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朦朧中恢復意識,小光隻感覺頭腦昏沉。他知道自己是中毒了,只是沒想到毒發的那麽快。
睜開眼,周圍一片通紅嚇人一跳。
潮濕陰暗的山洞此時已經燈火通明,四周擺滿了鮮紅的蠟燭。在他身下兩床嶄新的大紅被褥更讓他心底不寧。
“你醒啦。”
一位年輕的女子邁步走來,此時她一席紅衣,如同待嫁的新娘一樣紅豔動人。
小光看的仔細,這是那打他一拳的母親。
“前輩,這是什麽意思?”小光眉頭微皺相當緊張。
女子微微一笑道:“事情是這樣的,你曾是我的夫君。前兩世你沒有給我梅花山莊留下什麽,這一世你必須得給我族留一個男丁。”
小光急道:“不是。不是。不是。前輩,你等一下,事情慢慢說,你這樣我聽不懂。怎麽可能我是你的夫君。”
“你就是我的夫君,這已是我們的第三世姻緣。”
“第三世?不是,你這……不是,人死帳爛,前兩世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呀。前輩。”
小光似乎明白了一些。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是你自己請求先祖為你刻下靈魂刻印,我們這才會來找你。你說過你生是我梅花山莊的人,死是我梅花山莊的鬼,即使投胎輪回也會籍靈魂刻印返回梅花山莊,只是你遲遲沒有出現,先祖這才讓我來尋帶你回家。”
“照你這樣說,前一世我是自己回去的?”
“是的。我們還因此生了一個女兒。這一世我想要個兒子,先祖壽元將盡,需要一個男丁繼承傳承。”
“怎麽可能呢?步入輪回怎能還會有前世的記憶。”小光提出質疑。
“是靈魂刻印,先祖的靈魂刻印永遠無法擦掉,裡面就記載了回家的路,前世的你就是籍此回家的。”
“那……那……那如果我不想回去行不行?”小光小心說道。
“可以是可以,可以等你畢業之後再回去,不過,先祖的時間不多了,我的任務就是帶著你的種回去。”
嘴角抽搐,小光一陣無語,這人說話還真是沒羞沒臊。
“那……前輩……”
“別叫我前輩,咱們夫妻多年,我叫梅園,你一直叫我園園的。”
“額……好吧,梅園,我問你,你族先祖為什麽對我這麽執著?你也知道我天資平平,後輩子孫也不會多麽優秀,何不讓你女兒物色一個優秀的女婿,然後讓他們的孩子回去接受傳承呢?”小光道。
“這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的?難道不是你思念亡夫,想和他再續前緣?”小光道。
“不是。就不是。”
“我看,恐怕靈魂刻印也是你偷偷讓你先祖刻印的吧,為的就是滿足你那扭曲的愛意。上一世恐怕也被你騙了是吧?”
小光已經看透了梅園心底的小九九,熟練掌握了《靜心觀天咒》的第四層——讀心,任何謊言在他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不要為你扭曲的愛亂找借口。該放下了梅園前輩。”
緊咬嘴唇,梅園久久沉默,最終她緩緩蹲下靜靜的望著小光的眼睛輕聲問道:“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前輩,這不是愛與不愛的問題,可能你與我的前兩世真有感情,但這一世我無法答應。人死帳爛,過去的就過去了,你不應該讓我承擔。”小光道。
“娘,還和他廢什麽話,男人不都是那樣。你把衣服脫了,他絕對乖乖放縱。”門外傳出梅玲幽幽的叫聲。
“別。最好別這樣,梅園前輩,這一世我們並無緣分,我已經成親了,有家室有妻子。”小光警告道。
“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前輩,這真的不是愛與不愛的問題,有些事情總要放下,人死輪回就是新的開始,想要永恆不變唯有長生。”
“我可以讓你重新愛上我嗎?”
“前輩這不是愛與不愛的問題,我說過了。”
“你會重新愛上我的對吧?”
