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被撞入暗巷之中,後腰要害被黑影拿住,動彈不得。
“不要亂動。”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便放你離開。
“不然……”
那人伸出一隻手來,在齊雲面前的牆上用兩根指頭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間,一道寸許深的坑洞便在牆上出現。
齊雲瞳孔一縮,好強的指力!
這裡住的都是大戶人家,巷子裡的牆壁都是花崗岩所製。
身後這人只是輕輕一戳,看起來毫不費力便有這樣的效果,絕不是一般的練家子。
對,至少是有了真力,是武道第九境、真力境的修行者!
“你猜這指頭點你腦袋上,會是什麽結果?”
那人低笑道。
齊雲尚是頭一回遇到這等情形,強行壓下怦怦亂跳的心臟,心裡思忖:
“這人是誰?所為何事?不知他要問什麽?問過了……真會放人麽?”
他心念百轉,嘴上高聲道:
“壯士饒命,壯士饒命!”
他雖慌亂,倒也沒有這麽慌亂。
黑衣人眉頭一皺,低喝道:
“閉嘴!小聲點!”
齊雲聽話的將聲音放低,嘴上仍是繼續道:
“壯士,我身上沒有多少銀錢,不知你要多少!我,我回去湊!可千萬不要傷我性命……”
“誰要你那幾個銅板?”
黑衣人見齊雲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啐了一口:
“別胡言亂語,清醒點,爺有事問你!”
齊雲嘴上一疊聲道:
“爺要問什麽,我知無不答,言無不盡!只是我本文弱書生,不學無術,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不知你要問什麽,要是…”
“閉嘴,閉嘴!”
黑衣人不耐煩道,啪啪扇了齊雲兩個嘴巴子,而另一隻手也從腰間要害微微一松,但又拿了回去。
齊雲眼冒金星,隻覺這人好大的手勁,嘴角微甜。
“我問你,你是不是去過姓武的家裡?”
黑衣人低聲問道。
是針對武家的?
齊雲心念電閃,口齒不清的問道:
“爺是說知府官邸麽?”
“廢話。我今天見你從裡面出來,伱是去做什麽的?”
“去與府上貴人交流書畫。”
“哦。頭一次來?”
齊雲頓了一下,低聲道:
“第二次。”
黑衣人冷笑一聲,眯著眼道:
“很老實嘛。你但凡說少一次,我這指頭可就上來了。”
齊雲心中一凜,這人上次也看到我了!
他一直在武家外面潛伏,要針對武家?
那他問完我問題……豈會容我出去報信?
齊雲的心微微一沉。
必須繼續拖時間。
“你是教哪位貴人畫畫?”
“我也不知,貴人沒說姓名。”
啪!
齊雲又挨了一巴掌,吐出一口鮮血。
黑衣人眉頭擰在一起,狠狠道:
“我都看見那小娘們送你出門,你說你不認識?”
“爺,我真不知道她叫什麽、是哪位啊!只知道是個大小姐。”
齊雲哭喪著臉,心底念頭閃動之間,定下主意。
要一直拖,拖下去。
胡言亂語,示敵以弱,讓他輕視,放松警惕,尋找一線機會。
絕不能順利的回答問題。
他既然動手,冒著暴露的風險,肯定不問到答案不罷休。
但只要自己一說出他想要的信息,那就是殞命之時。
“蠢貨,武家只有一個大小姐,叫武蕙。”
黑衣人罵道。
齊雲心下更是篤定,這人是有備而來。
“我問你,那武蕙住在宅子的什麽方位?日常有什麽習慣?有沒有愛去的地方?”
齊雲傻傻道:
“好漢,那是大小姐,我怎麽敢問啊?”
“是麽,那你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黑衣人聲音轉冷。
“等,等一下,我想起了。她,她喜歡,喜歡……”
黑衣人聽齊雲結結巴巴,有些不耐煩:
“她喜歡什麽?你他媽倒是說啊!”
“誒,我忘了。”
黑衣人眉頭倒豎,左手一下從齊雲腰間松開,將他扳正過來,揪在他的胸口,右手舉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但是他眼神忽然一凝,發現有些不對勁。
齊雲嘴角溢血,臉頰紅腫,相當狼狽。
但他的眼神不見一絲慌亂,而是十成的冷靜與決絕。
就在轉身的這一瞬間,齊雲終於有機會,將手伸到了袖子裡。
一股烈焰從兩人中間猛地炸開,把兩人向兩個方向炸去。
黑衣人凌空翻身,穩穩落地,急忙在身上拍打,將火熄滅。
“他媽的,不是沒入境嗎!”
黑衣人怒罵道。
齊雲倒坐在地上,見黑衣人基本沒受什麽傷,眉頭一皺,也顧不得胸前的火焰,撕開了第二幅畫卷。
黑衣人腳下與身前頓時燃起比之前更猛烈的烈火,讓他驚了一下,再往後退了幾步。
他再抬頭時,看見了讓他難忘的一幕。
齊雲站在原地,身上還燃著火光。
他一手凌空展開畫卷,一手持筆在其上勾勒,隔著滿巷烈火看去,似整個人都在火焰之中作畫。
黑衣人陡然感覺到極大威脅,不由又驚又疑:
“左右不過第九境的畫師,怎麽給我如此感覺?”
想到此人有修為在身,已是大出他意料;而又心計深沉,讓他狠狠栽了跟頭,他不再猶豫,全身氣血翻騰,一層無形之氣環繞全身。
黑衣人猛一蹬地,以肉眼幾乎難見的速度向前衝去,地上的火焰都被分成兩半。
第八境,罡氣境!
齊雲瞳孔一縮,手持龍須靈筆,再度加速。
烏雲的最後一根線被勾畫完成,一朵黑雲頓時飄出畫卷,飄在巷裡,洶湧翻滾。
雷音炸響。
轟的一聲,無需瞄準,紫色的閃電橫著劈了出去。
一時電光大作,將巷子照得如同正午。
黑衣人被雷電劈中,渾身一直,撲倒在地。他衝勢不止,一直滑倒在齊雲身前,身上冒起股股青煙。
“這怎麽……可能……”
他已經只有低聲呢喃的力氣,眼神中震驚無比。
齊雲這才有空撲滅身上的火焰,前半身一片焦黑。
見黑衣人還沒斷氣,他拿起了龍須靈筆,看了看,又將其收回,取出製式靈筆。
然後,他將石筆高高舉起,瞄準一下,猛地插入黑衣人的脖子,再拔了出來。
一股血泉高高湧起,黑衣人抽搐兩下,漸漸不動。
“指頭戳腦袋什麽感覺我不知道,但筆戳脖子的感覺,你知道了。”
齊雲一屁股跌坐在地,啐了口血痰。
一陣腳步聲響起,看著巷口出現了家丁和巡邏官兵的身影,齊雲心神一松,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石筆還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