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就此結束。
凌抱著的沫心離開了場上,而一直半昏半醒的笙源念,則被無可奈何、被那位曉統盯著不放的東方森一抱下場去。
實戰考核很快就繼續下去,依舊是那樣激烈,依舊是那樣有紊不亂的進行著,就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頂多……只能算是一個意外的“插曲”吧。
……
醫院門口。
“凌、凌……”
一直都自顧自往前的凌終於停下腳步,半側著頭,懷裡抱著的,自然是睡著了的沫心。
“幹什麽。”
在他身邊的,自然是一臉焦灼的南言焚。雖然他聽出對方話中帶刺不耐煩,但還是關切地問道:“心……心她沒事吧?”
“你要是不廢話,那應該就沒什麽大礙。”
凌搖了搖頭,隨意就應付了南言焚一句,看也不看他的徑直走進了醫院。
南言焚實在是太煩了。
一開始凌還願意搭理他一下,但這一路走來,那家夥已經問了他不知道多少遍同樣的問題。
若不是懷裡的沫心現在更重要些,以凌往日的脾氣,早就一腳把他踹飛了,還聽他在這裡嗡嗡叫。
南言焚似乎也是才認識到這點,撓了兩下頭。見凌進了醫院的大門,他自然也連忙跟了上去,不過這次,他算是終於管住了嘴巴,不再多問什麽了。
“請問,藥大哥他在不在辦公室?”
凌走到了前台,難得用一種禮貌又客氣的語氣問道。
前台的女護士微微抬頭,看到來人後頓時流露出溫柔的笑容。
“咦?原來是小凌啊。”
“……”
小、小凌……這……這叫的怎麽感覺有點奇怪呢?
南言焚愣了一下,這個稱呼他可是從來沒有聽過,就是藥大哥也從來沒有這麽喊過凌。
小凌、小凌……越想越感覺像女生的名字啊!這、這喊的實在是有些那啥了吧……以凌這個脾氣,恐怕……
然而,當他有些惴惴不安、以為某人要發飆時,卻見那個人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完全沒有一絲怒意。
“舞姐姐,沒想到今天居然是你值班啊……”
舞、舞姐姐……
南言焚瞪大了眼睛,以他那個小腦袋瓜子實在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能面面相覷的乾瞅著他們兩個人。
那被稱呼“舞姐姐”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五官精致,褐發如瀑,淺淺的笑意動人心弦,白色的護士裝穿在她身上時別有一番風味。
“嘻嘻,真乖。”
女子似乎很開心,輕輕拍了拍凌的小腦袋。
而她也在這時注意到了對方懷裡的沫心,不禁調笑道:“喲,這是去哪裡英雄救美了啊?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那麽不學好啊。”
“什麽不學好嘛。”
凌無奈地拍了下腦袋,淡淡說道:“她的名字是沫心,你應該聽藥大哥提過吧,她是我的同學。今天實戰考核,她在場上被人偷襲傷到了……”
女子神情微變,笑盈盈的臉頓時多了幾分認真。
“原來如此。那你是帶她來醫院找藥先生的吧?”
“嗯。藥大哥他在嗎?”
“應該是在的,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瞧到藥先生出來過。”
“這樣啊。”
聽到這句話,凌的心不禁放松了幾分。
“謝謝你了,舞姐姐,那我先趕緊帶心找藥大哥了。”
“去吧去吧。以後有時間可要多來找我玩哦,最近你可是來的少了呦~~”
“一定、一定。”
凌笑著和對方揮手告別,馬不停蹄地就直奔藥的辦公室而去。
正看著愣神的南言焚也反應過來,避開面前那饒有興趣瞅著他的笑臉,簡單告別後,就像剛剛一樣,立馬追了上去。
“藥先生說的果然沒錯啊,小凌的身邊已經有了些有趣的朋友們,沒有以前那樣孤獨了……”
舞嘻嘻笑著,低下頭,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
“欸!凌……等、等我一下子……”
南言焚氣喘籲籲的在後面爬著樓梯,凌卻絲毫不帶搭理他的,腳下金光閃爍,眨眼間就到了藥辦公室的門口。
“藥大哥!”
“咦?”
凌正要推門進去,但剛剛邁出一步,那屋內回應他的聲音似乎是不太像是藥的,而是像……
來不及細想,他已經打開了門,眼神有些呆滯的看著屋裡站著的那人:“你、你是……”
……
“呼……呼……”
南言焚終於爬了上來。然而他剛走到辦公室,卻見凌正靠牆站在走廊上面,懷裡已經不見了沫心,眼睛低垂,似乎帶著幾分思索。
“凌!”
