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唐小姐的靠近,那塊磚叫的越發歡暢。
嘟嘟嘟嘟的警報音不絕於耳。
“……啊,竟然有100單位的能量反應……它應該是被凍壞了,一般來說普通人只有5才對。”
她拍了拍那塊磚,又敲了敲。
“夠了!”探長戒備又疏離的瞅了她一眼“不買。你最好在我以妨礙公務的罪名將你逮捕前帶著你的把戲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唐小姐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後肉眼可見的垮了下去,她可憐兮兮的說:“能不趕我走嗎,我很有用的。”
說著,她還挺了挺自己的胸。
探長瞥了一眼那兩鼓鼓囊囊的東西。
“如果你在說這話之前把你胸前那兩把槍取出來我說不定還會考慮一下。”
“欸嘿,被發現啦”她眼神一飄,把響個不停的探測器關上塞進腰包。“一位淑女行走江湖怎麽能不帶點防身的東西呢,不過既然是探長先生開口的話……”
她十分乖巧的從腋下槍套裡拔出兩把槍乖乖上繳。
“現在可以繼續我們的話題了嗎。”
“還有腰間的,靴子裡的,背後的,風衣上別著的。”
探長不為所動。
“呀嘞,完全被看穿了呢,我藏的就這麽拙劣嗎……竟然要求一位女士揭露自己的小秘密~探長先生也夠惡劣呢。”
她局促的擠出笑容,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可探長不吃這套,他的手已經隱隱按在腰間的槍柄上……
“一個記者可不會大老遠跑過來冒著槍林彈雨的風險參與一場軍事行動,那些來自紐約的記者都住草莓鎮等事後采訪,你又為何處心積慮的跟著我呢?一個花邊小報的記者可不會有你這種覺悟。而且……”
說著,探長眼睛抬起,凝視著色彩明亮的少女。
“我認識真正的唐小姐……那是個普通的女人,體重是三個你加起來都無法匹敵的程度。所以,你究竟是誰?以及那個被你頂替的可憐人現在又在哪呢。”
“阿拉……被識破了呀,睡著了還是那麽敏銳。”
似是泄氣那樣,唐小姐放棄了偽裝出的笑容,她面色冷淡的回答道:“我是來自基金會的吸血鬼獵人……唐·吉珂德,兼職未來時報記者,你說的那個唐小姐沒事,她擱俄亥俄州出差去了,現在估計在曬太陽吃烤肉吧……唉,可以把槍放下嗎。你讓我有些緊張。”
“你在一位全美最大偵探事務所的幹部面前扯這種鬼話?證據!在我把你扭送精神病院之前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冰冷的槍口對著她的胸口,男人粗糲的手撥動擊錘,哢噠一聲。做好了擊發的準備。
“明明你自身就已經半隻腳踏進超凡世界,為何視其如無物呢……”如湖水般平靜的透徹眼眸凝視男人的眼睛,少傾,她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種一葉障目式的認知干擾。……你的病情又加重了!”
“行了,剩下的話留著去和牢裡的老鼠說吧。現在轉身!”
探長現在已經確定了眼前的女人是個神叨叨的妄想型神經病,決定將其控制住提回去審一下,無罪就通知家屬接走,有罪就地審判。
他掏出手銬,慢慢朝女人走過去。
可才邁出一步他的動作就戛然而止,汗毛倒豎,身體本能的動起來全力後仰做出了一個板板正正的鐵板橋。
轟!
撕裂空氣的斧踢以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劃過他腦袋原本所在的地方,若是這一腳踹中平常人恐怕不死也殘。
探長驚的腦門冒汗,趁著對方的出招後搖抬起手槍對準對方的支撐腿扣動扳機。
“砰!!”
血從傷口迸濺在銀白的雪地上,對方踉蹌了一下,探長抓住機會連滾帶爬的拉開距離。
“fuxk!!”
