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焚,我在這裡。”
剛走出教學樓,凌和南言焚就見到了一身白衣的沫心,笑容滿面,從路邊的樹蔭下小跑過來,激動地向他們不斷揮著手。
“心。”
凌只是淡然頷首示意的打了個招呼,並沒有那麽熱情。
當然這也是他的性格所致。
雖然凌和沫心他們已經認識六年了,但與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卻好像沒有變化。
至少,在凌的心裡,他似乎始終是這麽想的。
“誒!心!沒想到你居然一直在外面等著我們啊!”
南言焚開心的露出了笑顏,手舉得高高的左右揮動著,背後背著的書包也跟著他一晃一搖的。
“熏不在嗎。”
凌看了看四周,輕描淡寫的隨口問道。
“熏……”
沫心的臉上的笑容微微發生了一絲不起眼的變化,撓了撓頭皮,有些不解的說道:
“她……她已經回去了。我感覺她最近好像是有什麽心事,總是沒精打采的,也許是因為過兩天的畢業考核吧……”
“這樣嗎……”
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神色看起來沒有什麽變化。
身旁的南言焚揉著自己那寫檢討寫的酸痛的手,聽到沫心提到畢業考核瞬間就垮起了臉。
“唉……心,你不提畢業考核還好,一提起來我剛剛用腦過度的頭又疼起來了啊……”
“為什麽啊!為什麽畢業考核還要考平時文化課的筆試啊!我文化課的成績一直都是班裡的倒數,就不能只有綜合對戰測試不好嗎!”
“呵呵,說的好像你戰鬥挺對戰厲害似的。”
凌不屑地挑眉吐槽道。
手放到面前,一根、一根地來回數著手指。
“一、二、三……算上這次,這學期你已經輸給我九十次了,我可還沒算這些年你一共輸了我多少次呢。你是怎麽好意思說這話的?”
“我……那、那是因為凌你太厲害了嘛,平時我對上班裡其他人的時候,那可是一次也沒有輸過啊。”
“那確實。畢竟除了心和熏兩個人外,其他人的魂海與念力都沒有你高,而心和熏也不擅長戰鬥方面的事……”
“……”
南言焚頓時語塞,隻好紅著臉無力辯解道:“這、這個……起碼我實力在班裡面僅次於你……你們吧?那我也是班裡的前五吧……”
“所以呢。畢業考核最後看的是筆試與實戰兩項成績的平均分,只有達到C級分數才算合格。當然,若是你實戰分數能達到B級以上,那樣說不定還能有些轉機……”
凌話音突然故意一頓,眼中多了幾分淡淡笑意。
“但……你覺得你可以嗎?”
“呃……”
“好了好了。”
沫心拉住了兩個人的胳膊,臉上流露出一抹頗為無奈的笑意。
“你們兩個人兩個人寫檢討寫了那麽半天、說了那麽多話,難道你們都不餓嗎?今天不是說好一起去凌家裡面聚餐的嘛,我們快點走吧,藥大哥他估計都在家裡面等急了吧……”
“哦對對對!”
南言焚聞言立馬拍了拍腦袋,一副猛然才想起來這事的樣子。
就是剛剛還嘲諷著對方的凌也微微皺了皺眉,頷首不語。
“那我們趕緊走吧。”
“嗯。”
“好。出發出發!”
……
“藥大哥,我們回來了。”
凌三人一路小跑的到了門外。奇怪的是,他們不僅沒有在門口的時候見到藥,而且就連這門竟然也沒有關好。
平常每次回來的時候,門通常都是藥關好的,而且他一般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們了。
自從六年前他們以及初夢熏四個人一起上下學來都是如此,但今天怎麽……不對,有問題。
“不對勁。”
凌站在三人的最前面,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有別人進來了嗎?是誰。”
沫心與南言焚在聽到凌這句話時立刻就警覺起來。
這六年來他們早就相當了解彼此,凌的這種語氣極少出現過,這其中已經隱然帶著幾分森然殺氣。
“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屋裡這個人的氣息很陌生,而且藥大哥他並不在屋內。”
“那他怎麽會有凌你家裡面的鑰匙?”
“不知道,但……”
凌衝沫心搖了搖頭,胳膊抬起攔住了他們,低聲說道:“這個人我應該從未見過,藥大哥他平常不會帶什麽陌生人回家,也許是他很久之前的朋友,但也有可能……”
“這樣,你們先在這裡呆著,我進去看看。如果你們聽到屋裡傳來打鬥聲的話那就抓緊時間找別人來幫忙。”
“凌,那你呢?”
