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兄,先吃點食物吧,王馨兒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高峰從包裹裡翻出一隻色香味俱全的烤雞,趕走了漫天鬼怪。
填飽肚子後,囑托高峰照顧王馨兒,薑清塵便一直盤膝坐在院子裡。
…..
烏雲籠罩著太陽,本該耀眼的陽光竟然穿透不了厚實的雲層,周圍昏暗一片,
少年盤膝坐在院中的槐樹下。
青翠的樹葉靜止不動,黑衣少年也紋絲不動,好似一幅絕美的畫面。
“薑兄,那隻黃皮子會來嗎?”高峰有些煩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薑清塵睜開眼睛,轉頭望去。
高峰臉上滿是汗水,滴連成線,不斷從額角滾落,捕頭的皂衣被他脫下,身上隻穿著白色內衫,不過已經被汗水浸透前胸。他正在不停的扇動手掌,試圖帶來一絲清涼。
“會來的。”薑清塵深吸口氣,壓下內心的煩躁。
他的心也靜不下來,眼前總是閃過王老漢死去的景象,和那抹刺眼的金色血液。
“該死的,沒有一點風,這雨還不下。都整整一天了,我覺得自己被人架在火堆上烤著,只等黃皮子來享用了。”
高峰連聲咒罵,臉上滿是汗水,來回不停的走動。
“王馨兒呢?”看到高峰一個人走來走去,薑清塵不由疑惑的問道。
高峰突然止住腳步,臉上滿是複雜,長歎一聲:“唉!她又鑽進甕裡去了……”
又,這是什麽意思?薑清塵連忙站起身來,快步向房間走去。
屋裡比外面還要壓抑。
四周漆黑一片,煩悶的空氣在屋裡來回遊動,只能聽到蚊子嗡嗡的嘲笑聲。
薑清塵暗暗慶幸自己開啟了眼竅,不然這個時候和瞎子有什麽區別。
他先是轉頭看了一眼床榻,王老漢已經被白布遮住全身,應該是高峰專程帶來的。
而在身前大約有五米的角落,放著等腰高的黑色水缸,此時裡面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薑清塵似是能夠看到,一個小女孩泡在冰冷的水裡,不斷的低聲抽泣,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一滴滴落在水面上,濺起朵朵水花,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直至碰到光滑的石壁。
“我抱她出來過幾次,她又悄悄的鑽了進去。後來,我把板凳藏了起來,她就大哭不止,最後隻好任由她鑽進甕裡。”
高峰有些愧疚的聲音從後面輕輕傳來。
“沒事,走吧。”薑清塵最後看了一眼染有縷縷鮮紅的板凳,緊緊握住手中的劍柄,率先走了出去。
“薑兄,王馨兒這丫頭我很是喜愛,若是沒有人願意收養….”高峰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
“它們來了,你先進屋裡。”薑清塵打斷了高峰的話語。
高峰深深看了一眼薑清塵,一言不發跑進屋裡。
窸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遞過來,環繞了這處院子。
情況有點不對啊,真的是一隻黃皮子嗎?
薑清塵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這莫不是捅了黃皮子窩。
咚咚咚,院門被猛的敲響,聲音並不大,在這死寂的黑夜中微微回蕩,顯得格外瘮人。
這便是詭異的敲門聲嗎?薑清塵拔出腰間斜挎的清月劍,緊緊握在手裡,寒芒閃爍的劍鋒給了自己極大的底氣。
他冷聲喝道:“門沒鎖,進來吧。”
話語剛落,敲門聲陡然一寂,隨後院門被謔地推開。
數之不盡的黃皮子竄了進來,薑清塵心中一驚,不動聲色的悄然環視四周,
無數雙金黃色瞳孔從四周升起,牆壁上,角落裡,屋頂上,像一團團螢火蟲似的,密密麻麻的讓薑清塵頭皮發麻。
他沒有時間關注周遭的一切了,壓迫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眼前出現一隻足有山羊大小的黃皮子,金黃色的瞳孔格外明亮,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上竟然露出一抹擬人化的猙獰,果真是成精了。
它應該便是黃大仙了。
事到臨頭,手握長劍的薑清塵心底也被激出了一股戾氣,全身血脈開始沸騰起來,他死死盯住眼前的黃大仙,眼裡竟有一絲躍躍欲試的衝動。
那頭山羊般大的黃皮子也死死盯住薑清塵,眼中的凶光愈演愈烈,卻也感覺到對方不好惹,雙方竟然相互僵持住了。
漆黑的夜晚,悶熱的空氣也不敢湧動,仿佛被靜止住了。四周已是死寂無聲。薑清塵和黃大仙四目相對。
驚雷聲突然在薑清塵耳邊炸開,四周刮起了一陣狂風,身後的樹葉開始嘩嘩作響。
狂風吹走了悶熱的感覺,帶來了涼爽的空氣,這是暴雨來臨前最後的瘋狂。
黃大仙發出急促的吱吱聲,似是統治千軍萬馬的真正王者,麾下小兵彷若撲火的飛蛾, 悍不畏死的向薑清塵衝鋒而來。
薑清塵揮舞手中長劍,使出自創的亂披風劍法,盈盈青光不斷浮現在他的周圍,道道清光變幻成圓形護住了他周身,竟也別具美感。
鋒芒畢露的清月劍,無愧它頂級法器的威名,青光閃動之間,總有黃皮子瞳孔裡的黃色光芒熄滅,落在地上悄然死去。
黃大仙嘴裡發出了響亮的悲鳴,那些黃皮子似是打了雞血一樣,黃芒被血光所替代,它們成群結隊的撲爍而來。
薑清塵自創的劍法頓時露出許多破綻,黑色的衣衫也被抓出道道裂痕,有縷縷鮮血流淌出來。
他暗道不好,這些傷勢雖然不致命,但螞蟻多尚且能咬死大象,更何況還有那麽多黃皮子前赴後繼。
絕境之中的薑清塵沒有發現,傷口中露出的鮮血竟夾雜有絲絲金芒,愈來愈盛。
山羊大小的黃大仙深嗅幾口空氣,金色的瞳孔明亮如熾,它猛的抬頭審視薑清塵的身體,鼠臉上充斥著難以壓抑的欣喜。
黃大仙的叫聲陡然高亢起來,瘋狂之聲響徹雲霄,四周所有的黃皮子毛色從金色瞬間化為妖異的紅色,
不斷有黃皮子在化為血色的瞬間炸開,像是朵朵煙花在連續怒放,這是它們血脈異變承受不住的後果。
如燈籠一樣的紅色瞳孔瞬間少了一大半,濃烈的血腥味直撲薑清塵的鼻孔,他卻似乎感覺不到。
薑清塵隻感覺心臟不受控制的瘋狂跳動,身體裡流淌的血液更是炙熱難耐,心中有一股氣,手中更有一股力,想要瘋狂的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