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保持勻速地在路上走著,穿過兩次岔路口後拐進了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紅木門。
“到了。”
為首的男子率先邁過門檻走了進去,身後的孩子們聽到他的話後也立刻跟上去。
原來這門的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每一面的牆壁旁都堆砌著老舊的桌椅板凳,唯有中間的位置有一套看起來嶄新的桌椅。
只不過那桌面卻雜亂無章的放著各種東西,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正懶散的趴在一堆文件上面。
這裡……
幾乎每一個孩子都瞪大了眼睛,你看著我,我瞅著你。
這……這似乎與他們想象中的那種鄭重嚴肅的考核場景不太一樣吧……
不,更準確的應該說是完全不一樣才對啊!這裡怎麽那麽亂、那麽舊、那麽……這哪裡像是考核的地方啊!
當然,他們心裡的話自然不敢真的說出來,只是乾瞪著眼睛,默不作聲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畢竟他們對考核什麽的一無所知,也許……可能……暗藏玄機?
“喂,森一,醒醒了。”
帶著他們過來的那名男子走到桌旁,抬手敲了幾下桌子。
桌上趴著熟睡的人才左扭著腰,右歪著背的坐了起來,但那坐姿卻彎的跟弓似的,頭一點、一點地磕著桌子,兩眼一閉一睜的還犯著迷糊。
“森一,別犯困了。”
男子扶著自己的額頭,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說你,明明一天沒什麽任務怎麽還這麽困啊。今天的活還有很多呢,打起精神來啊。”
“唉~~”
名叫森一的男子聞言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眼中總算有了些光。
“別說了,你這一說我反而更容易犯困了……哎,一想到我接下來就要當老師這件麻煩事就頭大,還不如多做一些任務輕松些呢……”
“那還不是因為你平時偷懶偷多了。這是曉統大人給你的懲罰,你要是想晉升到一級曉士就好好乾這六年吧,反正你還年輕,二十幾歲成為一級曉士夠快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再嘮嘮叨叨的我可又睡著了啊,趕緊先來忙眼前的事情吧。”
“行行行,也不知道是誰在浪費時間呢。”
男子笑著坐在了桌子後面的另一把椅子上,眼神下一秒就變的嚴肅起來,清了清嗓子說道:“接下來的考核測試由我先來向你們大家說明一下。”
“所謂的考核,其實就是測魂和測念。”
“魂,是這個世界上極少數人與生俱來的神秘力量。”
“魂種,是‘魂’這股力量的源泉;魂海,則是儲存‘魂’的這股力量。這二者便是所謂的‘魂’。”
“魂種分為很多種屬性,最為普遍的就是風、水、火、土這四種屬性,像雷、冰之類的就屬於稀有屬性,那就是更加少數的幸運兒或是血親和家族之類的血脈傳承才擁有的了。”
“而魂海,就如我剛剛所說的那樣,它儲存的便是操控和使用魂種的特殊能量,而根據魂海的范圍與儲量還分為由高到低十個級。在魂種覺醒時魂海也會一同覺醒,魂海等級越高,魂種的力量、威力以及各種卷術使用的等級與次數都會有翻天覆地的提高。”
“而所謂的‘念’,即為念力,便是人自己的‘心’。與‘魂’不同,這是每一個正常的人都與生俱來擁有的潛在力量。”
“‘念’的力量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沒有極限的,因為它的力量來源於人自身的精神力與意志力。可以這麽說,當一個普通人的意志與精神力達到了巔峰的臨界點時所爆發出來的念之力量,有時是連一般的曉士也難以發揮出來的……”
男子的侃侃而談落入這群六歲大的孩子耳中就好像老和尚念經,聽的是雲裡霧裡、摸不著北。
男子似乎也瞧出來這些問題,隻好無奈的說道:“算了,還是別跟你們說那麽多了,畢竟你們測試都還沒有開始。等你們中那些通過考核的人進入學院後自是有老師會告訴的,現在先開始測試考核吧。第一個,上前面來,你們其他人可以先看看測試的方式和流程,等他結束再跟你們解釋。”
“哦……好……”
為首的男孩連忙上前站在了那二人的面前,坎坷不安的低著頭。
“你的名字是叫什麽?”