“不用擔心。”
凌避開了沫心關切的眼神,只是淡淡說了這一句話就走了進去,沒有回頭一次……
嘎吱……嘎吱……
凌盡量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走著。
電燈沒有開,屋裡黑漆漆的一片,他只能沿著牆邊走的同時左右觀察著四周。
“沒人嗎……後院的門是開著的,難道……”
正想著時,那半開著的後院門外,一個男人的歎息聲突然落入了凌的耳中。
“唉……那麽多年了,沒想到螢樹已經長這麽高了啊……”
螢樹?這個陌生人竟然知道螢樹?他究竟是誰?連這種事都知道。
難道他真是藥大哥的朋友?但為什麽他從未見過?雖然藥大哥似乎也沒帶朋友回家過……
“咦?”
一聲輕咦打破了凌的思考與不解。
瞳孔頓時放大,在感受到身後瞬間出現的氣息後想也不想立刻轉身念契道:“光之契·光劍——”
“哦?反應這麽快?呵呵……有點意思……”
金光閃過,身後那人毫發無損的只是扭了一下身體就躲過了這迅猛的一劍。
凌內心驚訝的同時,面色頓時認真起來,全然沒有在與南言焚交戰時那樣的隨意和淡定。
很強……這個人很強。
至少跟他交手過的人裡面,也只有他的藥大哥有這種反應的速度,這個人的實力恐怕不弱於藥……
“光之契·光分身——”
“暗之契·暗刃——”
連續在數息間念出兩道契,就是比他強的那些真正的曉士們,也只有少數人能做的到,而他現在才不過十二歲罷了。
“哦?”
對方又驚訝出聲,而這一次聲音顯然比剛剛大的多。
“連續念出兩道契,看來你比藥他說的更有天賦啊,跟小時候的我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你認識藥大哥?”
凌瞬間收住力,警惕的眼神微微方松了幾分。
“當然,難道你的藥大哥沒有提起過我嗎?我的名字是……”
“森暮、凌,你們這是……”
電燈“啪”的一聲打開,凌與那個人幾乎同時回頭。
門口處,藥提著一大袋蔬菜生肉,摸著頭,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而在他的身後,是一臉擔心的沫心與南言焚二人……
……
“原來是這樣啊,那其實應該是我的錯了。”
藥準備的豐盛大餐很快就被眾人風卷殘雲、一掃而光。
飯後茶點,收拾完餐盤桌碗的藥一邊笑、一邊撓著頭地盤坐在凌的身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清茶。
“藥大哥,他真的就是你以前老跟我講的那個‘混蛋’?”
“噗——!”
“……混、混蛋?”
剛坐下來、正端杯抿茶的藥聞言,差點沒將嘴裡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噴到對面森暮的臉上。
後者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異樣精彩,眯著眼睛盯著藥看……
“呃……凌,我、我有喊過你的這位森暮叔……森暮哥哥混蛋嗎?”
“沒有嗎?難道我記錯了?不能吧,你以前都這麽跟我說好多遍了,我不可能記錯的吧。”
“……”
凌完全忽視了某人眼神的暗示,實話實說、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氣的藥抓耳撓腮。
腹黑。
凌真的是越來越腹黑了!明明自己教的他修行和刀法,他怎麽連我腹黑、喜歡看熱鬧的這些也學過去了……
“咳咳……愛稱、愛稱……”
敷衍至極的解釋。
“愛稱?我可從來沒有聽過這麽‘親切’的愛稱啊……”
“……哈哈……”
藥乾笑著,臉上的皮雖然在笑,但這內在的肉卻是一動不動。
“你喜歡就好。”
“……”
這個家夥……
森暮的腦袋裡頓時滿頭黑線,隻好有樣學樣,學著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學著他不停喝茶的動作……
冷靜、冷靜!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藥!你給我等著!
“呃……”
森暮故作剛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咳了幾聲,緩解了一下氣氛,才扭頭看向了那淡淡喝茶不語的凌。
“藥,這就是十二年前的那個孩子吧?沒想到一轉眼就長這麽大了。時間還真是不饒人啊……”
“呵呵,十二年了,你現在也不過才三十歲而已,說什麽時間歲月的還早的很呢。”
“哦?是嗎?原來我才剛到三十歲啊。藥,你把我年紀記得很清楚嘛。”
“呵呵……”
藥沒有接這話,只是淡淡笑了幾聲。
“我剛剛出門買菜還沒問你呢,你這位大忙人怎麽今個兒跑過來找我了,還直接找到我家裡來。你是有什麽事來找我幫忙還是什麽別的事情啊?”
