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到那梧桐樹下的破廟前,此刻那破廟上那三個大字修羅殿,看起來格外醒目。進去後看見那群野獸模樣的修羅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只有一個老者在一旁伺候。
那群修羅聽見人來,紛紛從地上爬起,眼中帶著凶狠的目光,像是在警惕紅梟。那老者轉過身對紅梟說:“年輕的外鄉人,你來這兒做什麽?”
紅梟掃視了一圈大殿,原先供奉的神祇已被搗毀,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獸樣的修羅雕像高高在上,三頭六臂,渾身獸毛,每個手拿著不同的兵器,脖子上帶著骷髏頭念珠,腰間別著羅刹紋飾的玉牌和一個血紅珠子手串捆綁的鈴鐺,這鈴鐺透出一股子邪性,仿佛有千千萬萬的冤魂從中哀嚎。
紅梟吸了口氣,回道:“我來拜入修羅王門下做守村人。”說完定定的直視老者和一眾修羅,老者詫異不已,似乎很難理解一個外鄉人為何要來做守村人。
那些修羅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又來了!這些邪祟竟然跟人一樣笑,怎麽看怎麽惡心。
紅梟心裡想著,在他看來邪祟就是天外的野獸,是不會有任何人性之類的東西,甚至說不會具備一些野獸的情感,完全邪惡愚昧的象征。所以每當看到這些邪祟做出近乎人類的舉動,他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與不適。
老者雖然感到詫異,不過也沒說什麽。轉過身面對雕像焚香,嘴裡不斷的念叨著什麽,近乎是一種咒語,只是透露著不詳。讓紅梟沒想到的是,在老者念完之後那棟修羅王的雕像居然開口說話了。
“你想拜入我的門下?很好!只要你盡心侍奉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都在等著你。”這聲音低沉嘈雜,卻摻雜著野獸的低吼和女子尖細的聲音。
老者在一旁和道:“只要你每月獻上一個年輕女子,就可免除代價,還能得到黑面修羅王的庇護,你手下的修羅也不敢造次。”紅梟冷冷的瞥了老者一眼,“代價是什麽?”“每月生食血肉,每有一隻修羅就得生食一斤。”
那修羅王的雕像發出了幾聲略帶嘲諷的笑聲,然後問道:“那麽……你,打算要幾個仆從?”“三十!”“什麽!三……”
那雕像似乎也吃了一驚,老者不可置信的喊到:“年輕人,你瘋了嗎?村裡的守村人要兩三隻就夠要命了,最多也不過八隻,可你知道那個要八隻的守村人下場有多慘嗎?你要三十?”
黑面修羅王狂笑起來:“好好好!好好好!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如此有膽量的人了,你可不要辜負我的期待啊……”說完,底下那群修羅的肚子竟然大了起來,然後竟然開始分娩,一時間血腥味彌漫著整個大殿,那個誕下的小修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直到七八歲孩童那麽大才停止。此刻的這些小修羅,看起來竟與尋常孩童無異。
等這怪誕的場景進行到尾聲的時候,那雕像用冷冷的聲音對老者說:“你剛剛怎麽形容我的孩子們來著?隻?”
老人急忙辯解道:“沒有,沒有,小人口誤,是位,是幾位修羅大人。”“呵呵,我最痛恨別人用這種字眼侮辱我的孩子。正好,我的孩子們剛剛分娩完身子都很弱,就拿你補充一下虧損吧。”說完那群剛剛分娩完的修羅就一齊撲上來將老者分屍而食。看來在這村裡的老者也未必能安然無恙。
紅梟沒有過多的感慨,與虎謀皮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他轉身帶著剛出世的修羅離開了修羅殿。
紅梟從修羅殿出來後,村落的人對他都無比恭敬,看著背後烏泱泱的三十隻修羅,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敬畏。村裡人也確實兌現了承諾,只要成為守村人什麽東西都可以免費拿,不僅如此,村裡的老者都開始巴結紅梟,並且細心的指導紅梟守村人的一些職責和權力。比如必須優先村落的利益,保衛村落的安全,必要時也不得不為了村子做出一些惡行。
紅梟只是表面笑笑,心裡完全沒這麽想。就這種拿他人性命換自己苟活的村子還是毀滅的好。紅梟當天夜晚趁著月黑風高便帶著三十個修羅悄悄離開了。
夜晚的野外到處都是邪祟,這些零散的邪祟通常都不怎麽強,都是被族群排擠的弱者。當然也有例外,有些生性孤僻,與實力無關。而有些邪祟則是強大到不屑於與弱者為伍,若是運氣不好碰到這種獨行俠可就九死一生了。
紅梟看見幾個落單的狐面妖,這種邪祟身形矮小相貌猥瑣,沒什麽實力,只是善長幻術與媚術,與它對視就會中招,它在人眼中就會變成美貌至極的異性,完全忘記抵抗。不過效果什麽有限,只有淫邪過重的人容易中招。
紅梟指揮起身後的修羅進攻狐面妖,正好試試這些修羅的本事,修羅們用不知從哪裡抽出來的白骨刀劍一齊進攻,片刻間那幾隻狐面妖就被乾掉了。紅梟心中感慨,供奉邪神的好處就是不用念什麽麻煩的禱言。