對方聽到了他的聲音,抬頭淡淡看向了南言焚,道:“太慢了你……”
“太、太慢?那是因為你的魂種太放便了好嗎。我這雷屬性的魂種雖然速度也快,但萬一一個不小心,那可是會……”
“行了,我暫時不想聽你在這裡廢話。”
凌不耐煩地掏了兩下耳朵,轉過頭,一言不發的看著面前那門。
南言焚心中生疑,走到他身邊後也學著他,帥氣地靠著牆,手托著自己的下巴。
“你怎麽了?在想心身上的傷嗎?藥大哥那麽厲害的醫術,他出馬那心肯定是沒事的。”
“裡面不是藥大哥在治療心。而且……我剛剛不是在想這些,而是別的……”
“什麽?!不是藥大哥!那、那是誰在治療心啊!”
南言焚的大叫頓時打破了那安靜的走廊。就是正在思考事情的凌也被他這一整而嚇了一跳,皺眉說道:“你這個笨蛋小點聲!別一驚一乍的,我在想別的事情呢。”
“可……可是……若不是藥大哥他為心治療的話,那……”
“從剛剛那一路走來我就跟你說很多遍了,心身上的沒有那麽重,哪怕不找藥大哥找別的醫生也是可以治好的,我只是覺得找藥大哥他的話方便一些。而且……”
凌頓了一下,仿佛從那門後看到了什麽,平靜的說道:“她的話聽上去並不像騙人的。既然她能隨便就進藥大哥的辦公室,那起碼也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她?”
南言焚愣了一下,雖然心裡仍然有些憂慮,但一想到凌的話也自然就放下心來,安靜的等待著。
時間緩慢的流逝著,一秒又是一秒。二人都是靜靜的靠著牆,各想著各自的心事,一言不發。
“哢嚓。”
驀然。門緩緩被推開的動靜,終於讓二人分別抬起了頭,幾乎動作相同的往前走了一步。
“欸?”
然而,南言焚卻微張起了嘴巴,一臉驚訝的看著門後走出來的人。
“你……你是那個監考我們的美女老師?!”
“……”
這個稱呼,別說是被這麽叫的人愣住了,就是一向面不改色的凌,都忍不住衝他丟人的瞪了一眼。
南言焚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然而不待他解釋什麽,那被叫“美女老師”的女子卻是露出了動人的微笑。
“美女老師?哈哈,我還沒有聽別人當面這麽叫過我呢。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叫南言焚吧?”
“嗯嗯。”
南言焚害羞的點了點頭,旋即向門後探了下腦袋,輕聲問道:“美……老、老師,心她現在怎麽樣了?還有什麽大礙嗎?”
“放心吧,她已經沒事了。也不用另找什麽病房,藥辦公室的裡屋就有張床,我已經把她安置在那上面休息了,估計不要太長時間就能醒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
南言焚松了口氣,眼睛眨了眨,閃過一抹好奇之色。
“對了,我們還不知道老師你叫什麽名字呢。”
“名字嗎……”
女子點了下頭,想了想,淺笑嫣然的說道:“我的名字叫伊桐,伊人的‘伊’,桐樹的‘桐’。對了,你們應該是見過楓那孩子了吧?我也正好還是他的老師呢。”
“欸?那麽巧的嗎?”
南言焚與對方笑著聊天的時候,一旁的凌卻始終沒有說話,臉上依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正笑著的伊桐察覺到他心裡所想的事情,扭過頭,輕聲說道:
“放心吧,我剛剛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你的藥大哥他只是有事出去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但最起碼晚上他肯定是要回家的吧?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我不是單單在意這個,而是還有別的……”
凌沉吟片刻,左右搖了下腦袋,不在糾結於那心中的疑問,轉而問道:“我記得老師你之前說過,你是在等藥大哥,難道你也是藥大哥他的朋友嗎?”
“是啊,我們兩個人很早就認識了。不過……你的這個‘也’字,是什麽意思呢?難不成你們還見過他們幾個人嗎?”
“幾個人倒是沒有,也就是我們的老師以及前幾天來家裡面的那個人,我記得他是叫森暮來著的。”
“哦?森暮?”
