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陽連人帶刀被蘇佳踢飛,著實讓其吃驚。但朱啟陽也並未惶恐,權當小看對手,摒刀聚力停駐,殺氣磅礴頓湧。
蘇佳倒像大氣未喘,面容冷定,桃花劍指一線,隨時鋒芒迎敵。
“哼,我承認你有點本事……”許久,朱啟陽冷漠一聲,手中大刀突現折光,一陣強烈殺風迎面撲來。
“呼——”內力聚湧狂嵐,台上呼風大作,蘇佳掠風中雙鬢飛擺,卻依舊面不改色,眼神毅定。
而朱啟陽抬手揮刀一刻,仿佛一條黑色遊龍聚裹鋒芒,刹那間好似風雲突變天色暗湧,整座高台震驚威懾。
台上台下皆感受到陣陣寒意,一股無形的壓迫降從天來。蕭天坐在台前甚至難以睜目,好似下一刻就會被刀風刮傷盡損。
柳金權逐漸按捺不住,他仿佛認出了對手的招數,不由暗驚:“要來了嗎?那家夥的【邪龍刀法】……”
話畢,風起,朱啟陽踱步上前,黑色蟠龍如有靈動,冥爪暗露殺機。
蘇佳始終面若冰霜,即使眼前凶敵臨近,也依舊鎮定自若,氣場猶存。
“盡管只是女流之輩,但也能迫使我用出【邪龍刀法】,算你厲害……”朱啟陽語氣冰冷道,“然見過刀法者,幾乎無人能活,雖然可惜了你漂亮臉蛋,但這是你逼我的……”
蘇佳狂風中亂鬢飄擺,佇立“黑龍”跟前靜默許久,隨後淡淡說道:“【邪龍刀法】,我有聽過其名,西域罕見絕刀,馭使者定武林真流之輩……只是沒想到,這小小的柳沙鎮竟藏龍臥虎,不但有江湖中的‘無影神劍’,還有你這等西域禦刀高手,看來小女子來此遊歷一番,倒是見識匪淺……”
朱啟陽依舊不屑:“只可惜啊,你也只能看到今天了,臨死前能見識如此罕世神功,也該死而無憾了吧?”
“無憾是無憾,只不過死的人嘛……”蘇佳忽而冷言,一股殺意自雙目滲出。
朱啟陽可沒工夫聽蘇佳嚼舌,殺刀即出必定見血,鋒芒揮斬一式,虯龍盤旋驚出——【狂刀破】撕空降來,寒風凜冽之下,黑龍掀起震土,驚嵐正朝蘇佳殺去。
蘇佳沉著定目,劍鋒回轉跟前……
“噌——”驟響,人隨劍動,蘇佳【靈燕飛身】即閃,如瞬影般穿行,其速疾如魔風,霎時驚梭眼前。
以純粹的身法躲避狂刀,而且不退反進,蘇佳似乎十分自信自己的身法,來回穿插“狂芒”之間,依舊飄雪無痕。
也就蘇佳敢這麽做,常人若是驅身其中,恐怕早已四分五裂。朱啟陽見狂刀竟未能傷及對方半許,不由震怒,既然對方如此情境還仍舊逼近自己,那索性自己就收刀跟前,把最強殺威環顧周身,等著對方來送——
【狂雲破衝】驚鴻裂土,又是邪龍刀法一式,震刀恍如貫際蒼穹,黑龍長鳴一嘯,吞噬眼前周身。
這回蘇佳就算身法再好,也無法躲開攻擊。蘇佳見狀禦劍橫出,桃花鋒芒一式粉塵,刹那間空流之中寒影數道,手中劍刃瞬間分斬,如有八方弑神之威,奪芒傾巢而出——
“呲呲呲呲呲呲……”高空刺裂,傾嘯寒宇,【天問劍】貫指天穹殺伐,奪魄驚魂而下,正與“黑龍”指劍相殺。
“那個是……追風九劍?!”台前柳金權似乎看出蘇佳的出招,眼神不由驚詫。
朱啟陽感受其威,並未退後半分,自信自己刀法竟絕,足以斬斷一切,索性奮力搏殺,狂芒強指而上。
刹那間,比武台上刀劍亂響,狂風疾舞亂木橫飛。台下教眾皆被其氣勢所懾,紛紛驚叫後退,卻也波及中傷。
台前蕭天暗驚,此前認為蘇佳武絕,但不想竟是如此高手,能與朱啟陽打得難分伯仲。即是這般,比武勝負還很難說,一場小鎮比武竟高手連番,外人所見自歎為觀止……
狂風刀劍十余回合,斬鐵削泥驚如葬場,朱啟陽鉚足全力殺刀,終而久之斷截對手劍法,隨後挺身佇立。
而蘇佳則從半空躍落,手持桃花目不定轉,台上二人如從無角鬥之態,但台面木板已然破碎狼藉……
“好……好厲害……”蕭天有生以來,第一次觀摩如此強威的對決,不由瞠目驚舌。
就連台下歇息的劉端也對蘇佳刮目相看,之前只知道她和蕭天關系甚好,卻不想竟是個中高手。
“那個蘇姑娘究竟何方神聖,居然能和朱啟陽打得如此難分,而且不落下風……”劉端暗驚之間,內心竟不由生起崇拜。
再看台上,互決二人彼此駐止,朱啟陽頂刀原地未動,而蘇佳還是那副冰冷面孔。
“真是厲害啊,不想今日竟能在小鎮遇見這等追風派高手……”朱啟陽仿佛認出了蘇佳身份,不禁冷冷一笑,“剛才那招劍法,應該是追風九劍之一的【天問劍】對吧?”
