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克裡斯蒂安·凡道爾,我是一位賞金獵人。我穿越無人的曠野,跨過山川河流,度過疾風驟雨,斬獲過數不清的賞金……”
“行了閉嘴吧小子!給我你的執照然後你就可以從這裡過去了。”
攔路的騎警不耐煩的打斷烏諾的長篇大論,向他討要執照。
烏諾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賞金獵人執照遞了過去,騎警接過後隨意的瞟了一眼就丟還給他。
“行了,過去吧小子,看樣子你是個讀過書的,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裡多的是地痞流氓和泥腿子惡棍,他們比起那些作奸犯科的雜碎有時候好不到哪去,你的那些文人酸詞對他們最好少說。”騎警上下打量了一眼烏諾,眼前的人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風衣頭上帶著一頂寬邊翹沿帽,腰上的皮帶上穿著一個看上去祖傳下來的破爛槍套,裡面插著一把沾滿泥巴的手槍,大衣下的衣服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襯衫和醒目的鮮紅領帶。唯一比較獨特的就是這家夥的紅眼睛了,騎警長這麽大頭一次見這種顏色的眼睛。
在他執勤的這些年裡見過許多讀了幾本小說就興衝衝認為賞金獵人是一個充滿浪漫與激情的行當的人,這些人偶爾會在生活的逼迫下在走投無路時選擇朝著賞金獵人的方向縱身一躍,然後成為山裡野獸們的夜宵或者小溪裡泡漲的伏屍。
眼前這個自吹自擂的小子眼裡洋溢著一種清澈的愚蠢,說起話來咬文嚼字回頭想必又是一個幻想在這一行發財的窮傻子。
一個手上連槍繭都沒有的雛,希望他能多活兩天。
騎警想著,拉起韁繩操縱胯下駿馬挪開屁股讓出了那一條通往營火群的道路。
這裡是一個小集市,由於范德林德幫的懸賞獲得了超級加倍,許多得到風聲的賞金獵人都想來分一杯羹,人多了就慢慢湊成了眼前這個營火群。
黑馬帶著烏諾緩緩移向營火群,他思索起昨日達奇對他的委托……
……………………
昨天達奇一大早就叫他過去說有要事相托……
“這段時間怎麽樣?嗯……大夥兒過得都很艱難,原諒我選擇這個無趣的話題,忘了它吧。”達奇看了一眼走到他身邊的白毛魔術師。
他頓了一頓,重新開口:“是這樣的,我想拜托你去把亞瑟和何西阿找回來,你比較合適。”
“亞瑟?”烏諾抬眉。
“是的,還有何西阿,我們需要他們。”達奇醒了醒鼻涕,找出一張手帕往上一抹。
烏諾:“……”
“我需要你去打聽一下亞瑟和何西阿的消息,如果他們還活著就把他們帶回來,如果他們死了就收個屍,要是他們被捕了就回來找我們。”達奇認真的看著烏諾的眼睛,以獨特的嗓音低沉道:“拜托你了,現在到處都是條子和他們的眼線,只有你最合適出門。就連皮爾遜都出門搶劫過留著案底,難保不會碰上記性特別好的賞金獵人,但你沒事……”
達奇看著這個從來不參與搶劫等幫派活動的老弟,慶幸還好自己收留了這麽一個堪稱清白的人,不然眼下還真不知道派誰出門比較放心。
“你沒有參與過幫派的任何搶劫,你很清白。那些偵探和條子不知道你和幫派有關系,除了你我還能派誰呢……牧師?拜托夥計他連哪是北都分不清楚。”
烏諾摸摸腦袋:“我可以去,但是我怎麽去打探情報呢?我一看就是純貧民,搶劫都很少會有瞎了眼的搶我這樣的,你有想過我該怎麽去跟那些警察和偵探以及賞金獵人們大談特談危險而又恐怖的亞瑟摩根的故事嗎?”