“這個……”
森暮的眼睛悄無聲息地轉了轉,抿了一口茶說道:“確實有事,不過這個等會再說也不遲。”
“哦,這樣啊……”
藥瞬間心領神會對方話裡的意思,轉過頭,笑著衝凌他們說道:“凌,我早上出門上班的時候可是把你一直想要的道北新漫畫給買回來了喲,就放在你屋裡的桌子上,你和焚他們難道不想趕緊看嗎?”
“道北的新漫畫?!”
凌還沒說什麽,南言焚自己卻已經叫出聲來,一蹦三尺,連招呼也沒有打就竄了出去,直奔凌的房間裡。
“這個家夥,都快把我屋子當成他的了。”
凌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扶著桌子也站了起來。
只是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卻微微回頭看了藥與森暮一眼,心有所感,似乎明白了什麽,這才向自己房間走去。
“焚,你不準先拆開封面聽到沒有,這種充滿儀式感的事情必須是由我來做的!”
“欸,凌!還有我!等一下我!新漫畫我要和你一起拆開!”
沫心見狀,立刻也起身跟在了凌的身後。
但沒走兩步,她又想起了什麽,連忙回過頭,紅著小臉,衝藥他們兩個人揮手打了下招呼。
“那……那藥大哥你們慢慢聊,等會兒我們再見。”
“嗯。你們好好玩吧,反正明後兩天都是休息日的,哈哈。”
不知為何,看著沫心笑著離開的背影,森暮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若有所思的問道:“藥,這個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沫心。怎麽了?”
“沒、沒什麽……沫心……沫?這個姓……”
森暮突然想到了什麽,眉毛頓時挑了幾下,扭頭看向了藥。
然而後者什麽也沒說,只是平靜地捏杯抿了一口茶。
“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你這個人可是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就是我家你可也是有十來年沒來了。連凌這些孩子也不能當面說,這次的事情想必是相當重要吧?”
“嗯……”
森暮點了點頭,方才的那個問題他瞬間就放到了腦後。
“曉城恐怕又要有危機了。”
“果然。”
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藥似乎對他的話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心裡早就有所準備。
“繼續吧。”
“嗯。這其實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有人分別潛入了明部和影部,將曉城內部的安全布防圖偷走了。”
“什麽?!”
藥險些叫出聲來。連忙揮手,似乎召喚出一個無形的屏障,將他們內部的聲音與外界隔開。
“兩部的安全布防圖居然都被人偷了嗎!”
設下了隔音的結界,藥頓時拍桌而起,激動的心情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地大聲發泄出來。
“這怎麽可能做到!這兩部在曉城的布防圖一直都放在極為隱秘的位置,除了曉統大人和兩部部長等少數人知道外沒有別人知道,更何況兩部部長也都還不在曉城內。這……難道……”
“嗯。”
森暮點了點頭,神情看上去相當嚴峻。
“曉城內部被人安插了奸細,或者也有可能……是有人背叛了曉城……”
“奸細、背叛……”
藥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雙唇緊抿,一動不動。
“還有別人知道嗎?”
“現在只有曉統大人和你我知道,不過一會兒我會去找那幾個人,這次事件需要他們幫忙。”
“這樣嗎……這件事情看來很嚴重啊……布防圖、布防圖……能突破明、暗兩部的嚴密警戒潛入進去,這可能是一個人做的, 也可能是很多人……可能實力很強,但又或者是地位不低的人……”
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藥又問了對方一些其他的線索,然而卻一無所獲。
偷盜布防圖的人行動極其隱秘警覺,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留下,就連知道偷盜也是曉統大人自己要檢查時才知道的,連什麽時候被偷走的也不知道……
“這些並不是什麽重點,我們需要知道的重點是對方將布防圖偷給了什麽人、得到布防圖的目的是什麽,這些才應該是當務之急。”
“嗯,有道理。”
藥聞言迅速冷靜下來,頷首讚許道:“那曉統大人他的安排是……”
“暫時按兵不動,一切如常。畢竟現在我們連對手的任何信息都不知道,而且內部的奸細和叛徒是誰、究竟有多少都不知道,暫時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為好。”
“嗯……”
藥舉杯抿了口茶水,苦澀中帶著幾分清香。
“這樣也好,等到這屆曉士學院學生的畢業考核結束了再做別的打算……畢竟,眼下這一年一次的畢業考核才是關系曉城與宗之國未來的重中之重。”
森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曉統大人他已經下令,讓我們幾個人秘密暗中調查,平時的任務、工作的都暫時以分身或是旁人來代替,總之一切要隱秘。”
“我明白了。”
茶杯輕輕放在了桌上。
藥揮了揮手,結界頓時消失無蹤。微微側首,望向了窗外。
“危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