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倏忽無常,頃刻晴空變色,陰雲四合。沉悶之氣,彌漫於四方,雷聲隱隱,已在天際鳴響,這一切的一切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渾身被泥土覆蓋,無暇顧及身旁倒地的弟弟,他匆匆牽起一位身著潔白公主裙的小女孩,迅速逃離現場。他口中焦急地喊著:“快跑,快跑,大雨就要來了!”
這位小女孩雖然年僅五六歲,但她的美麗卻吸引著眾多小男孩的目光。其實,這其中的原因並不難理解:她的非凡魅力遠超過同齡的孩童。即便是這些什麽都不懂的小男孩,也情不自禁地想要守護她。
孩子的天性純真無邪,他們總是渴望獨自擁有所有美好的事物。正因為這個小女孩的存在,整條街上的男孩們幾乎都因為爭奪她而發生過衝突。
這個女孩並非出身名門望族,但她的家境也絕非貧寒。她擁有一個如詩如畫的名字——水珺瑤。在逃離時,她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地上的小男孩,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隨後便隨著那名小男孩匆匆離去。
今天的事情,其實完全是因為水珺瑤而起。她看到解既望獨自前往樹林玩耍,便央求他帶自己一同前往。然而,不巧的是,他們很快被解既望的二哥解坤發現,隨後便發生了那令人不悅的一幕。
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大約六七歲,此刻他緊皺著眉頭,小臉幾乎扭曲在一起,他雙手緊捂著肚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解坤下手太重了,尤其是最後幾下,幾乎讓他痛不欲生。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響起,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解既望苦笑一聲,此刻他已經稍微緩過那股疼痛,慢慢地爬了起來,一步步地向家中走去。雨水與淚水交織,從他的臉頰滑落。他只是一個孩子,卻不明白為何家中的孩子總是欺負他,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年紀最小嗎?解既望緊握小拳頭,心中暗自發誓:“總有一天,我要狠狠教訓一下那個二哥,他真是太壞了。”
解既望渾身泥濘地回到家門口,只見一位中年人焦急地在門口徘徊。看到雨中的身影后,他急忙跑了出去。這位中年人正是解既望的父親解靈鈞。看到兒子渾身是泥,他怒道:“怎麽又弄得一身泥?又和誰打架了?”
“不是,是二哥打的我。”解既望立即反駁道。
“你二哥?”解靈鈞臉色一變,隨即拉過兒子進入屋內,低聲說道:“望兒,我們解家有族規,孩子間的爭鬥大人不得插手,所以爸爸也不能為你出頭。以後你要小心避開他。”
“為什麽?”解既望不解地問。
“你先別問了。”解靈鈞苦澀地回答。
解靈鈞心中清楚,二哥並非通情達理之人,而他的二嫂更是護短。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心想這家族中的紛爭何時才能平息。
“放心,在我沒有足夠實力之前,我會避開二哥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嘗嘗我的拳頭。”解既望低聲說道。
解靈鈞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目光望向遠方,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期待。
或許是受到二哥的影響,解既望從此成了一個打架狂。但他並不與街上的同齡人爭鬥,而是選擇與其他街道的人較量。雖然他的打鬥方式毫無章法,但多年的實戰讓他逐漸摸索出一些技巧。
八年後的某天,解既望輕吹拳頭,帶著得意的笑容離去。而他的二哥則痛苦地低吟,難以置信地盯著三弟的背影。他明明學過正規的散打,為何還是打不過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痞子?其實,二哥並不知道,雖然散打能提升實力,但實戰經驗同樣重要。解既望實戰了八年,這種差距自然一目了然。
如今,解既望已年滿十五,外貌並不出眾,扔到人群中難以辨認。盡管在外人眼中他是個小痞子,但在父母心中,他始終是個乖孩子。他總是穿著整潔的校服,一塵不染,這在痞子中實屬罕見。他對整潔的執著,讓他在同類中顯得與眾不同。
一踏進家門,他笑著問:“媽媽,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然而,母親卻面無表情地讓他去客廳。解既望心中一緊,暗自揣測,難道是打二哥的事被發現了?但二哥的反應速度似乎並不比自己快,那究竟是什麽原因讓父母如此嚴肅?
剛進入客廳,他又是一驚。父親何時出現在這裡的?看這架勢,事態似乎很嚴重。
解既望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沒等父母開口,便主動說道:“爸媽,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放心,我會好好學習的,爭取考上好高中。”
父母相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無奈。這孩子竟然先認錯了,這讓他們如何板起臉來教訓?
解靈鈞歎了口氣說:“望兒,時間不多了,三個月後就中考了。我不求你考上多好的高中,至少得考上縣裡的二中吧?”
