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沙滾滾的平原上烏諾被一發飛過來的子彈狠狠從偷來的馬上擊落。
直到他的屁股脫離馬鞍槍聲才姍姍來遲。
“我操!他媽的老六!”
被偷襲的烏諾人在半空眼前發黑,好在他養成了喜歡拿韁繩纏手的壞習慣,受驚的馬兒帶著被韁繩纏住手的他在平原上飛奔起來。
烏諾被拖在馬的一側,韁繩套在他的手腕上,兩條腿拖在地面帶起一陣塵煙。他身邊的沙地上不斷濺起被子彈打飛的沙礫,聽著身邊傳來的一聲聲悶響,烏諾哆哆嗦嗦的用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紋雕花頗為漂亮的訂製左輪手槍。
……
“他死了嗎?”
“不知道,我覺得他應該死了。”
幾個頭戴保齡球帽的人趴在高處的沙丘背坡,其中一人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下方被馬拖著跑的屍體。
“頭兒讓我們在這裡埋伏,他說多半會有范德林德幫的人從這兒走……自己帶著人去掏人家大本營,好差事全讓他自己攬了他媽的晦氣。”
“哥幾個都是得罪人被安排在這的,心裡都有氣,但那你也不能見人就開槍啊!”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槍法沒那麽準。我根本沒想打他,槍自己走火了,不能怪我。再說了你們不也開了……”
“我們那是應激反應!你他媽……算了。再補幾槍,回頭把事情推到范德林……”
嗖~啪!
談笑間,一發子彈從下方飛來,掀開了說話者的頭蓋骨。
點點斑白的豆腐腦兒在空中打著旋,紅色的液滴在黎明的光輝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在某種力量的帶動下像是花朵那樣綻放……
沒有經過試射,三百多米手槍一槍爆頭……
“神槍手!!!臥倒!!!”
“日你媽,你他媽打著亞瑟摩根了!完了我們死定了。”
一個保齡球帽看著肝腦塗地的同僚用帶著哭腔的語氣怒罵走火的那人,出來調查的他們很清楚范德林德幫裡有一個堪稱百發百中的殺人狂魔神槍手,根據統計死在他手裡的人早就已經達到四位數,堪稱是西部活閻王。據說此人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相貌猙獰,一頓要吃三個小孩,平日在范德林德幫裡作威作福強迫幫派成員擄掠小孩給他吃,沒有吃到小孩就會大發雷霆跑到大街上用他的槍狠狠射路人,十分的可怕!
“還擊!還擊!”
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保齡球帽們沒有放棄抵抗,他們激發了內心的勇氣,計劃三人原地還擊,兩人從背坡繞路,打算拉開交叉槍線架死下方的人。
只是他們從坡後探出頭看到的不是被馬拖著跑的身影,而是一雙紅色的眼睛。
近,太近了,那人背朝黎明而來,站在光裡偵探們根本看不清他的臉,那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所散發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烈,被那視線掃過偵探們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等到視線稍微適應刺眼的陽光,偵探們逐漸看清了那人的樣貌,一頭雪白的頭髮,一雙紅眼睛,以及他頭上那發青的大包。
烏諾捂著腦袋上被槍打出的大包,憤怒的質問偵探:“誰TM打的老子!”
幾個偵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不約而同的指向地上的死人。
“是他打的你。”
“沒錯,是他!”
半晌後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偵探們看著烏諾遠去的背影,內心皆是感到離譜。
他們從沒見過這麽準的槍,和這麽快的人。
三百多米的距離一低頭再一抬頭對面就到了面前,剛才被槍指著沒空細想,現在回過神來保齡球帽下的大腦逐漸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見鬼了!偵探互相對視一眼皆被震撼到懷疑人生。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讓人無法理解的囈語……
“yn≤Xn≤Zn(n=1,2,...)lim(n→∞)xn=a……”
烏諾似有所覺,回頭一看只見剛才還很精神的偵探們紛紛倒頭就睡,神色安詳。
“死神……”
他撇了撇嘴,騎上偵探的馬朝著營地的方向趕去。
…………
“對面有神槍手!肯定是亞瑟摩根!”
在高樹營地外的小樹林中被打的抬不起頭的平克頓偵探頭子心態從振奮莫名到胃泛苦水。
對面佔據高地,一發子彈消滅一個偵探,恍如天神下凡。
“該死的亞瑟摩根!殺了我這麽多兄弟我要把他吊死在碼頭上!”
“弟兄們,為了正義,給我衝!”
偵探頭子的命令無人響應,大夥兒都縮在掩體後沒人敢露頭,就連伸出槍去還擊都會被打掉手指,面對這種級別的戰場壓製力偵探們士氣低迷。
見狀,偵探頭子戳戳他的副官,示意他想想辦法。
“為了五千美元,衝啊!”
副官一聲高呼,作勢要衝,後面的小弟們不知是從眾還是被五千美元迷花了眼也跟著衝了出去,接著就是來自高地的一連串槍響,本來就沒衝的副官又縮了回來,小弟在坡地上化作滾地血葫蘆,一邊滾一邊滋水。
消耗了一波眾人對副官的信任,換來的卻是眼前如此慘狀,這不禁讓偵探頭子重新審視起了自己的處境。
在重新轉動的腦子的提醒下,他悲哀的驚覺自己已經騎虎難下,本來擁有的人數優勢在對面的神槍手面前被生生抹平,現在要撤怕是會被追著打,拖得越久碰到范德林德幫的人回援的幾率就越大,強攻又上不去,此刻若無天降神兵,怕是今日就要交代於此。
索幸他還有最後一招。
“把那個人給我帶上來!”他吩咐副官從人馬後方帶上他的底牌。
看著副官蔫蔫縮縮貓著腰竄向後方,偵探頭子大聲咆哮。
“停火!停火!!”感受到頭頂的火力一緩,他接著喊到“你們有人在我手裡!不想他死就給我停火!”
