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驛。
坐落在龍尾縣城東方五十裡之地,從龍尾縣城離開的太平武院眾人,在日暮時分,抵達了這裡。
彼時,日已西斜,清平驛內燈火通明,有人聲傳出。
“教習,還有人!”
“都小心點兒,進去瞧瞧!”
作為武院教習,也曾仗劍江湖行,該有的警惕,還是有的。
很快,眾人便進了驛站。
進了驛站後,他們才發現,驛站內的人是真不少。
跟驛站內的人聊過後,太平武院的眾人徹底松了口氣,他們是真沒想到,原來天地異變並沒有波及整個大昊,至少太平府城那邊,就沒有任何的異常。
驛站內的這些人,聽太平武院眾人說的事兒,剛開始還以為他們是瘋了,但在見到幾個教習拿出太平武院的教習令牌,才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天啊,為什麽會這樣?”
“老朽的女兒、女婿都在太平鎮啊!”
驛站角落裡,一個老人家忽然悲呼出聲,以頭撞牆,痛不欲生。
“老爺子,還請節哀!”
一名太平武院的弟子很好心地上前勸說,“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是要活下去!”
“沒天理啊!”
“我這在太平鎮定了好些漁獲,還想著能賺一筆,這下,賊老天,瞎了眼呐!”
“我是去見未婚妻的啊!”
……
很快,清平驛內,一片哀聲。
太平武院的眾人對此,則是表現得比較漠然。
他們見多了死亡,現在隻想遠離這一切。
慢慢的,驛站大堂內的人散去,各回各屋。
太平武院的這些人也分散去了不同的房間。
當月亮慢慢升高,有淡淡的霧氣開始在驛站內升起,沒多一會兒的時間,整個驛站都融入了迷霧之中。
“有血腥味!”
睡夢中的一位武院教習忽然驚醒,一聲驚呼。
“都起來,別睡了,有情況!”
隨著這位教習的呼喊,很快醒來不少人,但更多的人卻已經永遠睡了過去。
簡單清點了下人數,太平武院的眾人慌了。
他們的人,死了將近一半。
沒有屍體,只有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證明這裡發生了流血事件。
“大家靠在一起,保持警惕,等天亮就好了!”
太平武院的眾人聚集在一起,背靠背,各持兵器,戒備地看著周圍。
周圍很安靜,甚至連蟲鳴都聽不到。
眾人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在這樣的情況下,所有人都覺得很壓抑,緊張、恐慌的氣氛開始彌漫,升騰。
“都別慌!”
“別緊張!”
“心靜!”
“這一關,我們必須撐住!”
“好好想一想,只要撐過這一關,咱們就能活!”
一位教習首先發聲,試圖將眾人的情緒安撫下來。
別說,效果還是有的。
但就在這教習喊話沒多久,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幾位爺,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安歇了!”
隨著嬌媚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這曼妙身影也露出了她的面容。
雖然僅僅是一個人,但她的面容卻仿佛千變萬化一般,落在每個人的眼裡,都是不同的面容。
無一例外,都是直擊這些人心中最美的存在。
“小玉!”
“碧霄姑娘!”
“芳芳!”
……
一個個名字,從這些人的嘴裡冒出,他們眼裡沒了警惕,只有欲望。
這道曼妙身影輕輕一晃,分化出了十幾道身影,翩然起舞中,與太平武院的這些人貼到了一起。
很快,太平武院的眾人紛紛被迷了心智,嘴裡呢喃著,手裡牽著一道道的虛影,走入房間,隱入床幃之間。
慢慢的,血腥氣變得更濃了。
這些太平武院的教習跟弟子,皆是氣血如龍的武夫,在他們死亡的那一刻,那汩汩流出的鮮血,侵染了大半個驛站。
籠罩驛站的迷霧,也因此染上了一層血色。
驛站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迷霧散去。
剛才跟太平武院眾人說話的那些人又出現了,聚集在驛站的大堂內,高談闊論,重複著之前的一切。
至於太平武院的眾人,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
龍尾縣城內。
許長安回到自己暫住的院落,立刻被流雲四人圍住了。
“公子,你可回來了!”
四個小丫頭整天等在家裡,雖然碧霄告訴她們許長安安然無恙,但沒見到人回來,她們始終是提心吊膽著。
“公子,沐浴的水已經備好了!”
“就是藥浴的藥材沒有了!”
“可惜了,要是我們能回到武院就好了,物品庫那邊,還有好些藥材的!”
四個小丫頭你一言我一語,卻是讓許長安眼前一亮,道:“藥材都是從武院物品庫拿的?”
“對啊, 我們有令牌,可以直接進入物品庫!”
“那些藥材,你們可以用麽?”
現在的許長安對於藥浴的需求已經很低,或者說的直白點,藥浴已經幫不了他多少。
但,他用不到的東西,別人未必用不到。
“公子,不可以的!”
“那不是奴婢們可以用的!”
“如今太平武院已經是無主之物,我不說,你們不說,誰又知道是你們用了?”
“現在這個世道,沒有實力,生活會很難!”
許長安一本正經地教育四人。
以流雲四人現在的實力,就算是那蝦兵蟹將的血肉,她們一次都不敢吃太多。所以,提升她們的實力,迫在眉睫。
之前是沒辦法,現在聽聞藥浴的藥材都在太平武院的物品庫,許長安自然是動了心思。
太平鎮被毀了,太平武院也被毀了。
那麽,留在太平武院的東西同樣被毀了,合情合理。
“公子,我們聽你的!”
四個小丫頭很容易就被許長安給說服了。
流雲將進出物品庫的令牌交給許長安,又告訴了他物品庫的具體位置後,這事兒也就定了下來。
許長安衝洗了一下,美美地吃了一頓魚頭怪血肉,然後就再度開啟修行。
他之所以回來一趟,純粹是為了讓四個小丫頭安心,免得她們胡思亂想,順帶讓龍尾縣城的人也安一下心。
以免他長時間不出現,這龍尾縣城成了空城。
人,終究是群居動物,許長安可不想當獨行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