還沒等他喘口氣,回過頭看到的就是朝他撲過來的女人。
亞麻色的頭髮下,是一雙猩紅如血的眸子。
利爪劃過雪地,扯起大片飛舞的雪花。
抬起的槍口被攥成實心的雪球砸飛了,對方的動作像是在和他嬉鬧一樣,一個又一個實心雪球砸的他睜不開眼,張不開嘴。
像是在被施以印度的石刑那樣,飛來的雪球像是石塊那樣落在他身上,硬度與磚塊別無二致的雪帶來了真實不虛的痛苦。
在痛苦與恍惚中,探長感覺腦子一片混沌,思緒被暴力擊破,散亂成一地碎片。
在碎片之下似乎又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蘇醒。
耳旁傳來女人的笑聲,她像是和他撒嬌那樣:“加油啊,探長先生!要來了哦!蕪~哈哈!”
聽到槍聲前來查看的偵探一看自己上司在和最近的緋聞女伴嬉戲,頓時識趣的離開了。
待到周圍徹底沒有動靜後,在打血仗中大失敗被揍得爬不起來的探長感覺自己被攬進了一個輕柔的懷抱裡。
他費力的睜開被打的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見了猩紅的血眸與四顆尖利的犬齒。
女人憐憫的看著他,紅唇如血,潔白利齒閃爍寒光。
探長的眼瞳凝滯了。
一個僅存於瘋人囈語與空想家文學作品中的名字闖進他的腦海——吸血鬼!
這個詞匯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一樣,以往被掩蓋在認知屏障之下的記憶飛速複蘇。
“讓我咬一口,然後你就可以下班了,探長先生。”
吸血鬼沒有察覺到男人眼中微小的變化,她俯下身,像是親吻那般輕觸探長的脖頸。隨後,她就被掀翻了。
伴隨著指針運轉的輕響,時間似乎慢了下來,懷裡的男人扭身,出拳。
砰!
大力傳來,姣好的面容因此扭曲,耳旁炸響的是呼嘯的風,眼瞳倒映翻轉的大地。
短短一瞬間似乎就連靈魂都要墜向天空那樣。
男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五米外摔的四腳朝天的吸血鬼胸口還殘留著凹陷下去的拳印。
“嗬~呸!”
吐出一口血痰,探長摸了一把嘴角。
“哦……我想起來了。我得感謝你把我從那個美夢中叫醒,我已經很久沒有清醒過了。”
搖晃著有些松動的下巴,探長使勁咬了咬,直到腮幫子傳來嘎嘣一聲,他才舒暢的歎出一口氣。
“謝謝你粗暴的喚醒服務,好久不見……唐。”
取回了高牆後被掩埋的記憶後,自男人軀殼中迸發出銳利與肅冷的氣息。
“嘔!你把我的……嘔!午飯打出來了!法克魷!”
唐小姐毫無淑女氣度的躺平在雪地裡,痛苦的喘息著,她悲戚道:
“你的腦子終於回來了!你沒醒之前就跟個精神病人似的!喚醒你越來越難了,我上次喚醒你隻斷了一根肋骨,這次斷了五根,外加一條腿!什麽溫和記憶喚醒法,老娘在你面前晃了那麽久你完全沒有想起我!渣男!基金會的專家都是騙子!我想辭職……我太難了。 ”
“所以這回出了什麽事情?我追范德林德幫呢,僅僅是他們應該不用喚醒我吧。”
探長坐在雪地裡,從懷裡取出藥膏熟練的抹在臉上,似乎對挨打早就習以為常。
“嗬……嘔!嘔……呸!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過來讓我吸一口。我丟的那點營養得吃多少飯才能補回來啊。我帶的血包就剩倆了!”唐小姐心痛無比的注視著地上那一攤嘔吐物,眼神之深情讓探長懷疑她等一下就要從懷裡掏出一個杓子來。
好在她猶豫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這麽做。
休息了一會兒後她看上去竟然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人也不喘了,流血的腿不知何時已經止血。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她褲子的孔洞裡原本猙獰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只有一片白皙細膩的肌膚。
“我是追著一夥邪教徒過來的,就那個……嗯……歸一教派,整天神神叨叨念叨神將歸一的那個。”
“哦?”
“你也知道,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隱匿,連探測器都查不出來。但我很確定他們現在就混在你的隊伍裡。”
唐小姐捋了捋自己散亂的頭髮,收起犬齒和血眸,又恢復了那一副淑女姿態。
“這些陰溝裡的老鼠沒有大事不會露頭,我覺得他們肯定要整大事,所以就乾脆來找你了。”
她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那可是臭名昭著的超凡通緝犯呢,大名鼎鼎的地獄神探不會不管吧,呐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