伊桐似乎有些驚訝,嘴角的笑意不禁有幾分古怪。
“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找藥一次,難怪那天來找我的時候是他們兩個人一起來的,原來事先是已經見過了啊。”
伊桐似乎想到了什麽,無奈搖了搖頭後,突然就笑眯眯地彎下腰,玉手輕輕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
“這樣,你們那位朋友離醒來還要一會兒的工夫,反正我們呢都沒什麽事情,就一起到藥辦公室裡聊聊天什麽的吧,權當是打發打發時間了。如何?”
“聊天?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聊天了!不過我們聊些什麽啊?”
南言焚看上去很是激動,那副樣子看的凌忍不住撇了撇嘴……這家夥見到漂亮的人就不能收斂些嘛,真的是丟人。
“嗯……隨便都可以。比如說關於藥的啊、森一的啊、你們今天比試什麽的啊,這些都可以聊的。”
“當然,如果你們也有想問的,像是什麽修行之類的問題和麻煩啊,我也會盡可能的回答和幫助你們的。”
伊桐的話吸引了凌的注意。這兩天他一直都在琢磨一個東西,問藥他也只是當謎語人,總說等考核通過以後。
現在有這個機會,他也剛好可以借此問問。畢竟除了小說和漫畫,修行就是他平時最大的樂趣了。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加入。”
凌點了點頭,與南言焚一樣,舉起了自己的手。
“好。”
伊桐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情不自禁地用手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藥那個家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這些天我們調查了那麽久也是全無收獲,希望這一次他們能有什麽進展吧……
曉城大街上。
一向人多的街道此刻卻是寂寥無人。基本上,所有曉城的人都在今天暫時關門休業,到曉城的競技場上去看那一年一次的考核盛會了。
今天這樣大規模的休業,也是曉城上層都允許的。
“啊~~”
然而現在,街道上卻有兩個人正往前走著,看樣子是去的方向正是曉城的中心——曉之堡。
“終於是又回來了啊……這一趟出去,可真的是快要累死我了。”
說話抱怨的人一臉疲憊,身著一身青衣,亂糟糟的長發似乎有好幾天也沒有洗了。
“累死你了?呵呵。森暮,你還真好意思提。這幾天出去哪次累的人不是我?你這家夥又出什麽力了。”
跟他並肩走的人一身白衣,頭戴鬥笠,面紗下似乎是一張白色的面具。
“我……我那是保存體力,萬一有什麽強敵偷襲呢?”
“呵呵……我們只是秘密調查而已,只要不暴露,能有什麽敵人?偷懶就偷懶,不要找借口,反正待會兒見了曉統大人我是一定要告你一狀的。”
“你……”
森暮的臉色頓時為之一變,用他那鄙夷的眼神瞪著對方。
“藥,我們都多大了,你還用這種類似於小孩找大人告狀的把戲,你不嫌無聊我都覺得沒意思了。”
“沒意思嗎?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對付你,用這招簡直是百試百靈。”
“哼,懶得理你。”
森暮無奈地搖了搖腦袋,表情逐漸變的有些嚴肅了一點。
“話說回來, 沒想到這些天過去了,我們幾個人都分開調查了那麽久,竟然全都沒有一點收獲。看來這次,我們的對手很難辦啊。”
“難辦也得辦嘛,畢竟事關重大,哪怕沒有線索也要堅持查下去嘛。”
“是啊……”
森暮歎了口氣,忽而,他想到了什麽,轉而笑著衝藥問道:“對了,今天好像是曉士學院的實戰考核吧?你覺得你那些孩子們能過嗎?”
“肯定可以,我相信他們。”
“那麽自信啊。”
森暮的語氣似乎帶著幾分驚訝,但其實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他的臉色卻是平靜的很。
“不過也難怪,他們幾個人的天賦都很不錯,這小小的考核對他們而言確實沒什麽。不過,以後的路可長著呢,一切才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唉……想到這,我又想起以前跟他們一樣大的時候了,那個時候……他們也都還在啊……”
“行了……”
藥懶慢的打了個哈欠,開口隨意打斷了正感慨著的森一,腳步微微加快,兩隻手以自己認為很舒服的方式放在自己的腦後。
“你今天怎麽那麽多廢話,還是趕緊去曉統大人的辦公室等著吧。”
“雖然這一趟出去呢沒什麽特別大的收獲,但總歸還是找到了一點線索。等把這些匯報給曉統大人後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
森暮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苦笑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唉……這一天天的呦……”
“喂,藥!你突然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