“額……對不起,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站起身,小光小心翼翼邁步離開,走到洞口那所謂的女兒氣的面紅耳赤,凶惡的眼神仿佛要將小光吃掉。
喉結滾動小光沒有搭理,禦劍騰空,幾個瞬息便消失無影。
為了安全怕被糾纏,他繞了好遠的路,最後是收斂氣息步行跑回去的。
回去後,小光越想心底越是別扭,要是真被前世的愛人纏上那可就太委屈了。
一連四天他都沒敢白天出門,隻敢在晚上偷偷溜出門去化身古道歷練。
可第五天麻煩還是來了。
趁著天還沒亮小光回到住處,點亮油燈,屋內面色嚴肅的三個女人嚇人一跳。
她們面色平靜都面無表情,整齊的坐在床上都安靜的如同石頭。
血玉潔,梅園,梅玲她們都在。
一瞬間空間仿佛都因此凝固,尷尬的氣氛肆意彌漫,血玉潔眼底的怒意甚至都讓屋內的氣溫降低了數度。
小光呆了數秒,直接面對血玉潔跪下,蠕動到她面前大聲解釋道:“潔兒,我真的不認識她們,她們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沒事的。你慌什麽,我已經聽這兩位阿姨說過了。”摸著小光的面頰,血玉潔語氣生硬,仿佛機械一般扭頭看著梅園道:“前輩,現在他回來了,你想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望著小光梅園唇齒湧動欲言又止,倒是她女兒忍不住大聲道:“還能怎麽解決,我爹我們一定得帶走,帶不走也行給我留個弟弟。”
“他不是你爹,這位阿姨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血玉潔咬牙警告道。
梅玲急了喝道:“喂,喂!注意你的口吻,什麽阿姨不阿姨的,再亂叫別怪我不客氣。”
“玲兒,別對你小娘不敬。”梅園提醒道。
聞言,血玉潔不樂意了,瞬間提高了嗓門:“不敢,不敢,實在不敢!我奶奶都得叫你們一聲姐姐,我實在不敢恭維。”
“你……”梅玲氣的發抖,指著血玉潔又無可奈何。
她們彼此對視目光嚴肅都帶著不善。
事情很難處理,小光知道要是梅家母女不講理那就完了。
“姓李的,我給你兩個選擇,或者和我娘洞房給我留個弟弟,或者我們就不走了。”梅玲道。
“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血玉潔反駁。
“那也沒事。我們大不了出去。府邸之外的土地不屬於你們,你們無權干涉。”梅園道。
“那就給我滾,滾出我家。”血玉潔沒給好臉。
最後,梅家母女還是識相的離開了屋子。外面,太陽很快升起,她們還真沒有離開,在附近的山上取了木材僅用半天就蓋起了小屋。
躺在小光懷裡血玉潔面色平靜,她並不怪他,這倆人毫不講理誰碰到都沒有辦法。
“師姐……”
“別叫我師姐,以後都不需這樣叫我,你要叫我潔兒。”
“好的,潔兒。”
打了一個哈欠,小光已經非常疲憊。在化身古道鍛煉了一夜他早已身心俱疲。
“累了就睡吧。”
“好的。”
摟緊血玉潔的腰肢,幾次呼吸小光便睡如死豬,他還真是沒心沒肺。
一覺睡醒外面天色已經黑,血玉潔站在窗邊一直偷偷監視著門外的母女,看到小光醒來她道:“我們搬走吧,她們太惡心了。”
“對,搬走吧,我看到她們也煩。”小光點頭。
“你說咱們是去血峰還是回不日城?”
“不能離開學院,在這裡她們還不敢輕舉妄動,不能明目張膽的對我們做什麽,要是離開學院那就完了。”
“你說的對,咱們搬去血峰,那是我族的永久駐地,她們只要敢上山就是侵略,學院不會不管。”
兩人一番收拾,連夜搬到血峰。
那對母女實在執著,不能上山她們就守在山腳,連夜又搭建了一個木屋。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血修羅嘴角抽搐相當無語,但懂事的他沒有責備小光,反而讓出了血峰最大的房間給姐姐姐夫。
躺在小光懷裡,血玉潔貼近小光的耳朵輕聲道:“爹娘督促我們盡快生個孩子,他們著急抱孫子,你看我們……。”
“這又不能急,只能隨緣。”
“隨緣……隨緣……你就知道這句話,要是我們不做點什麽,隨一百年都不可能有緣。”
“好。好。好。關燈睡覺。”
小光吹熄了油燈。
回了不日城一趟,血玉潔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好好的檢查了一番可以確定,她被奪走的只是一個孩子並不是作為母親的權力,只要努努力這種權力她還會擁有。
她如此堅信。
躺在床上,血修羅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姐姐遇到這種事情,身為弟弟他總感覺自己得做點什麽,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被人欺負。
月黑風高,北風呼嘯,今晚必須得做點什麽。
山腳下,梅花母女擠在木屋中,蓋著兩床鮮紅的大紅被褥,睡姿平靜,睡相香甜。
血修羅如鬼魅一般靠近,細長的影子如同小蛇一般順著門底的縫隙侵入,偷偷的卷走了他們所有的外衣。
之後他悄悄隱入黑暗,消失無蹤。
翌日,大早,他便帶人將木屋圍住,瘋狂叫囂。
“喂。喂。喂。裡面的誰呀?選址建房都不長眼?你們木屋的位置侵佔了我血峰神聖的地產。”
好一會兒,屋內才幽幽的傳出聲音:“什麽意思啊?小鬼,這裡也是你們血峰的地盤?”
“當然。血峰是我血族的永久駐地,除了血峰主體,周圍方圓百米都屬於我族的地產,而你們已經侵佔了我血族神聖的地產。”
“方圓百米是吧?那我們後移十丈是否還行?”
“行。”血修羅點頭。
“好。那你們等一會,先行離開,我們很快就移。”
“不行,必須現在就移。”血修羅態度堅定。
木屋小門始終沒開,血修羅知道他們沒有外服不敢出門肯定急的團團轉。而他就要給她們難堪。
“現在移不了,你趕快走,我們即刻就將木屋後移。”
“不行。現在就移,否則別怪我們捍衛主權。撕破臉皮對大家都不好。”血修羅道。
“你……”梅玲快氣炸了。
“算了,算了,玲兒……。”屋內傳出梅園的聲音,她明顯更加和善道:“這位小友莫急,你們先行離開我們馬上就移。”
笑了笑,血修羅沒有說話,在他的示意下,在場的血家人都收斂了氣息沒有發出一點兒動靜,那仿佛就像離開了一樣。
好一會,那緊閉的木門才傳出了一絲輕微的動靜。
有人來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