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在終南山上呆了三天了。
尚且記得,他們剛來終南山時,陳大人對他們說的話:
“你們先去終南山,我得了空來安頓你們。”
可是候了如此久的時日,陳大人人呢?
“莫不是陳大人想要餓我們一陣,先給我們個下馬威?”有人猜測。
“哎,我以為啊,陳大人不會如此。”
“我認為啊,陳大人應當是為我們去博一個合法的身份。”
“你們說,陳大人會不會是因為事務繁忙,給我們忘了?”
“不可能吧,陳大人頭腦精明,思維敏捷,怎可能會忘了我們呢?絕不可能!”
“對,相信一定是陳大人的深遠謀劃!”
此言一出,頓時得到諸多死囚的肯定。
不愧是武學通神,政壇新貴陳大人啊。
所以他們這幾天,也就是吃草皮,在山野裡采集打魚混日子。
順帶聽一聽聖旨和他們偉大的“陳大人”的喜報。
終南山上除了隱士們,還有最多的就是流民。
這些流民有些沒辦法進城,有些是根本進不去城:
雲州涼州兩州大亂,流民幾乎流向了天下。
涼州還好,掀起叛亂的頭目不好殺生,又因為一路順暢,也沒有屠城,故而與百姓仍然相安無事。
但雲州不管健康的不健康的,幾乎是傾巢而出,整個雲州的人能逃的都逃了。
最近幾日,他們也聽到了那所謂陳臻的消息。
“哎,你們聽說了嗎,朝堂上出了個叫陳臻的,聽說能治這瘟疫!”
“你還真信?反正俺是不信。俺鄉裡嘞醫師都看過嘞,根本治不好!醫師死的最快!”
“瞎,這陳臻是來幹什麽的,鄉親們都懂嘞!那不就是朝廷推出來,安慰我們嘞?等我們死絕嘍,朝廷就說,瘟疫已經好透嘞!”
這幾天,死囚營的死囚們一直和流民們住在一起。
山林裡野獸叢生,死囚們不善炊煮,正好各取所需,死囚們打獵,流民們負責炊事。
飯間,也常坐在一起擺擺龍門陣。
死囚們見多識廣,流民們一路上也是滿肚子怨氣,坐在一起自然有的說。
多時,都是流民們說,死囚們聽。
今天也是如此,流民們一肚子的怨氣,正無處發泄。
“我同你們講,朝廷真是越來越胡扯了!”
“嗯,怎麽講?”
“現在又想著,造個假神出來忽悠我們普通老百姓了。”
“聽說陛下又要出去巡撫天下了,哼哼,你看著吧,老皇帝這次肯定要死在路上!”
死囚聽著流民們的說法,心中滿是不屑:
“哼哼,也太輕視陳大人的本事了。”
原本還有幾個號稱“陳臻忠誠”的,想要去找流民們理論理論。
不過都被刀疤臉勸住了:
“別和他們起矛盾,反正你說了,他們也不信。”
“不如讓陳大人回頭再來,說不定陳大人仍有謀劃。”
一群饑腸轆轆的人坐在一起,啃著野菜之類的。
有人深深感慨道:“要是手邊有個肉湯就好了。”
“是啊,這時節,寒冬臘月的,正是喝肉湯的好時辰啊。”
“你們還真別說,我還真聞到肉香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刀疤臉狠狠砸在頭上。
盡管刀疤臉也聞到了肉香,但他很清楚,這時候滿腦子都是肉,以後的日子就會更難熬。
但是,刀疤臉好像也聞到了肉味......
此時,一陣肉香傳來。
“來來來,認識我陳臻的弟兄們,我來找你們了!”
“出來喝肉吃湯,答應你們的東西,我肯定不會落下的!”
肉香環繞著一襲白衣的陳臻,出現在流民和死囚眼中。
在這終南捷徑,陳臻沒準備穿官袍。
終南山最不缺的人就是滿腦子做官的老舉子,雖說就終南山這群老東西的武力,多半威脅不到陳臻身上。
不過陳臻也還是想要收斂著些,免得引了公憤。
死囚們見了來者,俱是滿臉豔羨意,“陳大人,您總算來了!”
“我們這幾日,都要餓死了!”
“是啊,您這下馬威可真是太狠了。”
“下馬威?我看你的思維已經開始迪化了.......不過,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陳臻暗地裡吐槽。
他樂呵呵回應道:“餓死?”
“放心好了,跟著我好好乾,餓不著你們。”
“你們都是我的人了,我還能對你們不好了不成?”
“這肉湯,好生享受!”
一旁的流民聞著肉香,垂涎欲滴,卻又不敢索取什麽。
“陳大人”的稱呼,震耳欲聾。
這分明是個官爺啊!
吃了這官爺的肉,怕不是自己身上的肉都要被割走嘍.......
看呐,那官爺居然笑了!
陳臻笑著說道:“各位, 要不要一起吃?”
“這裡的肉湯還有很多,要不然,你們也嘗嘗?”
流民們面面相覷,互相對了對眼神,嗯,這官爺比想象的還難纏。
哎,等等,怎麽有個沒骨氣的先站起來了?
“謝謝陳大人,謝過陳大人,我家孩子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幾頓正經飯食了......”是一個面黃肌瘦,但卻風韻猶存的婦人,從地上爬起來,直直地衝著肉湯走去。
卻被陳臻徑直攔下。
流民一看,果然,這官爺肯定沒什麽好心!
“那婦人看著還有幾分姿色,估摸著是逃不了一番做妾的命運嘍。”幾個人心中猜想。
婦人也是愣住了,看著陳臻。
陳臻掏出兩小管黃色的液體,笑著遞給婦人:
“二位,我能看得出來,你們從雲州來。”
“這是朝廷新整出的藥物,吃了之後,坐到死囚中去分湯就行。”
婦人滿眼感激地看了陳臻一眼,卻是不敢接受陳臻給的藥:
“官爺,草民不敢用這藥。”
“草民得了這怪瘟,沒別的辦法了,草民隻想讓自家娃多活些時日。”
她正準備拒絕,卻見陳臻直接把藥灌到她嘴裡:
“好了,不必多說了。”
“這藥方子,是本官陳臻四處尋訪得來。”
“你們平常擺龍門陣的這些人,原本也都是死囚。”
“也都是本官用藥治好的。”
流民們警惕地看了陳臻一眼。
果然,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