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沒有邊界感的牛仔。
騎著馬跟在何西阿與亞瑟身後的烏諾眼神迷離,一邊揉著咕咕叫的肚子一邊心裡抱怨著。
何西阿與亞瑟並未久留,他們在用過餐之後很快就拉著烏諾跑路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今晚那個營地裡就只有可憐的蘭戈警員一個人值守,但那麽多房子一看就知道肯定還有高手。
未免遲則生變,三人天不亮就上路進了山,何西阿憑著剛才從蘭戈屋裡掏出來的情報和烏諾之前指的路半算半蒙的選了一條偏僻小道帶著烏諾和亞瑟踏上了回家的歸途。
一側天空泛起魚肚白,另一側天空夜色昏惑,將至未至的黎明映出遠處的山脈錯落漆黑的剪影。如鋸齒般的山峰交錯間一股磅礴廣袤之氣撲面而來。
馬背起伏間瞥見此景令何西阿昏昏欲睡的頭腦為之一振。
也許他們很快就能逃出生天,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至於眼前的局面,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幫派縱橫江湖多年以來的另一個檻罷了,看看遠方的天地吧……噢,美利堅,你的土地是如此廣袤,你的天空是如此高遠。
又怎會容不下幾個追求自由的靈魂呢,願上帝保佑我們。
何西阿心裡祈禱著,他眯著眼睛眺望著遠方的山巒疊嶂,神色間全無往日中在幫派時的那份溫和,反而每一條皺紋中都好似溢滿了狠辣與狡詐。在此刻他完全撕開了往日的偽裝,釋放出內心中沉睡的野獸,一雙眼裡透出的全是他漫長人生中沉澱的智慧所帶來的深邃。
三人在山路上穿行,馬蹄聲有時規律有時散碎,亞瑟跟在何西阿身後,耳朵豎起保持著一個神槍手應有的警惕。清晨的空氣不錯,天亮時分的景色也好。
呼吸著新鮮空氣,亞瑟有種來上一根煙的衝動。想做就做,亞瑟從懷裡掏出香煙叼住,用火柴點燃後頗為舒爽的吸了一口。清晨帶著水汽的新鮮空氣夾雜著草木芳香與香煙的味道一同充斥了他的感官,他呼出一口煙氣,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在有何西阿與達奇的時候,亞瑟幾乎不會去思考那些戰略上的東西,反正外置大腦怎麽說他怎麽做就是了。或許是由於從小養成的思維慣性,他顯然更擅長思考戰術而不是大局布置,一般這些都是屬於達奇和何西阿的權利,忠誠的好夥計亞瑟現在看著前面馬背上一搖一晃的何西阿思索一番後選擇放空大腦,將方向的選擇權與信任全部托付。自己則去享受香煙所帶來的短暫慰藉。
在他身後烏諾已經介於半夢半醒之間了,他腦袋低垂,眼下還沒掉隊全靠胯下那匹黑馬自己知道跟著熟人走。
在迷離恍惚間,他隱約聽見從自己那混亂破碎又龐大的記憶深處,傳來悠揚歌聲……
……【Felt like the weight of the world was on my shoulders】……
……【Pressure to break or retreat at every turn】……
天空中長風席卷,濃雲翻湧,氣溫一反幾天前的陰冷,詭異的回升了。在經過一個凹坑的時候烏諾在馬背上被震了一下,被短暫將思緒拉回現實的他抬起無神的紅眼,死魚一般的視線從帽簷下透出,他略有遲鈍的思維花了一點時間尋思出今日這般天象屬實不一般。
然後繼續趴下去睡覺,臨時掙脫死神聖器的壓製導致他十分困倦,死神聖器所蘊含的長眠之概念正在不斷的影響他。
不過問題不大,睡一覺就好了。
…………
在遙遠的未來,在那三萬年後的泰拉背面,原本的平和穩定的靈界早已被亞空間所吞噬,波濤洶湧的亞空間廣袤而神秘。
在那至高天的深處,無盡海的彼方。
傳來如潮汐如鼓點般的震蕩,原本平靜的世界像是被它激活而變得格外喧囂起來,越來越多的亞空間生物從黑暗中現身又衝向震蕩的中心……
在冰冷宇宙中,一艘華麗而巍峨的巨艦正從黑暗虛空中緩緩駛向恆星光芒,熾烈光線映亮戰艦表面那帝國天鷹的雕飾,振翅的雄鷹作為艦艏,艦身上則布滿了雕像和戰爭聖殿組成的巨大城市。
宏偉的身軀,超越人類想象力的極限。這便是,帝皇座艦——帝皇幻夢號!
這艘由黃金與大理石構築的巨人在帝皇的意志下不知疲倦的奔赴一場又一場新的遠征。
正在指揮室裡處理政令的帝皇接到了船上星語者的緊急報告,以往平靜的亞空間現在充斥著不明的嘯聲,如天崩海裂的巨大震蕩正衝擊著艦隊,所有通訊全部失聯。
帝皇眉頭一皺,開啟自己的靈能視野望向亞空間深處那一切震蕩與混亂的中心。
廣闊無垠的天地伴隨著鼓點一同震蕩,一些在遠處望上去如芝麻般大小的大魔正在撕裂的世界中苦苦掙扎求生。
讓金色大隻佬只需一眼就不敢置信表情失控的是,從亞空間彼方傳來的是——
泰拉2k經典二次元歌曲——
《馬兒蹦跳傳說》!!!
天崩地裂的巨響奏響一句話
【うーーーー(うまだっち), うーーー(うまぴょいうまぴょい)……】
(嗚~馬兒起揚,嗚~馬兒飛躍馬兒躍起……)
這他媽太怪了!!!
帝皇一臉地鐵老人手機。
…………
“醒醒!快醒醒!”
烏諾被亞瑟大耳刮子扇醒,大胡子正揪著他領子暴力喚醒他。
“啊啊?!啊?!發生什麽事了。”
烏諾一臉驚慌失措的左右張望,做好了奪路而逃的準備,後來發現自己正被亞瑟攥著領子提在手裡才安分下來。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死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了!”
大胡子沒好氣的罵到,有點想再給烏諾來兩巴掌。
一旁的黑馬人性化的點了點頭,打了個響鼻。
“你夢見什麽了,睡那麽死。”
“我夢見了金色大隻佬……和賽馬娘。”
“你在胡說些什麽鬼話?”
摩根先生顯然無法理解這兩個詞之間的邏輯關系,只能當做烏諾還是神志不清。
“嘿,你終於醒了。”
一旁傳來何西阿的聲音,聽到這句老滾五經典台詞的烏諾一度有種自己正和一堆倒霉俘虜坐在敞篷馬車上的錯覺。
“我錯過了什麽?”
“沒什麽,只不過是錯過了昨天的早飯,午飯與晚飯,以及扎營生火的體力活。”
何西阿看上去心情不錯,他悠然渡步到烏諾身邊,語帶笑意的指著前面的一個騰起炊煙的山坳。
“Mr.奧迪托雷,我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