蘇佳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回道:“哼,看來你也知道追風派的武功……”
朱啟陽繼續笑道:“追風九劍乃宗門絕學,但凡能習得一二招式,都是絕頂高手。你會使【天問劍】,自然也算其中,只是沒想到堂堂追風派高人,竟會蒞臨寒鎮……只可惜啊,你碰上了我,對上本大爺的【邪龍刀法】,你的劍還差些火候——”
“什麽?”蕭天聽聞此等身份,朱啟陽仍不放眼中,遂不由瞪目驚視。
“呲——”話音未落,只聽一聲碎響,蘇佳手中的桃花劍,竟突然斷成幾截。
全場瞠目,不想朱啟陽刀法竟如此驚悍,連追風九劍都不能敵。
可蘇佳似乎並不緊張,甚至冷靜得出奇,即使手中劍斷,也絲毫未有驚慌……
“好可怕,這樣都不敵,朱啟陽究竟有多厲害……”武台之下,劉端望之,神色不由驚恐。遙望自己理想,終有一日得面對這樣的敵人,內心不自覺發怵。
然而,就在劉端感歎間,身旁忽傳來悉碎動靜。
“嗯?”劉端循聲望之,卻見數十個朱翅派教徒,鬼鬼祟祟分幾人成隊,往擂台兩側後方摸去,不知有何暗舉。
劉端不放心,遂悄悄跟隨一探究竟。
待跟蹤到擂台後方,正見這些朱翅教徒,竟在湖口打撈東西。
“他們在幹嘛?……”劉端暗暗窺視,心中頓起不好預感。
稍時,湖水底巨物上撈,竟是數十台弓弩發機,隨後旁叢灌木之中,無數捆箭矢被成堆搬出。
“弓箭器械?!”劉端內心暗震,想起前些天教中有人來此的奇怪舉動,頓時反應過來,“原來如此,朱啟陽是想要……”
事覺不妙,劉端連忙回到觀眾台,似乎準備籌備什麽……
而在此時,比武台上,蘇佳與朱啟陽對決還未結束。
桃花劍斷,蘇佳目止,低頭望著碎柄,內心似有波瀾。
“桃花落,斷劍殤,故人去,意難留……”蘇佳兩眼深情,不禁默默言道,“命運是否在暗示我,過去的一切皆已塵風,現在的我不應再流連……”
說著,閉目傷神,蘇佳將碎劍緩緩拋落,從腰間抽出一柄布裹,長約短板,其物不詳……
朱啟陽見蘇佳兵武盡碎,不禁哂笑:“江湖眾人皆知追風派劍法超絕,但劍亦是短板,若是利刃消殞,便無可戰之器……你既為追風派弟子,自然比誰都清楚吧?無劍即是無招,你的劍術不敵我,且鋒柄盡損,這場決鬥勝負已終,按照約定乖乖隨我而去吧——”
好家夥,這會兒朱啟陽倒是記住開始的賭注,見勝負已分,又對蘇佳打起主意。
蘇佳沒有回應,只是閉目凝神,一點一點解開手中布條。
台前蕭天望著著急,不禁忍痛起身喊道:“蘇姑娘——”
然蘇佳冷定自若,待布條全然解封,眼前一道黑光,頓時刺目全場——只見蘇佳手中,一把漆黑刀刃橫環奪目,鋒芒鬼牙寒涼魄驚,瞬時空氣中似有冰冷魂息,不禁讓人膽寒。
“刀?”蕭天滿眼疑雲,認識蘇佳這麽多天,自己只見過蘇佳禦劍,還從未見其拔刀。
就連台上的朱啟陽也甚覺驚奇,不由謹言:“追風派弟子……用刀?”