“哦~亞瑟知道你這麽說他一定會很傷心的。”達奇低頭在身上的口袋裡翻找起來,然後丟給烏諾一個皺巴巴的牛皮封面小本子。
“賞金獵人執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賞金獵人克裡斯蒂安,幫派總是會儲備一些假身份,這個還沒人用過很乾淨。你可以靠它光明正大的混進賞金獵人中開party。這年頭賞金獵人多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泥腿子都有,不要有外貌壓力。”
“克裡斯……這該不會是從死人手裡搶來的吧……”烏諾有些懷疑的翻開手裡表皮拓鋼印的小本。
“不是,雖然身份是假的但證是真的,你可以放心大膽的用。”
達奇拍胸脯保證道:“那些蠢條子看不出參差的。”
“那偵探呢?”
“偵探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這種細節,只要你保持演技別漏出什麽破綻就沒問題!賞金獵人就更不可能了……還有,萬一情況不對保命為先!”
“記住,賞金獵人都是一群狗娘養的!對待他們得先立威,然後他們才會尊重你!”達奇叮囑道。
後來烏諾就出發了,黑馬在山裡撒歡一樣的跑,速度快的讓烏諾以為這家夥背叛了自己,要把他從山上丟下去。三天的路程這家夥東竄西竄,帶著烏諾愣是兩天就到了大路上。
黑馬停下腳步,打了個響鼻。烏諾回過神來,不再回憶和達奇的對話。
“嘿小子!滾一邊去!沒看到這有人了嗎!”
開口的是個門牙缺一個的瘦子,身上帶著一股汗臭和狐臭混在一起的濃烈味道,烏諾的馬離他待著的營火還有二十米呢他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一對小眼不懷好意的打量著烏諾。
“哈?”找茬是吧!
烏諾回想起自己路上給克裡斯的人設以及達奇的叮囑,立刻就嗆了回去。“你TM瞅啥?”
黑馬十分知趣的前走數步,拉進雙方的距離。
“瞅你怎地?”
“怎地?”烏諾覺得自己已經了解了當下的狀況,他冷笑一聲,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至瘦子身前,探手卡住對方拔槍的手,另一隻手使出一式黑虎掏心直接掏他襠間!
受害者隻覺一股惡風撲面而來,隨後要害便落於人手。
瘦子的表情頓時失控,一張臉拉的老長,五官在痛苦中拉伸成《呐喊》的形狀。掙扎的動作在被拿捏的劇痛中變形……
烏諾仍未放手,初來乍到就吃下馬威不是他的風格。他狠狠扯住對方的命脈,往上一提!
在難以言喻的痛苦中瘦子雙腳離地,眼裡的光都熄滅了,原本寫滿不遜的雙眼此刻就像魚攤上的冰鎮死魚一樣毫無生氣。
“嘶!!!”察覺到這邊騷動的圍觀獵人們見到這一幕紛紛感覺胯下一涼,一種感同身受的幻痛席卷了所有圍觀者。
瘦子的同伴見到朋友遭受如此大難連忙上來幫忙,抄起營火裡點燃一半的木頭就向烏諾揮來!
身後惡風陣陣!
早就提防的烏諾輕輕一閃就躲過了這一招,然後一記撩陰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踢在不長眼的來援者胯下!
伴隨著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那人的身體被踢得離地一頭高,隨後像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不動了。看的周圍的圍觀群眾又是胯下一涼,連朝向烏諾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烏諾尋思這腳使得力有點大,怕不是給人盆骨踢碎了。
罪過,罪過。
其他在此營火落腳的人見這狠人朝自己而來,連忙抓起隨身行李護住襠連滾帶爬的離開。
“晦氣。”烏諾暗罵一聲,把手裡的瘦子像丟垃圾一樣丟掉。然後神清氣爽的坐在他剛才的位置,霸佔了這座營火。感受到周圍的目光變得警惕中帶著敬畏,敬畏中夾雜忌憚,烏諾暗歎一聲達奇誠不欺我。
“好狠的陰招!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剛落座,就有圍觀者上來打招呼了。
烏諾眼裡還殘留著虐菜所帶來的原始快感,他連忙搓搓臉把臉上的表情搓掉,擺出一副清澈愚蠢的面孔面對送上門的新朋友。
“哈哈,過獎。俺媽說了——打架就得直接掏他襠間!”烏諾說著還朝那人胯下比劃兩下。
那人屁股下意識一扭,隨後乾笑兩聲:“兄弟你這人真有意思……哈,哈哈。”
“不過兄弟,你怕是攤上事了哇……”那人左右張望一眼,湊近過來小聲說道:“他們是協管隊的隊員,我要是你我現在就跑路了。”
烏諾看著對方一臉風雨欲來的樂子人表情,疑惑道:“協管隊?”