“李……李落雲……”
“哦,好。”
男子點了點頭,打開了桌上那厚厚的文檔書,不斷翻頁的同時眼睛上下掃視著,不一會便找到了對方的名字。
“森一,魂紙。”
“給。”
名叫森一的男人頓時打起了精神,從桌上的那一堆白紙片裡抽出一張給了男孩。
“咬破自己的食指往上面滴上一滴自己的血。”
“哦,好、好……”
雖然不明白這麽做的目的和考核有什麽關系,但男孩還是照做。皺著眉頭咬破了食指,將自己的血滴在了那紙上,竟然很快便被那張奇怪的白紙吸乾,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來。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魂種與魂海。”
男子低下頭,拿筆快速在那文檔書上寫著什麽。
“森一,念紙。”
“給。”
在男孩茫然不知究竟怎麽一回事的時候,那個叫森一的人就又從另一堆紙堆裡抽了一張出來。
“這次就不用滴血了,捏著這張紙,集中精力和意念就可以了。”
“嗯……”
男孩再次按照對方的話去做,微閉上眼睛,抿著嘴盡力集中自己的精神。
“哦?念力二級嗎?”
男子看著他手中那全部皺起來的紙,語氣中略帶著一絲驚訝,手中的筆飛快地記錄著。
“不過可惜了,若是你念力三級或者擁有魂種與魂海就好了。很遺憾,你的考核失敗,可以先離開了,回去的路還記得吧?”
“嗯……記、記得……”
男孩眼神有些呆滯,但這個結果他也並非不能接受,畢竟在他聽到自己沒有“魂”的時候心就已經涼了。
默不作聲,神情恍惚黯淡的轉身走出了屋子,其余的人茫然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大腦卻還沒明白過來剛剛這一會兒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這就結束了?這、這就考核失敗了?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好了,接下來跟你們說明一下吧。”
男子又清了清嗓子,手分別從剛剛他讓森一抽的兩個紙堆裡各捏一張出來展示給他們看。
“在我的手裡分別是魂紙與念紙,它們便是你們考核測試的重要工具。”
“在剛才你們應該都注意到剛才那個孩子用魂紙與念紙不同方式測試出來的不同結果吧?它們的變化將準確的反映你們的‘魂’和‘念’測試的結果。”
“當魂紙上面滴上你的血時,若是顏色發生了變化,那便證明你的體內擁有‘魂’的力量,而顏色的不同所擁有的屬性也不同。像是火屬性的就是紅色,水屬性的就是藍色,至於一些特殊的稀有屬性便是另說了。不過……”
“若是魂紙沒有變化,那就說明你的體內並沒有‘魂’,或者有種情況就是魂紙的只有顏色發生了變化,那這種情況就要在說念紙的時候一起解釋了。”
“念紙的測試原理與魂紙相似但又有地方不同。它不需要測試者的血,只要捏著它集中精神便可以,而至於為什麽說它與魂紙相似,那就是因為念紙測出的念力等級與魂紙測出的魂海等級、對這兩種紙變化得到結果後所判斷和劃分的等級是一樣的。”
“一級時,紙的一半會變皺,而到了二級時,整張紙就會全皺以此類推,三級和四級時紙就分別變為半卷與全卷的狀態,五級紙會半折起來,六級則紙上多出很多折痕,七級時紙分成兩半,八級會直接便成碎片,九級的話那就變成一堆紙屑了。而數百年才會出現一個、傳說中的十級,那紙在被拿起的瞬間就化為了虛無……”
“曉士學院考核的最低標準便是擁有‘魂’,或者你無魂但你的念力卻可以達到三級的,也是可以通過考核的。”
“原來是這樣嗎。”
在其他孩子們被這龐大信息量給擠的大腦都要爆炸的時候,凌卻很快就在自己的腦海裡將這全部信息都快速梳理好,眼中閃爍著看破一切的冷漠光芒。
“也就是說,這其實就是一場運氣的遊……”
“雖然我沒怎麽聽明白,但說白了其實就是一個類似於看運氣的遊戲嘛。”
凌大腦一愣,這……這明明是他自己還沒有在心裡說完的話,竟然……
他半轉過頭,看向說出這話的那人,卻未料到竟是自己身後那個“麻煩”的家夥,眸底的驚訝瞬間化為冷淡,靜靜收回了目光。
“哦?”
男子聽到那人的話時眉毛不禁一挑,就連原本又正打著哈欠的森一也對他投去了驚訝的眼神。
“你說的倒也不錯,簡單來講的話所謂的考核就是這麽回事,你叫什麽名字?”