解既望心中也開始焦急起來。以前總覺得自己行,時間還多得很,但今天被父母提起,他才意識到時間真的不多了。三個月,要學完三年的課程,聽起來就像是個夢。他們縣有幾所高中,其中一中最為出名。大家都說,只要考上一中,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大學。但一中的要求太苛刻了。其次是二中,雖然與一中差距較大,但升學率還算不錯。即便是二中的差等生,也有機會考上好的大專。至於其他高中,考上名牌大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夢想雖美好,但現實卻殘酷得令人窒息。解既望長期逃課打架,心中哪還有學習的念頭?想在短短三個月內學完三年的課程,簡直比登天還難。然而,他深知父母的期望和自己的未來都壓在這關鍵的時刻上,他必須振作起來,竭盡全力一試。
解靈鈞夫婦對兒子的期望並不高,他們清楚一中的選拔之嚴格,全縣僅有五百個名額,其余的都是各縣的優等生。因此,他們只希望解既望能夠考上二中,這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心願了。
解既望的母親輕輕點頭,無奈道:“一中的門檻太高了,你二哥當年成績名列前茅,最終還是差了幾分沒能進去。我們不給你太大壓力,只要你能夠考上二中,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聽著母親的話,解既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他眼睜睜地看著父母一天天老去,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自己成才。可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又給了他們什麽呢?每當看到他們充滿期待的眼神,解既望都想大聲承諾,保證考上二中。然而,話到嘴邊,他卻始終說不出口。多年的打鬥經歷讓他比同齡人更加成熟,他明白,給別人希望再讓他們失望,最終只會讓他們陷入絕望。他不能這樣狠心對待自己的父母。
原因很簡單,他沒有那個實力。除非奇跡發生,否則他無法在短短三個月內完成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他深知學習是一個積累的過程,不能一蹴而就。除非擁有驚人的記憶力和過人的智商,否則一切都是徒勞。
“哎,水珺瑤這孩子和你同級,我也聽說了關於她的事情。以她的成績,考入一中是板上釘釘的事。”解靈鈞的語氣中充滿了羨慕。
解既望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與自己同班的女孩——水珺瑤。八年的時間裡,她從一個青澀的小女孩成長為全縣聞名的校花級人物。按照解既望的說法,她簡直就是禍國殃民的類型。追求她的男孩數不勝數,每天都有因她而起的爭鬥。然而,水珺瑤卻一心撲在學習上,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雖然兩人是鄰居,但由於解既望經常逃課而水珺瑤則專心學習,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說實話,解既望對水珺瑤的了解並不深入。父親說她百分百能考上一中,解既望卻認為這不僅僅是如此。他在教室裡雖然學得不多,但還是偶爾關注一下成績的。水珺瑤每次考試都是全校排名前三甲,上一中是板上釘釘的事,恐怕全縣前十名也必定有她一席之地。
“要不讓珺瑤給望兒補補課?”解既望的母親突然提出了一個建議,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啊!”解既望驚呼一聲,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抵觸情緒。
解靈鈞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提議有些可行。
“你們都同意,我不同意!”解既望堅決地搖頭拒絕道。
“為什麽?”解靈鈞不解地問道。
“不為什麽,反正我不讓她給我補習。因為我不需要。爸媽,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考上二中的。”解既望堅定地說道。
讓水珺瑤給自己補習?一想到這件事他就感到頭疼不已。如果他不阻止的話,這件事很有可能成真。他深知自己家裡人的本事和兩家之間的關系,只要一提出來對方肯定不會拒絕的。
水珺瑤是班裡的頂尖學霸,讓她來給自己補習?解既望總覺得這太丟人了。不為別的,就因為他不會的東西太多了。潛意識裡他不想在水珺瑤面前丟臉,這或許就是大男子主義在作祟吧!
看著兒子堅定的表情,解靈鈞夫婦隻好作罷。他們知道解既望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既然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好再強求。
吃過飯後,解既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整個屋子一塵不染,每件物品都擺放得井井有條,格局大方美觀,讓人一進來就感到賞心悅目。這是他的小天地,除了父母之外沒有人敢擅自闖入。他討厭別人亂動他的東西,這是他的底線。
夜幕降臨,解既望打開台燈,拿起手中的元素周期表。然而,還沒看幾分鍾他就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襲來,於是放下了書本走到窗台前。他抬頭望向天空那輪金黃的圓月,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月亮總是那麽從容不迫地掛在夜空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它們周而複始地出現和消失,沒有人世間的憂愁和煩惱。
解既望回頭瞥了一眼自己剛才寫的“最後衝擊時間表”,距離中考還有一百天的時間。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他必須全力以赴去迎接這個挑戰。
然而,一絲悔意卻悄然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之前浪費了太多的時間,現在時間真的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