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薑還是老的辣,烏諾和亞瑟在寒風呼嘯的山頭上趴了一會兒後就看見何西阿施施然走出門向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山路濕滑且陡峭,半晌後二人來到幾座存放補給的小木屋處,烏諾朝屋裡張望了一下,只見那可憐的警察正面朝下倒在地上,腦袋後面腫了一個看著就痛的大包。
那一定很疼,烏諾摸摸自己的後腦,嘴角下意識的咧開。
“well~看來你們這些小夥子的速度還不如我這個老男人。”
何西阿坐在桌邊品著蘭戈警員不舍得喝的白蘭地存貨,手邊擺著一張地圖和幾封通緝令,不遠處的牆角靠著三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見亞瑟推門而入,朝他打趣道。
“漂亮的行動!”亞瑟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蘭戈對何西阿稱讚起來“哦,沒辦法,誰都知道這裡誰才是那個最老辣的獵人。”
“話說他暈了嗎?”
亞瑟踢了腳地上的蘭戈,警員的身體軟綿綿好似一攤爛泥,看不出半點有意識的跡象。
“他可能得後天才能醒來了。”
何西阿看了眼蘭戈頭上的包,有些愧疚的挪開眼神。轉而拿起桌上的酒瓶朝向亞瑟。
“來一口不?雖然這位先生在個人安全問題上有些疏忽,但他的酒很不錯。我想這樣一位好人一定不會介意在今天這種寒冷的夜晚與我們分享他珍藏的烈酒。”
說著,他便從桌邊的櫥櫃裡拿出兩個鐵杯放在桌上倒滿,隨便給自己的杯子也滿上。
“克裡斯?克裡斯??你在外面杵著幹嘛!快進來夥計。”
聽到何西阿的喊聲烏諾收回打量這幾座木屋的視線,推門進了屋。
“發什麽呆呢夥計?來口烈的,暖暖身子。”
何西阿對烏諾一直都不錯,在他看來烏諾作為范德林德幫裡少數的不沾毒不碰賭,也從不攔路打劫的成員,或許沒法說他是達奇的好夥計,但他確實是幫派裡稀缺的好人。
何西阿一心想把幫派扶上正軌,在他心裡似乎努力扮演好人的烏諾就是某種幫派良心的象征之一——看呐,連這種家夥都願意和我們在一起,說明我們也不是那麽壞對嗎。
“謝了。”
烏諾拿起桌上的鐵杯,向二人致意後一飲而盡。據說白蘭地這種來自法國的桶裝貯存蒸餾酒口味醇和優雅、甘冽,香味純正,帶有葡萄的果香和陳釀後的木香,具有特殊的香氣,入口後會有濃鬱的蜂蜜和甜橙的味道,但烏諾一點也沒喝出來。
他砸砸嘴,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在屋裡掃視一圈後遺憾的發現屋子裡唯二的兩張椅子現在正在亞瑟和何西阿屁股底下,還有半張散了架的椅子與可憐的警員一起倒在地上,光看現場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在旁邊何西阿正與亞瑟圍著一張攤開在桌上的地圖小聲討論著。
烏諾猶豫了一下,放棄了把那半張椅子拿起來再搶救一下的想法,轉而開始在櫥櫃裡翻找起來,在山頭上趴了半天他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他不想吃罐頭,罐頭吃多了會覺得日子沒盼頭。
一隻蒼白的手在櫥櫃中翻找著,烏諾很幸運的翻出了一包煙熏肋條肉,這是種用鹽醃製後又煙熏保存的長條豬肉,它在現代有一個音譯過來的名字“培根”。烏諾將它湊近臉前,帽簷下紅寶石般的眸子倒映著肋條肉的每一絲紋理,在潮濕深山長久放置而生出的霉菌斑塊,邊角處細微的蛀洞,任何瑕疵都在沉默的注視中被修正到它理想中應有的樣子……最後祂滿意的笑了。
何西阿與亞瑟交談著剛才的行動所得,兩個人對著一張地圖指指點點,模糊的細碎言語間透出一股頭腦風暴的氣息,范德林德幫二當家與三當家正在緊急制定新計劃。
而另一邊,烏諾一臉歲月靜好,他的鍋已經架在火爐上了。
在熱鍋的短暫間隙裡,烏諾拿起那一整塊煙熏肋條肉,抽出匕首片成薄厚適中的大片,又找來一桶水在其中涮去其上多余的鹽分,最後撈出肉片控乾水分後下鍋。
肋條肉一接觸到鍋底便發出滋滋的聲音,很快肉片上脂肪當中的油脂便在煎炒中浸出,在鍋底鋪滿薄薄一層。在燈光下泛起晶瑩的光澤,濃鬱的油脂香氣混合著肉片本身的煙熏風味迅速充斥小屋。
就連亞瑟與何西阿的討論都被這蒸騰起的味道打斷。
“看來我們今兒能吃飽了再出發。”何西阿看著頭頂飄過的白氣扭頭對亞瑟說,他看起來似乎頗為高興。而亞瑟,對於烏諾極不專業極不謹慎的做法有些不滿,但看在何西阿的份上他還是沒說什麽。只是點上一根煙和何西阿接著剛才的計劃討論。
烏諾不緊不慢的煸炒著鍋中的肉片,他一邊翻炒著一邊從懷裡掏出黑胡椒,乾辣椒段,薑絲,豆豉,然後一把灑進鍋裡用煸炒出的油脂來爆香調料。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芸豆罐頭, 拿腰間的匕首撬開蓋子後去掉一半湯汁,剩下的全倒進鍋裡。
再從櫥櫃下面的餐台上拿起兩個土豆切片,加進鍋裡後撒鹽翻炒。
待到芸豆罐頭的汁煸乾,土豆差不多也熟了,最後再加上本地的歐芹碎和黑胡椒做最後的點綴就可以出鍋了。
就這樣一鍋黑胡椒培根土豆片燴芸豆就做好了。
全身心投入造飯中的烏諾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房間裡的討論聲已經停了,當他從櫥櫃裡拿出可憐的蘭戈的硬麵包打算開始享受這一餐的時候,一回頭只見亞瑟與何西阿二人已經帶著他的鍋在餐桌邊坐好了。
“快來克裡斯,記得把麵包也帶過來。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藝!”
謹慎的老牌亡命徒何西阿招呼烏諾入座時還不忘叫他的假名,那神情和態度一度讓烏諾產生他才是來蹭飯的錯覺。
“說真的,等我們回去了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便擁護你成為新皮爾遜!”
一頓白嫖來的好飯成功扭轉了亞瑟原本嚴肅且糟糕的心情,他現在臉上掛著笑看上去就像個淳樸牛仔,甚至有心情開起烏諾的玩笑。
“你們聊完了?”烏諾問道。
何西阿一手拿著麵包一手拿著叉子在鍋裡撈著,頭也不抬的說:“是的,我們剛才檢查了這個哨站遺留下來的獵人的消息。並且決定了進山的路線,說起來……”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
“好消息是沒有壞消息。”
“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沒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