蘇佳冷冷言道:“你既然如此了解追風派,想必也清楚其中門規吧?追風弟子用武,其器僅以為劍,禦刀乃是犯忌……”
朱啟陽也不自覺應言:“啊,此事江湖人中皆知……但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當今武林四聖之一的陸清風——五十年前,陸清風與追風門中師徒決裂,放棄劍術,獨創絕刀,從此名震江湖;而追風派祖師上官仙劍,因此事立下門規,凡門中弟子不得習刀,否則即為犯忌……”
蘇佳冷語回道:“正確……”
“追風弟子禦刀已過五十載,可為什麽……”朱啟陽想到這裡,謹慎抬頭,定目望向蘇佳手中的刀。
這次蘇佳沒有回答,仿佛那不是他人該知道的事。
柳金權還不明所以,見蘇佳無劍使刀,以為困頓,不禁起身言:“蘇姑娘為何棄劍?若是無用,小生可以借之——”
柳金權倒還好心,竟想到把自己的劍借給蘇佳。
然蘇佳只是冷目,漠視一聲回道:“不用了,因為我蘇佳……本來就是用刀的!”
神刀即出,瞬如寒魂易露,和剛才不同,蘇佳以刀換劍,仿佛整個人的氣場都完全變了。
朱啟陽卻不屑一顧,所見其刀,尺寸不過短手,遂不禁冷嘲一視:“哼,只不過一把破刀而已,大小僅為長柄,在我【邪龍刀法】面前,能有幾番作為?我倒是有幸瞧瞧,一個禁忌外術的追風弟子,是如何耍出刀法來的——”
被朱啟陽小覷,蘇佳卻並不心氣,反倒比之前更為冷靜,似如運籌在手。
朱啟陽這回倒不待守,意圖快速了結,竟主動前攻而上——【狂雲破衝】再出,震刀神際天虹,黑龍驚宇一嘯,噬盡萬千長枯。
蘇佳所見,寒刀禦止,一式驚魂,裂嘯呼出——【神刀鬼影】寒魂奪魄,黑芒一指瞬間絕喪淒鳴,刹那間刀芒幻化疊影重重,如厲鬼呼嘯狂舞襲來。
“呲呲呲呲——”刀芒交殺,一時間空流作響,鬼影與黑龍交纏,仿佛撕裂天際,令人震魄驚魂。
絕力之間,【神刀鬼影】芒數盡展,忽而化作萬千鬼手,竟將“黑龍鱗甲”一步步銷蝕。
果不其然,朱啟陽感受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威勢,本以為自己刀法絕中取勝,卻不想寒芒拚至一半,龍牙盡消磨損,刀身還未觸及前陣,面前鬼影重重已然吞噬四周。
刹那間,心口一道驚涼,朱啟陽抬頭望去,卻見上方一道黑色魔影,強烈壓迫而來。
“額……”朱啟陽似乎喘不過氣,蘇佳的刀芒已然布裹全身。
刹那間無數疼痛感絞裂而至,朱啟陽低首正望,自己雙臂竟已血肉橫傷——【神刀鬼影】刀芒纏蝕,自己的手臂被瞬間侵傷,劇痛有如刀絞。
“啊——”震痛一聲,朱啟陽連忙退後,若繼續深陷其中,恐怕全身都會被刀芒盡損。
不想自己驚世不俗的【邪龍刀法】,竟被蘇佳一招破解,且莫名刀芒反噬其身,驚悚之力從未可見。
台上台下也皆為震撼,整座擂台仿佛被一尊魔鬼侵蝕,蘇佳的刀法幻化如影,身臨其境仿佛身陷地獄。
朱啟陽退避後,並未想著放棄,止痛流血雙手,欲圖持刀反擊。
但蘇佳快其一招,威寒眼神如臨厲鬼,【靈燕飛身】起腳躍步,從天而降一式天刀——奪魄驚魂刀法,斷天一束神芒,只聽一聲破裂巨響,驚呼眾人眼球,整個擂台竟被神刀一劈兩斷!
蘇佳絕武魂刀,恍如鬼神降世,刹那間眾人皆被其威震懾,瞠目而不敢言。
柳金權還算鎮定,只是蘇佳的刀法出乎自己預料;蕭天則是嚇傻了眼,她不想蘇佳如此傾世之容,竟能禦使此等撼天裂地神刀,對其不知該是欽佩還是驚恐……
斷刀過後,擂台一分為二,蘇佳穩穩落地,表情依舊冰冷。
再看朱啟陽這頭,短暫驚恐昏闕,待到自己回神,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刀芒點到為止,裂痕隻至跟前,否則剛才再多加力道,朱啟陽恐被瞬時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