神力讓他們感知自己的位置?
不行。常聲很快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且不說她現在對神力的應用除了召喚神武,別的什麽都不會。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對自己的神脈把控力仍然很弱。
按照之前的經歷來看,她現在就是個香餑餑。
使用神力之後可能不是楚鳳和夏流淵先找到自己,而更可能先引來一堆怪物。
想到這裡,常聲先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確定身上沒有任何出血的傷口後,她才放下心來。
再說了,如果他們真的能憑借神力找到自己,剛剛召喚神武的動靜就應該足夠了。
可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樣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現在應該如何出去呢?
首先,先辨別方向吧。
常聲記得十萬個為什麽上面說過,森林中樹葉生長茂盛的一方為南,另一方為北。
這話理論說的沒錯,但實踐起來,常聲發現十分困難。
至少憑常聲的眼力和她城市人稀薄的野外經驗很難辨別哪邊生長的更加旺盛。
這可怎麽辦呢?
常聲有些後悔了。
她剛才就應該拉住楚鳳,先學會如何飛行再動身,也不至於落得現在的下場。
要不,還是冒個險,試一下用神力引起他們的注意吧?
畢竟他們都說自己血液中的神代濃度含量很高,如果真的能用出神通,應該也會很引人注意吧?
“神通……神通……”常聲低聲咕噥著,依照楚鳳和姬夭夭教的方法,努力凝聚意識,希望能夠釋放出神通。
但經過一番嘗試後,她遺憾地發現,並不行!
這一番折騰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常聲終於絕望地意識到,她只是在白費力氣。
她不僅沒能放出神通,也沒有等到楚鳳和夏流淵找到自己。
果然,只能靠自己了。
常聲手中攥著自己的神武,當機立斷,決定先下山去。
與此同時,她側耳聆聽周圍,希望聽到一點水聲。
如果有水,順著水流走,就能走到外面!
走在林間的小路上,劈開周圍橫叉的枝椏,聽著耳邊傳來的腳底的窸窣聲,常聲內心不由得歎了口氣。
自從成為成年人,並被冠上炎帝這個名號之後,她的日子就沒有一天是順利的。
又是被襲擊、又是被開膛破肚、現在又被扔到這不知名的山裡面來……
她搖搖頭,努力不去想這些令自己難過的事情。
至少,先走出去吧。
常聲平時出遊很喜歡去一些山林,但一般走的都是修好的棧道或是直接坐纜車。
這些有著明確目的地的道路大大縮短了通行的時間,令人覺得,山林也不過是不大的一方天地。
現在卻不一樣,只有當自己真正的走在沒有任何人涉足的林中時,才會意識到自然的力量。
對於從小生長在城市的常聲而言,這片森林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她終於明白了一句話,山的那頭仍然是山。
對她來說則是,林的那段仍然是林!
在她終於下到平地之後,周圍樹木仍然蓊鬱。她找不到任何疑似道路的地方。
而天色也明顯的暗了下來,加上樹木的遮擋,林中的視野早早得便有些看不清了。
而原本幽靜閑適的森林因為天光變暗而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樹葉的聲響、偶爾傳來的動物穿過枝椏的聲音以及若有若無的臭味,這一切使得森林的氛圍變得可怖起來。
常聲將自己的神武當作手杖,一腳深一腳淺地順著山谷往前走去。
她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更絕望的是,由於樹木的遮擋,即便到了在夜間,她連觀測北極星都做不到。
常聲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森林。不再如童話中的美好,而是如吃人的妖獸一般可怖。
她剛剛經過一番戰鬥,此刻心情的緊繃還沒松懈,又累又餓,害怕極了。她幾乎又要哭出來。
自己成年後究竟哭了多少回?這個問題沒來由地闖入她的腦海。
仿佛童年沒有受到的委屈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都還了回來。
隨後她有些悲哀的意識到,已經沒有人為她的哭泣買單了。
她不能再哭了。哭泣於她而言已經沒有了意義。
只能靠自己想辦法!
常聲知道,到了夜間,山林裡的氣溫會變得很低,尤其現在還只是初春,春寒料峭,她必須做好保暖。
除此之外,森林裡應該會有很多野獸,到了夜晚正是這些野生生物活動的時間,她必須保護自己不被攻擊。
所以升起火焰來是必須的。
可是她現在除了兜裡的手機和一把長槍,什麽都沒有。
“這可怎麽辦……”常聲喃喃自語,在一片寂靜中聽到自己的聲音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安慰。
這也的確提醒了她:她現在可是一位神裔,還是一位火系的神裔!
她的神位可是“炎帝”誒!
想到這裡她恢復了一點信心,立刻動身尋找乾草。常聲知道,普通的樹木枝乾因為富含水分,很難被燒著。
好在森林裡的枯枝不少,不多時,她就收集了一大把。
現在的問題就是點燃了。
她應該怎麽動用神力?
常聲想了想,腦海中沒有任何使用神力的概念,從召喚神武到現在短短的幾個小時間,她似乎隻學會了如何召喚神武,並且將它物理的揮來揮去。
不管怎麽樣,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她用槍尖指著那段枯葉,心裡想著楚鳳交給她召喚神武和使用神通的方法,凝聚意識——
——常聲突然意識到,她不知道喊什麽——
——那就只能——
“點火!”
這話幾乎把她自己逗笑了,這樸實無華的命令真的能有用嗎!
果不其然,她的神武槍尖只是略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就恢復花裡胡哨的金色,毫無任何反應。
“我果然不是什麽當神裔的料子。”常聲嘟囔著。有些尷尬地放下自己的神武。
既然超自然的方式不行,那就只能使用一些物理方法了!
常聲掏出自己的iphone4,舍不得地摸了摸。
她本來還有一部三星裝在箱子裡,但現在看來,應該再也拿不回來了。
想到自己的箱子、以至於自己的人生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謬的原因消失了, 常聲不由得心沉了下去。
就連伴隨自己的手機也要就此消失了。
她難過起來,但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最終還是一發狠,將側端狠狠向圍起乾草堆的石頭上砸去!
她將手機背板砸開以後,取出電池,戳破觸點,然後將電池放在乾草堆上刺破。
隨著一聲刺響和冒出的濃濃煙霧,電池起火,點燃了周圍的乾草。
終於生火了。
常聲站在火苗旁邊,呆呆地盯著火焰。
火苗劈啪作響,甩出的火花在空氣中點亮、消散,星星點點,仿佛遠處的螢火蟲一般閃爍。
她最終還是將自己與外界唯一能夠進行聯系的設備消耗掉了。如果明天她還是走不出去……那她就真的成野人了。
伴隨著她這一番折騰,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常聲又累又困,卻一點也不敢休息。
她並不知道這山中有什麽野獸,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什麽野獸出沒她應該怎麽做。
正在這時,她突然聞到一股濃烈臭味。
常聲的心懸了起來。
她知道,有臭味意味著周圍有野獸出沒,並且這野獸很大概率是一頭熊。
她站起身,背靠在樹上,借著火光,警惕地望向四周。
周圍一片安靜。
常聲突然意識到,之前她以為的螢火蟲或許並不是真正的“螢火蟲”。
而是,什麽動物的眼睛。
而她也想起來這臭味似乎一直伴隨著她左右。
也許,那野獸早早的就盯上了她,並且跟蹤她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