“嘻嘻,南言焚。”
男孩的臉上洋溢出帶著三分羞澀、七分激動高興的笑容,那笑是那麽的純真,那麽的富有感染力。
“南言……”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特殊光芒,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接下來繼續考核吧,下一位上前來吧。”
……
“第九號上前來。”
終於輪到他了……
在他的前面只有一個人通過了考核,火屬性魂種,魂海與念力都是一級,勉強才過去。
現在,到了他……
緊張嗎?沒有……擔心嗎?似乎也沒有……
凌平靜的走上前去,卻見那個叫森一的人在打量著自己,剛想問,他已經自己先開口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藥那個家夥來了嗎?”
“……沒有。”
“是嗎?”
森一玩味地笑了笑,便頷首不語,抽了一張魂紙給了凌。
凌也沒有說什麽,捏著那紙的一頭,眼神平淡無波地就用牙咬破了手指,連眉頭也沒動一下,指尖的血下一秒就落在了紙上。
一秒、兩秒……
到第三秒時,紙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先浮現出金色,再有黑色與其交融在了一起。
“雙、雙屬性魂種?!而且還是光與暗的稀有魂種!!這……”
男子與那個叫森一的人都拍桌而起,但他們驚詫的表情下一秒卻變的一言難盡起來。
“雙屬性的稀有魂種,但……但為什麽魂海只有一級?!!這、這不對吧!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啊!這……怎麽可能……”
“給我念紙。”
在二人對這種情況又恍惚又不解的時候,凌卻只是在看到手中那張半皺的紙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便將那魂紙丟到腳旁邊的垃圾桶裡,向二人伸出了手。
“……”
男子本想說什麽,但看到對方淡定冷漠的眼神時便看向了森一。後者心領神會,抽出一張念紙給了凌,嘴角微微上揚道:“你果然和他說的一樣是個特殊的人啊。”
凌沒有接話,接過念紙後便合上眼,集中起了精神,冥冥之中竟覺得有些頭暈,但他並沒有多大在意。
等了片刻卻沒聽到那個男子的聲音,忍不住睜開眼,卻見那個人與森一都半張嘴在看著自己,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卻下一秒愣住了,平靜的心湖起了陣陣漣漪……
四、四級……四級啊!!!哪怕是最弱的三級曉士也少有達到的啊!而這,卻出現在了才剛剛測試考核的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身上……
這不是夢,雖然這很像夢。一級魂海的雙屬性魂種,四級的念力,這種情況竟同時出現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這……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和相信啊……
“我通過了吧,可以走嗎。”
凌將手中的念紙揉了一下便又像剛才那樣扔到了垃圾桶裡,甚至於連臉上和眼睛裡的神情都沒有變化。
“你是正常人嗎?這種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大起大落的事情你怎麽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啊!”
男子終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心聲, 但凌卻是理都沒理他,語氣平淡的又複述了一遍:“我通過了吧,可以走了嗎。”
“……”
“可以走了。”
不待男子再說什麽,森一搶在他的前面說道。凌點了一下頭,便轉過身去,並不在意對方眼中那對他好奇的目光。
“哇!你好厲害啊!我們能認識一下嗎?我叫南言焚,你叫什麽名字啊?”
凌沒有理那個一臉熱情過頭的家夥,繞開他便徑直向門口走去。南言焚似乎還不死心,又追上去擋在了凌的面前。
“等、等一下嘛,我是真心想認識你並成為朋友的。”
“我不需要朋友。”
“那、那也可以認識一下嘛,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唄。”
“你不去測試考核嗎。”
凌又繞過他自顧自地走,南言焚本想再追上去,卻聽身後森一喊道:“第十號,你要再是再不回來就取消你的考核資格了。”
“啊?!不要啊!別取消我的考核資格啊!”
南言焚聞聲頓時嚇了一跳,好奇的又看了眼凌頭也不回的背影,喃喃自語道:
“好奇怪的人啊,難道他是害羞、怕生嗎?
“不過他真的好厲害啊。”
“我也一定要通過考核,那樣以後說不定還是可以在學院碰到他的,到時候我可一定要和他成為朋友。嗯!一定!”
“快點啊,你是真想取消考核資格嗎?”
“啊,來了來了!我現在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