槍聲頓止,在令人焦躁的短暫平靜中,一個踉踉蹌蹌兩鬢斑白的身影被副官押至人前。
在范德林德幫這邊,與平克頓偵探們發生激烈交火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神槍手亞瑟摩根,而是曾經的傳奇賞金獵人,現在開擺養老的幫派混子——大叔。
大叔縮在一個大樹樁後一手一把槍,地上還擺著幾把槍,蒂莉這個黑人女孩跪在一邊幫他上著子彈。格雷姆肖女士躲在一輛馬車後,懷裡抱著一把泵動式霰彈槍參與對偵探們的還擊。亞瑟的軍火馬車裡有大量的庫存足夠眾人進行揮霍式的火力輸出。
汗水劃過大叔的額頭,老牛仔疲憊的喘息著,哪怕是曾經的傳奇也會在歲月下敗倒,他已經不再年輕了。只是幾個掩體間的閃轉騰挪就差點閃了他的腰,為了保護身後的人,他的手攥緊槍柄,強提怒血又一次如當年那般披掛上陣。
大叔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就在他準備再繼續一輪收割的時候下方突然傳來了敵人的喊叫聲,他聽見對面在喊些什麽。
原本打算繼續開槍的大叔叫住了格雷姆肖女士,打算聽聽對面在喊什麽。
“啊!斯旺森!他們抓了斯旺森牧師!”
蒂莉驚叫起來,眼尖的姑娘透過婆娑的林蔭看見了斯旺森牧師那和烏諾一樣標志性的發色。
“什麽!”大叔頓時頭皮發麻,他悄悄探頭看去,發現鼻青臉腫的斯旺森牧師正被一個偵探押著,在他身側還有一個人正用槍指著他的頭。
“出來!亞瑟摩根!我們談談!”
用槍指著斯旺森的那個人大叫道。
“如果你不想看見他死的話!”
“我們怎麽辦!”蒂莉看著斯旺森牧師,雖然平日裡斯旺森牧師總是醉醺醺的,但他清醒的時候卻是個十分睿智且溫柔的人,常年相處下來眾人早就將他視做家族的一員。
“我們一定要救他,想想辦法!”
蒂莉拉住大叔的衣角,懇求道。
“都別出來!!對不起大夥!嗚嗚嗚!都是我的錯!不要出來!!”
斯旺森牧師痛哭流涕,朝著營地的方向大喊。
“我沒有出賣幫派!我沒有!打死我!!”
牧師哭著就要往槍口上撞,偵探頭子還是頭一次見這種幫派分子,他倉促之下一個晃身閃過跌跌撞撞探頭過來的牧師,然後一槍將他砸倒在地。
牧師倒在地上小聲嗚咽著。
“我沒有出賣幫派……嗚嗚……”
“見鬼了……”偵探頭子看著倒在地上的牧師,剛才的砸擊讓他的槍口偏離了目標,現在人肉護盾已經倒在地上,在這一瞬間他失去了對目標的鉗製也失去了掩體……就在他要伸手去拉牧師的時候……
嗖~啪!
嘭!
兩聲不同的槍響先後從身前身後響起,一道熾熱的鐵光從後方越過層疊的樹林,刺入婆娑的林蔭,在這一刻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優秀的神槍手總能把握戰場上的每一個瞬間,優秀的神槍同樣如此。
“請容我向您介紹我親愛的搭檔——西部第一神槍, 它是個沉默寡言的家夥,我叫它鐵紋之月。”
在一瞬間偵探頭子聽到一句宣告清晰的擠進他的大腦,那不是聲音,而是某種意志的傳達。偵探頭子無法理解這種力量,他下意識的認為是幻覺。
那鐵光在陽光中跳躍著,以一種歡快又迫不及待的姿態在偵探頭子驚駭欲絕的注視中落在他持槍的手腕上。
首先破碎的是皮肉,在滾燙的鐵光中仿佛被擰碎的紙般碎裂,隨後是破碎的骨骼從那個洞裡濺起,接著手腕的另一邊凸起,那鐵光從另一端鑽透血肉的束縛重新在空氣中舒展自己的身體,大量的鮮血和骨渣跟著它一起奔向自由。
隨後傳來的是劇痛,如海嘯般劇烈的刺激一下就擊潰了偵探頭子的意志,他眼中仿佛時間截止一般的世界又回到了它該有的狀態,他茫然的看著自己垂落的手掌,原本有力的大手現在只有薄薄兩層皮肉連接著它和手腕。
鮮血隨著心跳一股一股的從斷茬往外滋。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驚恐至極的慘叫起來!
他的副官就很乾脆了,頭上一個洞,十分爽快的倒頭就睡。
“你他媽在幹什麽!斯旺森還在他們手裡!!”蒂莉驚駭的怒視大叔。
大叔不管不顧的從掩體處探身向偵探們射擊,直到打光子彈他才縮回來喘了一口氣。
“我們支援來了!哈哈!我覺得應該是亞瑟回來了,每一個接近牧師的人都死了,現在那群黑帽子都不敢看他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