“是啊,那些騎警們沒空管我們這些野人,大夥兒都有槍有馬人一多難免不會鬧出事端,所以騎警們就把幾個舍得塞錢的人湊在一起給了個協管的名頭,讓他們盯著大夥兒維持一下秩序。”
那人說到這裡,憤憤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那群狗日的仗著自己有條子,啊不,警察撐腰……這段時間在我們中間作威作福,可沒少收保護費。”
“保護費?”烏諾更加疑惑。這裡遍地都是賞金獵人這種把刀尖舔血當飯吃的家夥,怎麽還會有人收保護費?不要命了?
“是啊,營地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不許動槍,槍彈無眼誰也不想被流彈誤傷,所以在這裡拔槍意味著和所有人為敵。大夥都遵循著這個規矩……所以一般有衝突我們都是靠肉搏的。”
烏諾聞言頓時讚同的點頭道:“真男人就該肉搏!拳拳到肉才是男人的浪漫!”
那人詫異的看了一眼烏諾,沒想到這家夥嘴裡居然能說出如此好句,不錯的創意,偷了。
他頓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開口道:“我們不敢動槍……但是警察敢啊,大夥兒都是出來賺錢的,要是和警察起了衝突輕則領不到賞金,重則被通緝……看看你周圍,在這被通緝怕不是頃刻間就會被扭送進監獄,還會在路上被扒光一個子都剩不下。”
烏諾點了點頭,確實,賞金獵人平時作為兵力不足時的有效補充,填補了執法力不足的一大缺口,但在圍剿范德林德幫這種正規軍行動裡就顯得地位尷尬了。在警察們眼裡賞金獵人中多的是人渣混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出問題。先找人盡量維持住秩序再說……
“所以那些人就靠著背靠警察在營地裡作威作福?”
“對,他們經常四五個人一起出沒,碰上不交保護費的就會花錢收買打手去找茬,然後自己再跳出來做不公裁定,大夥兒來自五湖四海互相之間聊不到一塊,一盤散沙所以才會被這幫人騎在頭上。”
聽到這裡烏諾不禁發笑,一想到這群人面對過來勒索的人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有點樂。
“就沒人反抗?”他問到。
“有……不過那些人也是有眼力見的, 狠人他們不敢招惹,一般都會找些看上去好欺負的……比如看上去落魄到沒錢換裝備的,又或者打眼一瞧就是新人的……”那人說到這,不由得看了一眼烏諾又撇了一眼地上躺屍的二位“這次他們看走了眼,踢到你身上,但我估計他們很快還會有人過來找場子的。”
“哦……和我說了這麽多閣下有何指教?”
“我是來邀請你加入我們的,大夥兒都是賞金獵人,我們約好了一起行動,人多力量大,回頭開始圍剿了也不至於被正規軍擠兌到插不上手。如果加入我們那些條子的狗腿也不敢找你麻煩……看你孤身一人,想必也不想在半夜睡覺時遭人迫害吧。”
那人眼神真摯語氣誠懇。烏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滄桑的胡茬,深邃的雙眼,身上戴著一頂牛仔帽披著印第安風格的披肩,裡面的皮夾克上掛著兩個槍套,手掌虎口有著常年持槍留下來的槍繭,看上去就是個有故事的老辣賞金獵人。
這種人一般消息都比較靈通,烏諾思索了一下覺得沒準可以通過對方打聽到亞瑟二人的消息。
他朝獵人伸出手去:“克裡斯蒂安·凡道爾”
“愛德華·蓋恩”那人也伸出手和烏諾握在一起“歡迎加入我們,夥計。”
“你好愛德華。”烏諾熱情的上下搖晃著對方的手“說起來,我以前也認識一個叫愛德華的人,他是個船長!他有一艘可以上天入地的寒鴉號……”
“他是個海盜,你見過海盜嗎?其實和咱們沒什麽兩樣……”
烏諾拉住對方喋喋不休的絮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