經過戰鬥,很明顯的看出一些修羅變得高大了一些,紅梟明白,它們的實力正在變強,但不能讓它們比自己強。可眼下若不盡快提升隊伍實力,恐怕沒那麽容易擺脫村子的控制。更無法在亂世生存。
紅梟帶著三十隻修羅沿著村落與城鎮之間的鄉道不斷掃蕩,除了狐面妖,還碰見一種長得像魚,卻有手有腳,如同人類一般行走。身形矮小,手持魚叉,看起來滑稽又怪異,所幸戰鬥力相當低,一個成年人打三五隻不成問題。但由於其領地意識過強,如果不入侵到它們的領地,一般不會主動對人發動攻擊。這種怪物一般沒有什麽賞金,除非能剿滅它們整個部族。紅梟都繞著他們走,完全沒好處的事情紅梟可不想做。
殺了半夜的邪祟,都是些丁級小怪,紅梟開始覺得沒勁,這些邪祟的賞錢加起來不知道有二兩沒,就在紅梟仰頭看著皎潔的月亮時,前方的灌木中忽然有異響,緊接著看見一隻跟野豬一般的野獸從灌木中竄出。
“鋼背獸!!”紅梟欣喜若狂,這鋼背獸不同與一般邪祟,這類精怪都是被世界之門那邊入侵的魔力所影響的,跟靈寶形成的原因相近,其本身大多都有好東西。譬如這鋼背獸背部硬如鋼鐵的甲骨可是不多見的好東西。
鋼背獸瘋狂衝著紅梟這邊逃竄,是被什麽東西追趕嗎?紅梟顧不上這麽多,到嘴的鴨子還能讓他飛咯?於是喝今一眾修羅將鋼背獸團團圍住。不多時,後面衝出一隻白猿,仔細看,長了一張人臉。大抵就是它在後面追逐才讓鋼背獸慌忙逃竄。
這兩隻都是丙級,而人面猿的實力接近乙等,紅梟只能讓六隻修羅與鋼背獸周旋,其余修羅皆與人面猿交戰,一時間僵持不下,紅梟現在手無寸鐵,只能在一旁指揮。
就在鏖戰之時,人面猿悄悄向紅梟這邊移動,等離的比較近時忽然衝殺過來,等紅梟反應過來,此獸與自己不過五步距離,紅梟只能一邊逃竄一邊讓修羅保護自己,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有如此心機,險遭暗算。
最終損失了六個修羅才將人面猿拿下。“不過賞錢十五兩的丙級邪祟,竟讓我如此狼狽。”紅梟懊惱不已,剛剛帶著一眾修羅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那種狂氣也消弭殆盡。他沒想到一個丙級邪祟也有這等智慧,他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再不可輕敵。
至於那隻鋼背獸就很容易了,只會橫衝直撞,一身蠻力,周旋幾時,待它精疲力盡就拿下。紅梟拆下鋼背獸的甲骨,巨大的甲骨都都快有一個人那麽大了,骨質堅硬如鐵,若不是利用軟骨之類的間隙。真不知該怎麽處理。
東方漸白,經過一夜的廝殺,總共滅掉了四五十隻邪祟,大多數都是狐面妖,魚人怪這種比較弱的邪祟,只有一隻鋼背獸一隻人面猿還算強,不過丙級水平,紅梟現在還沒信心能打過乙級邪祟,就算這些修羅的實力加起來已經有乙級的水平,但若是碰到如同人面猿一般聰明點的邪祟,直接強殺紅梟,那就只能只能等死了。
紅梟把這些邪祟的耳朵割下來,等到了其他城鎮或許可以換些賞錢,柳今生給他的那些銀票隻屬於梁國,現在時局動蕩,其他的國家恐怕不認梁國的銀票。
讓紅梟感到開心的是那隻鋼背獸,其背部的甲骨可以賣上三百兩銀子,這在丙等邪祟裡已經相當不錯了,再加上它本身的賞金一百兩,足足四百兩銀子,而且不同以往在其他隊伍中那樣,隊長拿大頭,自己只能得到很少的一部分。這四百兩全歸他所有。紅梟不禁感歎道:“原來掙錢這麽容易嗎?”但回頭看看越來越高大威猛的那群修羅,它們的眼神已經已經不再和善,也漸漸沒了人樣,更像是野獸。它們的實力恐怕已經跟自己不相上下了。
正當紅梟收拾完戰場準備起身去其他城鎮的時候,那村子裡的人帶著十二隻修羅趕來了。
“紅梟!你為何不辭而別?你這是要叛村不成?”
紅梟雖已叛逃,卻又忌憚修羅王,於是說:“我只是來野外修煉,不曾有二心。”
村人見紅梟這麽解釋,語氣也緩和了,“既然如此,快隨我回去,以後沒有族長調遣不可隨意外出!”
紅梟哪能乖乖跟他們回去,“聽聞你們村是強者為族長,他有幾隻修羅?”“六隻”“那你看我有幾隻?”
村人看向紅梟身後,二十四隻修羅如今個個跟壯漢一般,頓時啞口無言。他們清楚紅梟沒打算留在村子,卻又不敢對紅梟動手,只能憤恨的咒罵幾句:“行!紅梟,就讓你逍遙幾天,敢要這麽多修羅,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罵完後他們就離開了。
紅梟並未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若是有一天紅梟會死在這些修羅手上,也不過是以死證道罷了。
忙活了一夜,早上又這麽鬧了一番,紅梟已經饑腸轆轆了。於是他從鋼背獸的遺骸上取下一塊肥美的肉,生起火來烤了,美美飽餐一頓。
這些精怪不像邪祟那般血肉有魔氣不能食用,相反,精怪的肉質比野生動物更為美味。若是上等精怪的肉,也能賣上不少錢。不過紅梟一個人可帶不走如同水牛大小的鋼背獸遺骸,只能勁量多吃一些。吃飽喝足後紅梟就動身了,他要找到附近的國家,至少也得是城鎮,不然他割了一夜的耳朵找誰換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