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敢?天命難違,何不順天而行?”
“不妨和我們同行吧。”
“你的資質,若是順那天命而行,真要打破這武夫九品的體系限制,想來也並非什麽難事。”
“天下百姓,又為何物?不過是這九州監牢的自然之物。”
靈武帝冷聲說道:
“朕是皇帝,皇帝自然要為天下百姓計。”
“曾經,朕也想過,說到底,就算朝廷都為朕所掌控,又有什麽用呢?”
“朕能為百姓做些什麽?朕能為自己的山河做些什麽?”
“打不破這九州的幽閉,打不破這氣運的限制,又能改變什麽?”
“直到最近,朕遇到了一個小官。”
“朕當時還笑他,‘這天下亂不亂,不在乎有沒有人願意給窮人一口藥吃沒有。’”
“可是那小官告訴朕,他是一個自私的人。”
“他只不過是想但求心安,盡自己所能而已。”
靈武帝講著陳臻的故事,哈哈大笑,像是嘲笑著眼前人,也像是自嘲。
現在想想,陳臻實在是給了他太多驚喜。
剛開始的時候,他看到史書在陳臻手裡,甚至還動過扶持一個人,取陳臻而代之的想法。
畢竟他很清楚地知道,那本史書之於九州的重要性。
可是後來,從病坊,到神藥,無不充分證明了:
陳臻,配得上那本史書,比任何人都合適。
直到那天,陳臻與他談過之後,他才徹底拋棄了這個想法:
史書能跟著他,就是對的。
至於那支筆,連靈武帝都沒有太搞明白,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那人冷冷回應:“道貌岸然罷了。”
“靈武,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要麽告訴我,墨籙史冊在哪裡,要麽就死在這裡!”
靈武帝笑呵呵地說道:“朕也想給你一個選擇。”
他眼神一橫:“被我弄死,還是告訴我,其他走了毒師一途,想要突破武夫上限的帝王,在何處?”
“這位來自大周王朝的帝王,年號為何?”
“我號清明。”
還沒等清明帝把話說完,靈武帝抬起拳頭就準備一拳下去。
清明帝正欲抵擋,卻被靈武帝一拳砸穿了胸膛。
清明帝瞳孔中滿是驚悚:“你也是一品武夫,你只是一品武夫,你怎麽可能會這麽強?”
“氣運加身,你不可能打破限制,絕對不可能......”
靈武帝冷聲說道:“誰告訴你,我把氣運留在自己身上了?”
“好膽色,好膽色,你就不怕自己的江山,改名換姓.......”說完這句話,清明帝終於是咽了氣。
靈武帝仰天長歎一口氣,“哎,這些老不死的,就是舍不得皇位。”
“把氣運交給個與自己血緣無關之人,又能怎麽樣呢?”
靈武帝隨手一拳一個小朋友,在這處廢城中縱橫。
“雲州這個窩點,是最明確的一個。”
“可是其他幾州的毒師窩點,找起來就很麻煩了。”
靈武帝長歎一聲,微服私訪之路,看來還要很長一段時間啊。
“陳愛卿,戴愛卿,朕可把一切都壓在你們身上了。”
“希望你們可不要辜負朕的期望啊。”
......
朝堂。
急報而來的雲州軍使匯報著靈武帝的作為:
“陛下行至雲州,微服私訪後,發現的確有毒師作祟。”
“便決心出手,剿滅了雲州毒師,現今雲州防衛軍已經在清剿殘余毒師了。”
“真是個調查靈武帝的好機會啊.......”陳臻心中思忖。
他悄聲問了問身側的禦史台官員,“聽聞雲州毒師修為通天,陛下竟然能一力以破之,為何?”
身旁那禦史台官員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回應道:
“你年紀小,不知道也是正常。”
“陛下二十年前可是從沙場上殺出來的皇帝,一力終止了先皇留下的九龍奪嫡局面。”
“陛下可是天下僅有的幾位一品武夫啊。”
陳臻暗暗點頭,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靈武帝年輕時,也是個強手。
而朝堂上,諸公聽聞靈武帝終於有音信傳來,如釋重負。
陛下遠行七日,原本諸公以為,隨著陛下年歲增長,武學興許會有些衰退。
倘若是陛下死在路上,太子現在的實力,恐怕還很難掌控朝堂。
屆時,天下將會大亂!
無論是誰,不論是太子,李元景,亦或者是陛下看重的陳臻戴源,都絕不可能有和陛下等同的武力和能力。
但現在看來,一切安好。
眾人都是在心中感歎一聲,“陛下老當益壯啊!”
靈武帝搗毀雲州窩點之後,便隨便編造了一個理由,敷衍一下朝廷。
有些事情,暫時還不能讓太子知道。
陳臻思索片刻,終於是豁然開朗。
“真是個好機會啊.......”
“難怪靈武帝會像是托孤一樣離開朝廷。”
“他根本就不是去微服私訪的,他根本就是奔著蕩平毒師去的!”
陳臻猛然回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查到的史料:
大周王朝, 大夏王朝,很多的帝王最終的崩潰,都是出自瘟疫......
“靈武帝這是想要,剿滅所有毒師,終止瘟疫?”陳臻大概能猜到靈武帝的想法了。
接下來朝堂上的事情,對陳臻而言就有些無關緊要了。
太子聽了靈武帝的建議,派了靈武帝點名的三員將領,領兵前往涼州平叛。
將領們行兵七日,已然是抵達了涼州,正欲開始平叛。
他們心裡不服氣。
陛下居然讓一個考科上來的榜眼來監察他們,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們要用自己的能力,告訴靈武帝,他們能力足夠,還輪不到一個黃口小兒來管著他們!
在他們出發之前,他們還曾經立下軍令狀,“涼州坐擁精兵又如何,不過是一群不通兵法的匹夫罷了。”
“不平了涼州叛亂,絕不歸來!”
如今他們雄赳赳氣昂昂,已經準備動手了。
除此之外,雲州毒師窩點被搗毀之後,雲州瘟疫略有緩解。
朝堂事了,太子朗聲道:“除此之外,諸位愛卿可還有事稟報?”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有吏部官員,站出身來奏道:
“有一批積功勞為官的官員,接下來需要訓教,還請太子殿下安排。”
太子沉吟片刻,卻只見戴源站出眾人隊伍:
“太子殿下,微臣身為禦史台執事,欲自薦。”
卻有另一位專門負責訓教的吏部官員,沉聲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